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82.慕羽表白 文 / 禤紫楓
電光火石之間，慕羽只覺的心被猛地提了起來，雙手一撐，瞪著眼睛看著自己身下同樣睜大眼睛的安之若。
慕羽覺得自己的身體也彷彿被點燃了。
方才額頭上那一抹奇特的濕熱將安之若的意識拉到現實中來，她眨了眨眼，看著眼前那張近在咫尺的年輕臉龐，伸出手來，捧起那張俊顏，秀眉輕蹙，似乎在打量眼前這個人到底是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半天，偏頭問：「學長……」
慕羽本來滿心的情意，卻被這一聲「學長」給掃的一乾二淨。他捉住安之若的手，從自己臉上拿下來，皺眉問道：「學長？」
「學長……」安之若突然哭了起來，「學長……霍熠煬他騙我……欺負我……為什麼娶我的不是你？你知不知道，我從一開始就喜歡你了，學長……」
慕羽直起身，看著又哭又鬧的安之若，仍然握住她的手，問道：「你說的學長……是維澋灝？」除了維澋灝，好像沒有別人了吧？可慕羽依然需要當場跟安之若確認一下。
安之若卻好像沒有聽見，又或者是沒有弄明白他的話，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越滴越多，嘴裡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講述著什麼，三五句不時能夠聽到一句學長，九十句裡偶爾會出現一個霍熠煬。多半是向學長控訴霍熠煬，多半是問學長為什麼不能喜歡自己。
安之若心裡藏了太多的事情，有些是她自己明白的，意識到的。有些是她自己不懂的，甚至說沒有意識到的，在酒精以及藥物的作用下倒是一股腦地全部都倒了出來。汪晏非給她下的藥，只能說是有催情效果。倒還算不上是迷藥，尤其是剛剛回來的路上正是藥效最頂峰的時候，現在反倒不似剛才那般，更像是普通的喝醉了酒的情況。心底那些細枝末節或者是一直被壓抑的情感霎時間被放大拿了出來。
慕羽一直握著安之若的手，一邊聽了，目光愈加的沉靜，方才心中那股熱火也漸漸退了下去。他是第一次聽安之若提起這些，提起她對維澋灝的感情，慕羽完全沒有想到，在安之若的心裡，維澋灝竟然是那麼重要的一個人。他又一次深深感到時光的殘酷，對於很多人來說。時間的殘酷在於再也回不到過去。而對他來說。時光太過殘酷是因為它跑的太快，在他還沒有準備好的事情，就已經偷偷的跑到前面去了。
對於現在的安之若來說。她的十八歲就在昨天，可是對於慕羽來說。安之若真正的十八歲卻是在前面一個他永遠追不上並且已經錯過了的地方。
可是，誰又能說現在不是上天給他的機會？現在的安之若，活在一個新的十八歲裡！
維澋灝，維澋灝，維澋灝……
慕羽默念這個名字，想到他跟安之若的交情，特別是在安之若失憶之後，他的所作所為，心裡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或者可以叫做嫉妒，那是一種對霍熠煬都未曾有過的嫉妒，或許是因為，安之若念叨著的並非是娶了她的丈夫霍熠煬，而是沒有娶她的維澋灝。
「學長……你怎麼不說話……」安之若開始覺得面上淚痕干了臉部有些難受的時候，終於像是清醒了一些，覺得眼前學長的臉漸漸清晰起來，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你不是……慕羽？」
慕羽笑了笑，終於相信電視劇那些橋段不是瞎編的了，不僅僅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而是當你心中某種執念執到一定地步的時候，眼前就很容易出現幻想。
慕羽在安之若身邊坐了下來：「之若，你還是很喜歡他嗎？」
安之若愣了愣，這句話像是一道閃電，驟然劈進了她一團漿糊的腦袋，過了好半晌，她才聽見自己夢囈般的聲音：「慕羽……你在說什麼……」
「維澋灝，我問你是不是還很喜歡維澋灝？你現在愛的不是霍熠煬，而是維澋灝，或者說，你從來就沒有愛過霍熠煬，你所愛的，難道一直是維澋灝？」慕羽不想給安之若任何逃避的機會，直言問道，或者說，他也不想給自己逃避的機會，他需要知道事實。
「你在說什麼！」把心裡藏著的那些話——對維澋灝的難過，對霍熠煬的失望——都斷斷續續地講出來之後，安之若是真的覺得自己清醒了很多，她知道自己剛才好像講了很多不恰當的話，此刻別過頭去，不願意去看慕羽，彷彿覺得自己心底的秘密被人窺視了個乾淨，一點安全感都沒有了。
「安之若……」慕羽掰過安之若的肩膀，讓她看著自己，「回答我……」
安之若扭捏著與他抗爭，慕羽的力氣卻很大，安之若皺眉不滿道：「我憑什麼告訴你？！」
慕羽一滯，鬆開了安之若的肩膀。安之若覺得慕羽臉色奇怪，心裡湧起一種很不好的感覺，這樣的慕羽讓她覺得有些害怕，她正想站起來，面前發呆的慕羽卻好像突然醒了過來，伸出雙手將她按下來：「安之若！聽我說！」
慕羽一聲「安之若」叫的異常有力，不容拒絕，安之若立馬失去了站起來的力氣，只是那麼呆呆地坐著，抬頭看著慕羽，不知道他要說什麼。
「我……」慕羽只說了一個字，後面的話好像被無聲的怪獸給吞了進去，他嘴巴張了好幾次，卻沒有發出聲音來，心頭懊惱，捏了捏拳頭，似在給自己信心。「安之若，你離婚了是不是？」
安之若愣了一下，沒想到慕羽憋了半天竟是問出這麼一句話，原本心底那份莫名其妙的緊張和害怕因為慕羽這一句話而霎時間消失的無影無蹤，看這慕羽半天，見他一臉認真，遲疑問道：「慕羽……你也喝酒了嗎？」
「安之若，我很認真地在為你問題。」
「我也很認真啊……」安之若覺得慕羽的氣生的莫名其妙，「你怎麼了？我現在的頭已經沒有那麼疼了，你可以跟我好好說話，我能聽得懂……不過……你可能要說的慢一點……」安之若嘿嘿笑道。
慕羽深深吸了口氣，沒想到到關鍵時刻自己竟會說不出口，他在安之若身邊坐下，看著她微紅的面龐：「我是很認真的問你，是不是還喜歡著你的維澋灝學長……不，你先不要急著回答我……」見安之若忍不住要說什麼，慕羽忙擺手制止她，「事實上，我想要告訴你的是，即使你這一刻還喜歡他，我也不在意。」他雖然不清楚維澋灝和安之若的過去，但維澋灝當年跟安之若以及霍熠煬都是一屆的，卻沒有真正與安之若在一起，而只是在她十八歲的記憶力留下了十八歲的一段愛戀時光，這並不算什麼，霍熠煬能夠將她從維澋灝身邊帶走，他難道不可以？
「安之若，三十二歲再結婚好不好？」
「哈？」慕羽的話實在太跳躍，安之若畢竟不比平時清醒，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不過話說回來，就現在慕羽的兩句話連起來想，就算是平時一樣清醒，安之若恐怕還是一句「哈」。
「四年以後，我二十二歲，我娶你。」他現在入了中國籍，所以要遵守中國的法律。
安之若頓時如遭電擊，只是傻愣愣地看著慕羽，像是在看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慕羽在她臉上看不到任何，對於他這話到底是高興還是不屑的表情，甚至於連吃驚都不是那麼特別明顯，她就像是被人點了穴道，就那麼呆呆地看著自己。「你……太高興了？」慕羽試探著問道。
安之若嘴唇張了張，正要說話，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咳……」慕羽趕緊伸手幫她拍後背，安之若卻好像觸電一般，往旁邊一閃，對他擺手道：「不不……咳咳……我……我自己……咳咳我自己來……」好容易止住了咳嗽，安之若看嚮慕羽，覺得眼前慕羽那張稜角分明的俊顏好像是電視上看到的某個年輕的男明星一樣不真實。「我……我剛剛什麼都沒有聽見……」安之若覺得自己給慕羽找了一個很好的台階。
「那我再說一遍。」有些話只是開口的時候比較難說一點，可一旦開了口了，再說第二編第三遍，就完全不是問題了。
安之若頓時被慕羽這話又嗆了一下，好容易平復下來，仔細看他一眼，不敢相信地道：「慕羽……你沒喝酒吧……我……我可比你……」雖然之前慕羽也開玩笑地說過類似的話，但有時候還是安之若先跳起來的，兩人都是開玩笑自然沒有問題，可是慕羽現在的樣子看上去可不像是開玩笑。
「安之若，我從來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你也不要覺得意外，其實我剛剛有句話說錯了，不是等到三十歲，而是等我們都二十二歲的時候，就可以結婚……或者……」慕羽偏著頭，像是考慮到別的什麼可能性，「如果你覺得等不及的話，我們可以移民，可以立即結婚。」反正國外十八歲就足夠結婚的國家實在是大把大把的抓。
這本是一件荒誕的事情，可慕羽說的卻異常認真，安之若正要說話，手機響了起來，她拿起來一看，鬼使神差地衝著慕羽說了一句：「霍熠煬……」(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