正文 74.戲劇性轉變 文 / 禤紫楓
當維景灝牽著她的手時，安之若心中甜蜜與苦澀交織在一起，複雜難明。
她知道，這首歌是為誰而寫，只是她沒有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學長的心裡竟是絲毫沒有忘卻過她。曾經無數次，安之若想問他，他們為什麼不能在一起，曾經無數次，她只是張了張口，終於把想問的話嚥下去——她不想撩起他的心傷。
維景灝的眼中已經是淡淡，年近而立之年，少年時的情懷已經換了張面孔在他心裡永久住下，不會輕易給外人瞧見，安之若看他一如看過去唱著這首歌的維允浩，而只有維景灝自己知道，現在這個，只是在舞台上表演時的歌手維景灝。
縱使青澀的詞句是當初自己一個字一個字地寫出來的，但他已經完全能夠把舞台上的自己和生活裡的自己區分開來。
對於台下眾多維景灝的學弟學妹，同時也是他粉絲的人而言，這是維景灝出道第一張專輯裡的老歌，已經很久沒有聽他唱起過，悠揚而哀傷的旋律從每個人心頭蕩漾開去，讓許多人沉醉，而更加讓他們意外的是維景灝身邊那個女聲的詮釋，第一次聽到男女合唱的版本，不但不覺得突兀，反而覺得這首歌本該是男女合唱一般，再聽聽歌詞裡好似對話的部分，原來這本就是一首合唱歌曲。
對安之若而言，維景灝唱的是另一個女子，而她唱的是維景灝，暗戀近一年。她親手雕刻的娃娃，經過十年卻還沒到他手上，安之若第一次覺得，娃娃在霍熠煬的手中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只是不知道，她準備向維景灝表白的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安之若放了感情在裡面，又曾與維景灝台上台下的多次合作過。世界上再也找不到誰能夠把維景灝的這首老歌演繹的如此爐火純青。底下唱片公司的人頻頻交頭接耳：「這女人是誰？這個聲音太棒了！你們聽出來是哪個女歌手了嗎？」「你什麼時候見阿灝與哪個女歌手合唱有這種水平？」
來到現場的幾位老資格的乾元老師也開始討論起來：「你說像不像當年跟維景灝合作的安之若？」「是有些像，但又好像有些不像……」
一曲終了，全場安靜了兩秒，先是窸窸窣窣的響起幾聲，讓許久未登台的安之若頗為緊張，手心滲出汗來，剛想下台，卻聽場內爆發出雷鳴般掌聲和口哨聲。安之若下台很久還覺得心跳的有些不真實。
「怎麼樣，覺得很爽吧！當時一看這衣服就覺得適合登台！看。把多少小學弟撩撥的春心萌動。等會兒你估計走不出去了！」李文芳取笑她。安之若下了台之後才緊張起來，竟不敢回到座位上去，說要在後台臨時給維景灝辟出來的化妝室裡定一定。維景灝根本沒有用到這個化妝室，倒是成了安之若換衣服的地方。
安之若本來想罵回她一句。話到嘴邊，卻又撲哧笑了出來，就好像圓了一個多年的夢。雖然她醒來的時候覺得好像昨天才十八歲，可是經過這兩個三個月下來，有時又覺得十八歲的生活好像不止跟她隔了十年一樣，能夠再次登台唱歌，讓她找到了一些熟悉的感覺。她瞟了瞟外面，道：「你聽著一點，看雅莉到底有沒有獲獎了！」
李文芳撇撇嘴，心不甘情不願地趴在門上聽了一會兒，搖頭。剛才之若下台時自己立馬迎了上去，可是孫雅莉那是什麼表情？就算她之前不知道，衣服她總該認得吧？可她那一副安之若好似對不起她的樣子做給誰看的？
「雅莉是生氣了吧？」安之若當然也注意到了。
「她生哪門子的氣，你為她加油高興，作為朋友她也應該為你高興吧？」
「你不懂的……」安之若大概知道孫雅莉為什麼不高興。她的家境不富裕，而乾元多是富家子弟，在富家子弟裡上學是種什麼心情——安之若雖然從沒自卑也不羨慕人家投了個好胎，可不代表人人都像她一樣，她看過太多了。多半還是因為自己這身衣服，以及能夠跟維景灝上台，讓孫雅莉覺得自己「背叛」了她。「當時你不該買這件衣服的……」那天孫雅莉好像也很喜歡這身。
李文芳自小生活優越，從來不知道低人一等什麼感覺，更加窮人看待富人那種微妙的心裡，只是理所當然地道：「你喜歡為什麼不能買，又不是買不起！」她還想說什麼，忽然聽見場上好像開始宣佈最終結果了。
「我們乾元的傳統，向來都是由冠軍開始宣佈，今次也不例外，第十九屆校園歌手的冠軍是……十……什麼……」主持人聲音突然卡住。
安之若與李文芳相視一眼，開了門，本來有不少人等在門口，想看看這個被維景灝牽手上去的女郎到底是誰，這時卻沒剩一個，工作人員都堵在通往舞台的的入口處，詫異地看著主持人在宣佈冠軍名單的時候被評委們叫了下去，現場的騷亂聲更加清晰地傳了過來。
台下的學生觀眾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離得近的只看見主持人一臉意外的表情。
「阿灝，他是乾元的學生嗎？」來自維京唱片的評委peter異常鄭重地問。
維景灝稍稍猶豫了一下，苦笑著點了點頭。
「真的是你那個小鄰居，林之若？」peter很意外，旁邊一個曾經把林之若淘汰的評委更是滿臉震驚，剛才他們還以為學生傳遞過來的信息是錯誤的，卻沒想到果真是林之若。在那天淘汰林之若之後，他才知道那個土包子妹妹就是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維景灝異常維護的鄰居妹妹，當即打電話讓林之若回來參賽，還可以保證進決賽。誰知到被林之若拒絕了，後來唱片公司的領導知道此事後海狠狠罵了他一頓，今天這個土包子妹妹又來湊什麼熱鬧！
維景灝心中微微掙扎，又一次點了點頭。他不是不知道自己這一點頭可能帶來的後果，只是，他需要那些，他也相信。自己能夠有能力保護好安之若，又或許，他只是在安之若身後推了一把，讓她更勇敢地走出總裁夫人的光環，勇敢地做她自己，這樣，反而也是幫了他。
乾元的第十九屆校園歌手大賽，注定要被以後的學弟學妹們談論很多年，一如多年前。維景灝被唱片公司發現的那場校園歌手大賽。因為這一年的校園歌手大賽冠軍。是一個沒有參加比賽。哦不，是沒有正式參加決賽，傳言在初賽就被淘汰了的林之若。
林之若覺得自己被大棒敲了一下。暈暈乎乎，不辨東南西北。她自己不知道。這個決賽冠軍，實際上遲到了十年。
當年，唱片公司就是因為維景灝，才開始關注一個學校的唱歌比賽，而正是在維景灝被媒體發現的那場校園比賽中，她因為受傷，而沒能參加比賽，
「如果你不是受傷，我們一定可以一起去錄音室了！」這是當年維景灝對安之若說的話，安之若自然已經不記得了，可是如今，當她得到冠軍的時候，心裡竟有種跨越滄桑的感覺，那些被封閉的記憶雖然觸摸不到，卻還頑強地向外傳遞著那些感覺。
只是，當安之若一轉臉看見身後那些選手憤懣的眼神，尤其是孫雅莉那雙亮如芒星的眼睛時，突然打了個激靈：「不不……你們這不合規矩，我沒有參加比賽，我……在第一輪就被淘汰了！」
「林同學，校園歌手大賽就是為了發掘你們學校最有潛質，綜合表現最好的學生！你一首歌已經完全展現了你的才華！你是當之無愧的冠軍！何況你本來就是乾元的學生，這根本不算違規！」peter不由分說，將獎盃交給校方代表，校文工部部長姜維老師，姜老師卻又交給了維景灝，「阿灝，你來頒！」
「林同學你就不要生氣了，當初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一看你那副裝扮我就……是我的錯，你的歌聲實在太美妙了，現場所有學生都能作證！」另一個評委趕緊道。
他們願意捧安之若自然不只安之若唱功好這麼個簡單的理由，他們是做唱片的，做唱片有實力的新人固然重要，可唱片要市場，有實力有靠山有背景的新人更加重要。就憑林之若同維景灝的關係，只要維景灝稍微帶一帶她，林之若可以省去很多的市場開拓費用！至於外表……雖然林之若又換回了一副土包子樣，可但凡看過剛才她的表演的，都不會忘記戴著面具與維景灝那麼登對的一個可人兒，大不了去整容嘛！peter已經在想，一會兒結束一定要請維景灝和林之若去喝一杯，今天就要想辦法把林之若簽下來！
如此戲劇化的一幕在乾元的江山禮堂上演了，林之若成了冠軍，竟還得到全場學生熱烈的鼓掌，連李文芳都有些疑惑，維景灝的粉絲們是不是太過成熟理智文明，作為偶像的維景灝帶出一個林之若，作為粉絲的他們怎麼就不吃醋？
安之若根本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乾元的，也不記得自己到底有沒有接過獎盃，更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的家。
她揉了揉太陽穴，一轉臉便看見床頭櫃上的獎盃，「乾元第十九屆校園歌手大賽冠軍」幾個字赫然蹦進眼簾。頭有些重，這幾天都跟她睡在一起的李文芳不在身邊，她記得好像是維景灝帶她出了乾元，還有一幫不認識的人，維景灝說了很多，說這個冠軍獎盃本該他一半自己一半，現在他們都有了一個，自己後來好像很高興，再後來，再後來，霍熠煬來了？
安之若還沒想清楚，便聽外面一陣嘈雜之聲，「咚」地一聲，門被誰撞開一樣，李文芳面如土色：「完了，你的身份曝光了！」
安之若一時間愣住，沒咀嚼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