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十年前 霍熠煬的生日2 文 / 禤紫楓
星期六的早晨，奶奶擁抱他說生日快樂，所有僕人見到他說生日快樂，早餐很豐盛，還有做成心形的蛋糕，老頭子不在家，霍熠煬至少不用刻意表現出討厭的模樣，禮物放滿了一桌子，沒看見老頭子的，他拆了一份奶奶的禮物，是他喜歡的一位已過世的法國歌手的珍藏黑膠碟。
那些狐朋狗友包括乾元最近跟他走的比較近的同學的電話從昨天到現在都沒有停過，問他要去哪裡玩，霍熠煬乾脆關了電話，簡單吃了點早餐，就開了車子出去，奶奶在他出門的時候，對他說了句「小心」。
他要如何打發這一天呢？記得去年生日，他是開著車沿著高速公路跑了一天，把音樂開的震天響，那實在是很無聊。
霍熠煬想了想，有點後悔昨天答應安之若的還價了。昨天回來，霍熠煬想了很久，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跟安之若說要她今天當自己的傭人來抵債，提什麼要求不好，提了這麼一個，到今天早晨起來的時候，霍熠煬終於想明白了，他其實還是需要人陪。
這個人不是奶奶，奶奶會一直試圖勸說他與爺爺和好，這個人也不是江叔，江叔永遠對他的話言聽計從，這個人更不是那些邀他出去玩的朋友。霍熠煬需要的是一個單純的會忽視他是霍熠煬的朋友。
就像小時候在國外生活時那些同學一樣，他們跟他交往，不是因為他是誰的孫子，家裡有多少億資產。只是因為他這個人。
安之若在霍熠煬眼裡是個很奇妙的人，他不知道她每天哪來那麼多充沛的精力，學校裡好多個社團活動都能看見她，有什麼公益活動也能看見她。最重要的是有天他開車回家路上竟看見她在一個巷子裡跟人打架！她的家庭情況明明不好，但在乾元這樣一個貴族學校她好像沒什麼自卑，也沒有嫉妒，在學校裡。她是少數不怕他的同學之一，更是唯一一個不在乎江山集團的人。
嗯，至少表面如此。
霍熠煬先是開車在市區轉了一圈，太陽漸漸升高，今天是個好天氣。他看看旁邊那對微笑著的木刻娃娃，忽然不知道下午安之若來了之後自己要做什麼？既然是傭人的話應該讓她做點什麼好呢？
無意間瞥見路邊有家工藝品店，櫥窗裡有很多木雕作品，還有個老頭子坐在櫃檯裡在雕刻著什麼，霍熠煬在附近停了車。將娃娃帶在身上。走進店內。四下看了看。老人頭也未抬，道：「客人先自己看看吧……」霍熠煬將娃娃放在桌老人面前，「我要一個跟它一模一樣的！」霍熠煬想知道。她既然這麼在乎這對娃娃，那她能不能分辨出來？
「小伙子。世界上連兩片相同的葉子都沒有，何況你要要兩個相同的木雕？木頭這東西的紋理……」
「我不管，你盡你最大的努力，給我最相同的，多少錢都可以！」霍熠煬執著道。
老頭子搖搖頭，站了起來，正要轉身，瞥了一眼那木雕，問道：「這是你女朋友雕的？」
霍熠煬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從哪裡得出這個無厘頭結論，不過他至少看出是個女生雕的，老頭子笑道：「雖然沒什麼技巧可言，刀法更是一般，可是有點靈性，你們兩個感情不錯啊！」
霍熠煬聽了，想到那個掛著維允浩照片的展台，拿起娃娃就想走，老頭子從身後叫住他「怎麼不要了？」
霍熠煬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不要了！」卻在一隻腳剛剛跨出門檻的時候又縮了回來，將娃娃放在老頭子面前，「快點，我趕時間！」
安之若最好認不出來！
兩個小時之後……
霍熠煬一手拿一個，仔細看了看，乍看之下，幾乎是一模一樣，瑕疵都模仿的很到位，但如果把兩個放在一起，抱著挑刺的心仔細看的話，紋理上的差別是其一，其二他覺得仿製的娃娃同樣燦爛的笑容似乎差了一點溫度。不過，已經很完美了。
由於原料都是客人的，老頭子只願收30塊手工費，霍熠煬掏了兩百給他卻被他推了回來，「要是有機會的話不妨把她帶過來，現在很少有年輕人願意花時間做雕刻了！」
霍熠煬不可置否，拿著東西出了店門。
「安之若，半天的傭人時間要開始計時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慵懶的聲音：「嗯，你等下哦，我去哪裡找你？」
霍熠煬想了一下：「先到學校東操場吧，我在那邊等你。」
「好……我知道了……哎，霍熠煬，說好半天之後就不欠你了哦，你別下次又讓我…」
「知道了啦，囉嗦，一點鐘，晚到一分鐘你就死定了！」說完霍熠煬就掛了電話。這時聽見旁邊兩個路過的女生的討論吸引了他的注意。
「旋轉的？這麼棒哦？」
「是啊，就是新天地最頂層上面那個啊，晚上好像飛碟一樣的，那天我叔叔帶我們去吃，真的很棒，能夠看見整個城市的夜景哦！」
「哇，旋轉餐廳，我也好像去一次哦……你……」
霍熠煬想了一下，又把手機拿出來，「喂，幫我查一下新天地頂樓旋轉餐廳的電話……」
霍熠煬帶著兩個娃娃上了車，想了一下，把原版那個收好，那翻版的放在一邊，發動車子去乾元。
一會兒自己要不要告訴她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乾脆要她把娃娃當做禮物送給他好了？不，還是要看看她到底能不能認出來……霍熠煬突然看見一家蛋糕店，想了一下，把車子停在路邊，再出來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一隻小蛋糕。他提著蛋糕忽然笑了起來：「這到底是我的生日還是她的生日？算了，反正都一樣！」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雖然今天天氣很好，沒有風。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但霍熠煬還是覺得或許兩個人在一起比一個人好。
他坐在台階上，兩條腿就那麼隨意地伸著，一會看看太陽。一會兒看看操場的入口處，再轉頭瞧著那隻蛋糕和旁邊的木刻娃娃，一絲笑意不經意爬上了唇角。
我這是……喜歡她嗎？腦中忽然冒出這個念頭，把霍熠煬嚇了一跳，再去看那兩個手牽手的娃娃，好像都在對他點頭，他怔了好半晌，忽然自己呵呵地笑了起來。
喜歡就喜歡吧，原來喜歡一個人是件這麼快樂的事情。可以讓你暫時忘了所有的煩惱。
「媽。我出去了哦……今天不能幫你忙了。我晚上一定早點回來！」
「沒事沒事，你慢慢玩啊！不要擔心，媽媽今天一點都不忙！」安媽媽臉上笑開了花一般。「呀，之若。你要不要換套衣服，你不是有件很可愛的……」
「媽！」安之若也懶得跟自己母親解釋那麼多了，她是去當傭人，又不是去約會！安之若推了單車就走，「媽，我走了……」
「嗯，玩的開心點哈……替我問聲好……」
安之若看看手錶，從家到乾元需要半個小時，現在還有四十分鐘，足夠了。她剛拐了個彎，包裡手機響了起來，急忙停下車，一看是蕭柔的電話。
「之若，你在哪裡？我剛看到維允浩學長進醫院了！」
「你說什麼？怎麼回事？在哪裡？」
「就第一醫院啊，我給我爸來拿藥，剛好看見他從救護車上被推下來……」
安之若再不多說，把電話往口袋裡一塞，瘋狂地踩起腳踏車來……第一醫院在安之若和蕭柔家的中間，安之若只花了十分鐘就趕到了。
「之若，別擔心，學長已經醒過來了，在輸液，醫生說沒什麼大問題，好像是不小心從什麼地方摔了下來……」蕭柔在門口等著安之若，一見她來，趕緊道。
安之若拉著蕭柔的手，輕輕推開門，床上那個少年的頭部被包紮過了，正目不轉睛地看著窗外，眸子一片漆黑，似乎並沒有什麼風景落進他的眼睛裡。他聽見聲音，轉過頭來，露出一口好看的牙齒：「之若，你來了，我就告訴蕭柔，沒必要那麼誇張……」
「學長……你沒事吧……」安之若走到近前，見明顯的傷口只有頭部，放下了心，「怎麼會……怎麼好好地會摔下來呢？」
維允浩笑了笑，那笑容很溫暖，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真的是不小心……」安之若看看周圍，除了自己，沒有維允浩的家人，心裡有些奇怪，維允浩看出他的疑惑：「我爸媽最近都不在家……沒事，原來沒有骨折，輸完液就可以回去了……」
「學長，醫生不是要你留院觀察嗎？」蕭柔道。
「我是真的沒事……你們兩個小丫頭不要拿我當病人啦！」
「學長，反正今天是週六，至少，至少住一天再回去嘛，你家裡又沒有人照顧……」
維允浩看著安之若一臉擔心，笑道：「我感覺你倒像是學姐了……蕭柔，我受傷的事情除了之若，你沒有告訴別人吧？」
「沒有沒有！就通知了之若！」蕭柔知道維允浩在擔心什麼，要是其他女生知道維允浩受傷進了醫院，那還不把醫院給踏平了？！這麼個好機會，她當然只會留給自己的好姐妹！「之若，你在這裡照看一下學長，我先回趟家，晚上再過來看你們！」
維允浩的家人不在身邊，安之若沒覺得這安排有什麼不對，點了點頭，蕭柔暗地裡朝她使了個眼色，退了出去。
待蕭柔走了，維允浩才道：「之若，你也回去吧，我又不是什麼動不了的病，沒那麼嚴重……」
「學長我去給你買點水果吧……」安之若說完也不等學長回答，迅速跑了出去，醫院外面有很多賣水果的，雖然貴一些，但好歹離得近，安之若買了幾隻蘋果，一掛香蕉，付錢的時候，才突然發現手機不在包裡，再一摸衣服口袋，也不在！
「糟了，霍熠煬！」安之若看看表，已經一點十分了，按照霍熠煬的說法，她現在已經死了十次了！
安之若忐忑不安的回到醫院病房，想跟維允浩借手機，可是又不記得霍熠煬的號碼，維允浩看出她有心事，問道：「怎麼了？」
「啊……沒有……」安之若想，霍熠煬那傢伙等不來自己又打不通電話，估計要氣瘋了，他也不可能在操場上一直等下去了吧？只好週一再去面對霍熠煬的「暴風雨」了……
「之若，你認識……霍熠煬，是嗎？」
腦子裡想的名字突然從學長嘴裡蹦出來，嚇了安之若一跳：「學長也認識他？」
「我看到過你們倆吵架……」維允浩道，安之若還沒說話，又聽他說了一句，「其實霍熠煬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安之若愕然：「好相處？學長你怎麼知道？」維允浩說著話的樣子好像認識霍熠煬很久了似的，可是她之前好像從來沒有聽他們彼此提過對方。
維澋灝狡黠地笑道：「我猜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