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目錄 0174變天了(1) 文 / 唐小小
「下次可是沒那麼容易從這裡把人帶出去。」梁辛說這句話的時候,還停下了腳步,微微側了一下腦袋,但終究是沒有回過身去,眉宇之間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憂傷,抹不開也散不去,木頭站在一旁,將他臉上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心底除了歎息便再沒有更多感受了。
大概除了顧東笙之外,這裡幾乎沒有一個人能夠猜出,究竟是為什麼他梁辛對卓璟雯特別好,甚至好的過分了。可再看看那個女人,一眼就能夠看出她眼中的企圖,為了這樣一個女人做這些事情根本不值得,這句話他說過不下三遍,可梁辛依舊執著,從未改變過自己的心意。
喬褚只清淺的笑了笑,臉色並不是非常好看。
卓璟雯不動聲色的往另一邊挪動了一步,恰好看到了梁辛低頭輕聲咳嗽的樣子,然後挺了挺身板走了進去,別墅的大門緩緩合攏,他的身影便也一點點消失在了她的眼中。不知怎得,當別墅的門關上的瞬間,她的心底有種澀澀的酸楚。
木頭冷著一張臉,轉身走下了台階,毫不畏懼的直視著喬褚的眼睛,還算客氣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道:「喬大爺請慢走,恕不遠送。」
喬褚並未多說,司機已經下來替他開了車門,轉身的時候,木頭還是忍不住出聲,「麻煩喬大爺日後看緊自己的人,別讓她總是到處亂跑。不然,萬一哪天東城的人一個錯手,這一條小命也就不保了!我們這裡任何一個人都死忠梁哥,但凡是想要傷害梁哥的人,無論是誰,都不會有好下場。」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一直緊緊的盯著卓璟雯的臉,眼中滿是厭惡憎恨。
卓璟雯心裡沉甸甸的,彷彿有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她的心上,喘不過氣來。她稍稍抬眸,恰好裝上了木頭的目光,大約只對視了幾秒,就迅速的瞥開了視線。嘴唇緊緊的抿著,此時,縱使她有千般萬般的話想說,有滿腔的問題想要問,都只能憋在心裡。
喬褚停住了腳步,側目看了她一眼,將她臉上的細微表情他全部都看在眼裡,片刻之後,才收回視線,雙手背在身後,沉著一張臉,冷冷的說道:「聽見了嗎?如果還有下次,我不會替你收屍。」
她並沒有說話,只深深的低下頭,這種時候,她總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不反抗不做聲,只安安靜靜的聽著。然而,很多時候,她的沉默是因為在這件事上,她找不到任何理由來解釋。喬褚最討厭的,恰恰也是她的沉默。
正當兩人上車打算離去的時候,一輛明黃色的跑車,伴隨著引人矚目的引擎聲,幾乎像是眨眼間的事情,剛剛還只是看見一抹黃色的影子,再一抬頭的時候,車子已經停在了黑色奔馳車的後面。車頭和車尾的距離就差了一點點,緊接著駕駛室的車門開啟,顧東笙從車裡出來。
天都快黑了,別墅區內的燈光也漸漸的亮了起來,可顧東笙卻突兀的一副超黑,看起來十分酷炫,像那種腦殘富二代一樣,浮誇的厲害。衣著倒是十分休閒,像是剛才健身房裡出來似地,一隻手搭在車門上,超黑之後那一雙幽深的眼睛,在短短幾秒的時間裡,早就已經觀察清楚眼前的人。
「笙哥。」木頭的反應很快,即刻站直了身子,畢恭畢敬的喚了一聲。
顧東笙微微勾了一下唇,衝著他輕點了一下頭,順手拿下了架在臉上的超黑,收好之後,往車內隨意一丟,並將手中的車鑰匙交給了早就已經侯在一側的人手裡。走至卓璟雯跟前,餘光往車內看了看,喬褚淡定自若的坐在裡面,一動未動。似乎完全不知道此刻外面多了個人物,只等卓璟雯上車,司機開車。
卓璟雯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嘴巴微微的張了張,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眼中的掙扎之色很明顯。不過還好,顧東笙並沒有為難她,只單純衝著她笑了笑,便轉過身子,彎身看向了坐在車內的讓人,笑道:「哎呦,能在梁辛的別墅碰到喬哥,我這運氣,今天真的是好到爆了,看來是時候去澳門賭一把了,說不定就能贏個大滿貫呢。」
「那就提前恭喜笙哥了。」他側頭只看顧東笙一眼,便將視線落在了卓璟雯身上,見她僵直的站在邊上,不自覺蹙了蹙眉,聲音微冷,「卓璟雯,上車。」
卓璟雯還沒說話,顧東笙一步就上了車子,側著身子,照舊一臉笑意看著喬褚,用十分輕鬆的語氣說道:「來都來了,大家一塊吃個飯唄,梁辛家的廚子還是以前那個。雖說現在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可是好歹,當初兄弟一場,一塊吃個飯而已,你總不至於把界限畫的那麼明顯吧?」
喬褚無聲的笑了笑,「笙哥想必是忘記了,東城跟厲社不單單只是競爭對手那麼簡單,更何況,笙哥你說的兄弟一場,莫不是在諷刺我吧。你應該很清楚,梁辛有多恨我,恐怕連笙哥你也不例外吧。」
顧東笙看著他那張冷漠似無情的臉,默了片刻,當週遭的人神經漸漸緊繃起來,氣氛逐漸緊張起來的時候,顧東笙忽然爆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大約過了四五秒,他才漸漸收住了笑聲,伸手輕輕的拍了一下喬褚的肩頭。
「說的對,很多時候想起過去的事情,我就恨不得在你身上開數百個洞。喬褚,如果你是東城的人,我們一定是最好最鐵的兄弟,也會成為東城內部的骨幹人物。當初的事情,如果換做是我,也是一樣的結果。恨你,是因為情義,但排除了情義二字,你的膽識和魄力,讓我很欣賞。」最後一句話,他說的頗為認真。
「謝謝,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情。」喬褚的態度依舊疏離而冷漠。
「行,如果有一天你不打算跟著厲慕天了,我這裡隨時歡迎你。不過今天這餐飯,遲早都是要吃的。」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等喬褚側過頭,才微微一笑,道:「我想跟你合作。」
喬褚看著他,片刻之後,蹙著的眉漸漸鬆開,勾唇淺笑,點了點頭,「好。」
晚飯的時候,偌大的房子,只聽到碗筷碰撞的聲音,四個人同桌吃飯,心思各異,氣氛尷尬又詭異,立在旁邊的幾個傭人,都被這種沉悶壓抑的氣氛弄的心驚膽戰的。看他們臉上一個個都掛著笑容,可只要看一眼,就覺得後背發涼。
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卻激不起在座任何一個人的食慾,四個人裡,大概也就只有顧東笙看起來心情比較不錯。
一整餐飯下來,就發生了一個小小的插曲,梁辛伸手打算弄點酸辣魚吃的時候,筷子剛剛伸過去,就被顧東笙用力的打開了,樣子忽然變得有些嚴肅,「身上的傷還沒好全,這種辛辣的東西就別吃了。」
當時,一直埋頭吃飯的卓璟雯暗暗的抬眸,偷偷的掃了他一眼。這是一個怪圈,她暗自抬眼的時候,喬褚同樣暗暗的看了她一眼……
飯後,卓璟雯上了個衛生間出來,顧東笙和喬褚就不見了,客廳裡就幾個傭人在那裡做自己的事情,梁辛飯還沒吃完就上樓去了。經過樓梯口的時候,卓璟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連帶著腳步都漸漸的慢了下來。
「卓小姐,笙哥跟喬先生有重要的事情要談,您先一個人在客廳看一會電視,有什麼需要只管吩咐我就是了。」正當她駐足的時候,一個女傭人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站在她的後側。
她回神,轉頭便看到了一張微笑著的臉,也友好的衝著她笑了笑,「他們要談很久嗎?」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笙哥沒說。」她笑笑,便端著茶杯走向了客廳,彎身將茶杯放在了茶几上。
卓璟雯沒有再追問下去,老老實實的坐在沙發上,電視是沒什麼心思看了,喝了一口茶,坐了片刻就起來站在窗戶邊上往外看看。乾淨的玻璃窗上,忽然出現了一點點水滴,起先還是少數,之後便逐漸的多了起來,隨後便傳來了稀稀疏疏的雨聲。
遠處漆黑的夜空,忽然閃現了刺眼的白光,緊接著便響起了轟隆隆的雷聲,那一道劃破天際的閃電,她看的十分清楚,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雷聲過後,不多時,整個別墅都充斥在了雨聲中,時不時還伴隨著閃電雷鳴。
她靜靜的看著窗外的雨夜,自語道:「變天了……」
放在沙發上的包包裡發出細微的震動聲,躺在裡面的手機不停的閃爍著亮光,手機屏幕上父親二字不停閃動著……
卓璟雯在窗戶邊上站了好一會,等她轉身想要再問問的時候,才發現之前那幾個傭人都不見了,此時,整個一樓就只有她一個人。她在客廳和餐廳轉了一大圈,可連個人影都沒有。
隨後,她又在客廳裡坐了一會,喝完了杯子裡的水,才起身,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定,快步的走向了樓梯,沒一會就上了樓。對這裡她並不陌生,好歹也在這裡留宿過幾晚,只要梁辛沒有換房間,她就不會找錯。
立在門口的時候,她有點猶豫,手抬起又放下,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眼前緊閉的大門卻忽然開了,眼前出現了一張還算熟悉的臉,叫她起床兩次,怎麼著都記住了。對方見著她先是一愣,隨後便展露了笑容,剛想開口說話,又忽然緊閉了嘴,伸手一把抓住了卓璟雯的手臂,將她推了出去,順手掩上了門。
卓璟雯看著她的樣子,一臉茫然,稍稍掙扎了一下,道:「你幹嘛?」
「卓小姐,你來就好了,梁哥鬧脾氣了,不肯吃藥,也不肯換藥,這樣子下去,身上的傷口怎麼癒合的了。梁哥執拗,誰說都聽不進去,前些日子還是四少天天過來盯著,才按時吃藥,上藥。真不知道梁哥在想什麼……」她說著皺眉歎了口氣。
大約靜默了幾秒,她才猛地回神,將手裡的東西塞進了卓璟雯的手裡,道:「你趕緊進去看看,勸勸梁哥。」
卓璟雯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還來不及多想,就被她推向了那扇虛掩著的門,等她想要回絕的時候,門已經被推開,半個身子已經站在了房內。轉頭的時候,那小女傭已經飛快的溜走了,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東西,微不可聞的歎了一口氣,便直接走了進去,順手關上了門。
「說了別再進來煩我,不想活了嗎!」梁辛是背對著房門而站的,聽到關門聲,眉頭忍不住緊緊蹙了起來。
「哦,藥的品種太多了,你自己知道該怎麼吃嗎?」她將手裡的東西放在了床上,拿了集中藥看了一下,說明倒是寫的清楚,不過藥的品種有點多,最好還是按照醫生說的來服用比較好。
梁辛轉頭看到她的時候,眼中閃現了一絲驚訝,看著她模樣認真的翻看著藥箱裡的東西,眉心微微蹙著,暗暗揚了揚唇,「你不怕被喬褚發現嗎?就那麼迫不及待的想見我嗎?要不就跟著我好了。」
他的語氣算不上認真,玩笑的意味很重,卓璟雯停了手上的動作,慢慢站直了身子,臉上的表情認真又嚴肅,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看,「為什麼上次來找你的時候不見我?」
「我有事。」笑容微僵,連眼神都不由的飄忽了一下。
「那這次呢?你好像本來也不打算見我的,喬褚來了,你才出來的吧?」
卓璟雯的認真,讓梁辛臉上那種輕浮的笑容慢慢隱去,最後只餘下一絲極淺的笑容,
帶著一絲苦澀,瞥開了視線,慢慢的轉過了身子,望著立在雨中的路燈,在雨幕之中,彷彿連光線都變得微弱。
「你想知道什麼?」
「你認識林梅嗎?」
他笑了笑,微不可聞的歎了一口氣,「不認識。」停頓了片刻,他稍稍側了一下頭,看了她一眼,不緊不慢的說道:「不過我知道她是你朋友。」
「夢婷呢?」
「你不用猜了,那天的事情是我去找了三少,我早就跟你說過,我梁辛不會讓我的人受到傷害,一點都不能,無論是誰都一樣。」他說的很輕鬆,走至床位處坐了下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動動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