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項語 文 / 七釘
再次翻身坐起,我愣愣地盯著那黑衣男,男人感覺到了我「」的眼光,微轉頭向我,抬手指了指我的腿,腿?我低頭,腿怎麼了?咦?右腿好像沒那麼疼了,我抖抖腿,真不太疼了。難道……難道,剛才他在為我治腿?
只一瞬間,我這一特淺白的人居然生出一份內疚來:誰說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誰教育我們社會上壞人成堆?害得我都不敢相信人了,人替我拉腿筋,我還懷疑人是犯!一想到犯三個字,我立刻紅了臉,瞧瞧我這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喲……真是敗類!
我試著站起身來,往前挪步,果然不似剛剛那般巨痛了,只是還略有些抽筋的感覺,一瘸一拐地,我又回到了火堆爆跟他距離一個手臂長短並排坐下,腹稿了半天,終於支吾著開口:「不好意思,剛誤會你了,我以為……以為……」他轉過頭看我,我也看他,剛剛混亂一團,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起他,沒想到,被我差點認為是歹徒的這男人原來很年輕,長相確也不俗,五官堅毅,輪廓鮮明,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很有點黃教主的味道。只是他的頭髮……奇怪,男人留長髮倒是見的多,在頭頂紮成一個髻的倒很少見,像道士,身邊居然放了一個布包袱,我「撲哧」一笑,他皺了皺眉,將頭轉了去。唉,我這人,危險信號一解除就忘乎所以的看帥哥了。
半晌無語,氣氛壓抑,我忍不住了,蹲著挪步挪到他面前:「您要是有手機就借我用下行嗎?我真迷路了,又冷又餓,很想回家。」他看我一眼,從地上揀起一根樹枝,緩緩在土地上畫出一個繁體字:「無」。我又愣了,原來這人是個啞巴……我還真是苦命,也是,你說啞巴要手機用處也不大,難怪人家沒有了。我趕忙點點頭:「你沒電話不要緊,能帶我出林子嗎?我找到公路就不麻煩你了。」他又畫幾字:「是人薯?」我唬了一跳,趔身看著他,你都摸了我的大腿了,還說我薯?
我氣呼呼的盯著他,他也不在意,接著畫:「從何處而來?」我說:「南京,我從南京來,離這兒遠嗎?」他停住了手,疑惑地看著我,才又一筆一畫寫下:「未曾聽說此地。」我一屁股坐到地上,腦袋嗡嗡響了半天,心涼了半截兒,有種不好的預感朝我襲來,這男人的遣詞用句怎麼那麼古啊?
我抬眼再仔細看他,一身黑衣,長髮挽髻,只是,只是那黑衣竟是斜襟的,那髮髻越看越像古裝電視劇裡的行頭,我摸摸自己的腿,幾下就被他給扭順了筋,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功夫?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沖的我喉嚨發乾,我咽嚥口水,開口道:「請問大哥,現在是哪一年?」話一出口,自己被自己嚇了一跳!我為何要這樣問?他又撈起小樹枝在地上寫寫劃劃,我湊過去看,只見一字連一字,清晰的讓我想忽略都沒辦法,直直撞入眼簾:聖文八年。
我哆嗦著嘴唇:「是嗎?」他看著我,搖,寫:「翼國。」我張大嘴巴,血直往腦門上湧,受不了這的刺激,大腦頓時停頓期。那人見我如遭雷劈般的模樣,也不多問,逕自坐在一旁,緩緩翻動火堆。一時間,空氣凝滯,只有木柴劈啪作響的聲音散在空中。
我消化,使勁消化,這個讓我驚愕不已的答案。原來那一個猛子下去再上來,就變了天了,藍江館裡的水還能讓人穿越時空?我在那池子裡撲騰了二十來年,見過千千萬打那水中過的男女老少,怎麼沒聽說過一例失蹤的呢?我遭了哪門子詛咒被送到這個沒聽說過的國度裡來?我該怎麼回去?正苦思冥想之際,「嘎~~!」那似曾相識的詭異叫聲突然又在我頭頂炸起,貌似離我很近,我一個激靈,瞬間衝起來撲倒黑衣男腳下,緊緊抱住他的腿:「有……有怪物……」他被我的突然襲擊搞蒙了,半天才伸手推了推我的腦袋,抽出自己的腿,用樹枝寫到:「梟,無妨。」
我哆哆嗦嗦地爬起來,緊緊挨著他坐下,念異叫聲消失了,我仍瑟瑟發抖,低頭看自己,四肢上劃出多道血口子,胳膊腿兒全是泥,一件裸的地方比遮的地方多的泳衣髒爛兮兮,摸摸頭髮,亂草一樣的堆在腦袋上,我這形象,應該跟鬼差不多吧?深更半夜,一貌似女鬼的突然出現在這密林中,張牙舞爪,說著奇怪的語言,也多虧這位老兄神經堅強,還能鎮定的問我是人薯,若是換做我,早被我自己嚇死過去了。
正想著,突然手中多了一件黑色長衫,抬頭看他,他卻並不看我,哦,定是這模樣他也看不下去了,發善心給我件衣服穿穿,我將衣服披了起來,朝他道了謝。想到他是我在這個陌生空間認識的第一人,又替我拉腿,又給我衣服,朋友是一定要交的,多個朋友多條路,條條大路通回家,先摸清狀況活下來,再想辦法回家算了,一思至此,我立刻又開了口:「我叫曹天歌,大哥您貴姓?」他低下頭,撥弄著火堆,不答我的話,我等了半天沒見他動,心想或許人家不願意告訴我,正準備放棄,只見他又緩緩在地上寫到:「項語。」我又唬了一跳,項羽?項語?大哥您寫錯別字了吧?趕忙問道:「知道秦始皇嗎?認識劉邦嗎?」他滿臉迷惑不解的看著我,我又追問:「這是秦國?」他嘴邊似有一絲微笑,低頭再寫:「翼國。」
我算是明白了,此項語非彼項羽,誰說不許人同音不同字呢?我頹喪的坐下,倚著樹,定定地看著火光忽亮忽暗,狗血,完全狗血!這不是我稍稍熟悉一些的古代,還是個不知道哪個空間裡的古代,無準備的被送到這個陌生地界,我要怎麼才能尋得回家的路?一時間酸楚湧上心頭,疲累同時向我襲來,有的沒的胡思亂想中,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