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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章 艱難夫妻路(2) 文 / 蕭蕭十香

    當晚晚膳後回房不久,果然聽到北皇漓的腳步聲漸近。北皇漓逕自到來我臥房,進來後,還順手將門閂了。

    不是沒有在深夜進我房間過,他此次從京城回來在幽州那段日子,為不引雲肄起疑我舞的『夫妻關係』,我們甚至還同宿一寢。但他從來沒有難為過我,哪怕我睡床上,他整夜坐在椅子上淺寐有多不舒服。但我情知今夜不同以往,也早做好了心理準備,甚至改時有了應急措施。

    他到來前面背對他偎在躺椅上,聽到推門聲轉過頭看他,一直看著他閂了門,看著他走近我。他從月色裡來,連清好眉目也點綴了那樣的淺淺清輝,彎身低頭看我,明熠目光裡倒映著我的面龐,眼波裡盛著滿滿的溫柔。他俯低聲我,俯低到我耳邊:「在做什麼?」

    夜賴人靜,月滿西樓,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那樣磁性好聽,若不是其間流露了纏綿,沾染了**的話,我從他面龐收回目光,望著窗外皓月繁星,手無意識撫上腹部,聲調優柔道:「有些不舒服呢。」

    「怎麼了?」他在我耳邊問,手落在我腹部上,熨貼著那處的冰涼肌膚。他的手指白皙而修長,看似公子哥般惡勞好逸,無縛雞之力,實則厚實溫暖,習武都特有的粗繭便是隔著腹上衣服,也清晰地感覺的到,還有那滾滾熱流。腹中冰涼瞬即消散了許多,全身每一個毛孔裡通暢的都是舒適。在那舒適中,人便也有些倦怠了,低著望著他的手。

    「郡主,藥好了!」這裡春行往這裡的腳步聲傳來,伴和著她一路絮叨,「金善公主這裡沒有當歸,我加了丹參你看好不好?……誒?門怎麼推不開呢?郡主,郡主,你在裡面嗎?」

    我看北皇漓,北皇漓放開我過雲開門,春乍見北皇漓在臥房裡微微吃了一驚,急忙福身道:「王爺!」

    「嗯,」北皇漓應了聲,從訥訥的春手中取過藥碗,用匙攪了攪,又聞了聞,皺眉道:「放的是些什麼東西?」

    春笑意盈盈回稟道:「丹參9克、生蒲黃、烏藥各6克、五靈脂、及香附、白芍、桃仁各5克,川芎3.5克。」

    北皇漓極通醫理,不過從沒給女人這方面的不舒服開過處方,是而先前一時沒反應過來那碗藥是治什麼的,春詳盡地說到此,他豈會沒有明白過來?

    來葵水了,確實是我臨時的應急對策。而由我說出來,這關頭,他驗難免不會理解我有意拒絕他,雖然我本來就意在拒絕。而由春持藥到來說出口,則消了他的多心。雖然實際上並沒見紅,但也就是這幾日,雖是推委的話,卻也不全是虛言。而月事前夕有引起不舒服也是真的。

    北皇漓轉頭含笑看我,我始才面紅地道:「……我不太舒服。」

    北皇漓轉頭看春,說道:「明月不喜歡吃甜的,以後別放紅糖,加3克桂圓。」

    「是!」春欠身笑應。

    一時北皇漓親自將藥一匙一匙餵給我喝,勉強喝了半碗就不想喝了,他將藥碗遞給春的時候,我也訥訥地道:「……你回閒雲館吧,我……」他豈聽不懂我這欲言又止的話,抱起我往床塌走去,直到將我放到床上了,才好笑地道:「我來這裡,心裡便只裝著那件事麼?你不方便服侍我,便要趕我走麼?你不舒服,換我服侍你不成麼?」

    他服侍我的這個『服侍』,旨在照料不舒服的我,比我服侍他的那個服侍顯然單純多了。然而即便單單純純,他豈還會在椅子上坐一夜?同床共枕的此倒卻是開不得。

    然而我口上卻道:「好啊!」我看春,打著千兒道:「去把秋叫來,今晚轉到她在我房中值夜。」我轉眸溫柔望住北皇漓,就跟完全不曉得秋對他的情愫似的,「你舞不是一相熟麼,更深夜長,也可以說說話。」

    北皇漓的臉色卻是變了,好一會兒方才神情自若,笑意氤氳在我耳邊輕喃道:「我一個人服侍你還不夠麼?」今夜留在我這裡的意志明顯有些鬆動了。

    我拿嬌笑道:「從來都是從者如雲的,別說再加上秋,就是擠一滿屋子我也不嫌煩多呢。只不過這會有些不舒服,人多了嫌煩,也怪早先家裡人太寵著我了。」

    我望北皇漓道:「你倒是省事,親力親為的,派個人給我卻是捨不得了。」

    北皇漓啼笑皆非:「秋丫頭不是你的人麼?怎麼成我的了?」

    見我還不依不饒,「好,好。」北皇漓起身,好笑地道:「我走。」

    他是真急著走的,然話語卻是愉悅,顯然因為這從來沒有過的,近乎夫妻之間打情罵俏的話語,果然臨走前又俯身吻了吻我的唇,雖沒有深入,卻柔情繾綣,極盡纏綿之意。羞得春背轉身不敢看這邊床頭。

    北皇漓終於離開了,我微微鬆了口氣,然望著房門方向,卻又不禁深鎖愁眉,我只是賭秋對他的情意,他曉得,毫無意外,我賭贏了。看他一想與我,與秋待一個屋裡一整夜,既無異議地離開。想來秋對他的心意,他知道的比我更清楚,遠遠多於我曉得的吧,也是,他二人之間的事,我一個外人知道的終究沒他全。

    春過雲關門,回來我身邊時低知與我道:「還要不要去叫秋過來?」

    「要,怎麼不要!便是作戲也不能留破綻吧!」這於她對北皇漓的情意,我不會把她禁錮在我身邊,也絕不會推她一把。只看在我面前,北皇漓惟恐對他避之不及的態茺,便沒有必要助她成事。何況以我和北皇漓的現況,那種事豈是我能推波助瀾的?

    「……王爺,真的……」春又就我和北皇漓之間滴咕起來了,其實春也是贊同我和北皇漓夫妻關係名至實歸的,但今兒下午我已與他透露之於軍心的隱憂,說明利害關係,她總算靠在了我這一邊,說道:「……好在是走了。」

    春看我道:「郡主何不如往常一樣拒絕,事過三上,王爺不是從沒逼迫過你麼?」

    我搖頭,「此次他是志在必得。我拒絕,只會將我們的關係切底弄僵。何況……從沈徑溪口中吐出的那個人已經幽州涼山的確切消息又刺激了他。」

    春不無憂心道:「那怎麼辦?」

    我翻身向裡,「走一步看一步吧。」

    春聞言釋然起來,「也是,最壞也不過是和齊王真做了夫妻,嗯,和齊王真做了夫妻不也很好嗎,根本算不上最壞,不,是算不上壞……可是軍心方面……」春驀地思及此事,憂心忡忡,「可要……」

    我搖頭,「不用,我不會與齊王走到那一趟。」我語輕,卻肯定道:「我相信他的為人。」

    春還想說什麼,我轉過身去,看她首:「你去睡吧。把秋叫過來陪夜。我測王爺的事別讓她知道。」

    我歎息道:「軍心所向的事,我曉得怎麼做。」

    翌日特地去膳房,奶娘正在指導侍女燉清涼解暑的酸梅湯。酷暑炎熱,每到這個季節,奶娘都會煒火燉這個。然後等到湯涼了,用盅盛了,分別給北皇漓,給我,給那兩個孩子送去。我們大家地都愛喝。奶娘年紀漸大,雖疲勞親自動的,卻不忘在一旁指導侍女。悉心照料我舞的心意雖老卻不減的。我過去的時候,奶娘以為我親自過來拿湯,加之常侍北皇漓身邊的雲坤等幾位汝陽王府武將也候在這裡。湯已經好了,我打發走那幾個侍女,奶娘照例要將北皇漓的那一份給雲坤,示意先給北皇漓送去。這時我卻發話了,從不指責奶娘的我好笑地道:「奶娘上了年紀做事糊塗了,齊王是恩人,可佑兒才是將士們的少主自。怎麼讓幾位交軍先將羹湯送去給齊王呢?」既然為殺雞儆猴,又知奶娘向來對北皇漓存有芥蒂,這番指責奶娘的話,奶娘聽在心裡是不會介意我的。

    對於我的話,雲坤等幾位將領還愕然摸不著頭腦時,我已親自將一盅湯交到雲坤手中,「照拂少主,幾位將軍辛苦了。」

    在告戒提點,誰才是他們的主子,雲坤過來後豈會聽不明白。雲坤與幾位將領又愧又慚,低下了頭。與我告退後,腳步卻堅定不移地去往佑兒住處。

    我始才與春道:「還愣著做什麼,給王爺送湯去呀。」

    春道:「少主的湯已經送去了。這往後,是先給郡主、給王爺、還是給世子?」

    我覷一眼還未走遠的雲坤他們,答道:「服侍好少主後,當然是答謝恩人。至於我和雲肄,卻是無關緊要的。只是少主是主子,切記切記!」

    春亦是覷一眼雲坤他舞,朗快拖長聲音道:「哦!」

    「郡主……」奶娘這時走近我,頗有些我終於想了和她站在同一立場的喜極而泣,脫口道:「做的好!做的好!

    我含笑望著奶娘,「我有做了什麼嗎?「

    奶娘一愕之後醒悟過來,連聲道:「沒有,什麼也沒做。「

    是的,我沒有做什麼,也沒旁人會知道我做過會。便是雲坤他舞只當北皇漓是恩人,不當其為主子,豈會把我今日所做之事說於北皇漓聽?他舞對我又愧又慚,同時對北皇漓也又愧又慚,其間罅隙,百般隱瞞還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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