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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0章 陸行雲 文 / 貓蔻

    曾有一個少年不遠萬里從遙遠的北方荒漠來到九天宗,尋一人,那人是清微道君的弟子。但是,當時清微道君並未收徒,後來這個少年拜在了清微道君的座下,成為他的首徒。這個少年便是大漠城的城主,陸行雲。清微道君曾笑言,「不管那自稱我徒弟的人,究竟是何心思,但是我得感謝他,替我送來如此良才美玉!」

    當時不管是清微道君還是知道這件事情的其他人,都覺得陸行雲是被人給蒙騙了,清微何曾收徒?那必然是一個打著清微道君的名號四處招搖撞騙的人。唯一還堅信這個事情的只有陸行雲,那個沉默且城府極深的劍峰首徒,堅定的相信著那個讓他不遠千里來到九天宗尋人的人。

    如今再想起這遭事情,祁無桑想,原來竟是他們錯了。也是,陸行雲那個人,又怎會輕易的被人騙了?祁無桑目光看著他身前的這個少年,少年的臉單純而美好,眉眼彎彎,好似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情能困擾的住他。的確不像是個會騙人的人,祁無桑想,難怪陸行雲會堅信於他。

    「……」葉離。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祁無桑望過來的欣慰目光,葉離心中有些心虛的感覺……

    祁無桑移開目光,遠眺前方延綿群山,他想起過去曾聽聞過的事情,曾有人在因緣際會之下,得以錯亂時空,回到過去或者未來。但是,一個世界不能存在同樣的兩個人。所以那些回到過去的人,一定要在那個時空「自己」出生之前,回到正確的世界,否則那個時空一旦出現兩個一樣的人,那麼必然會被天道抹殺。

    幸好,祁無桑目光看了一眼葉離,幸好,你回到的是五百年前,你尚且未曾出生的時候。

    祁無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說道:「再和我說說你的事情,比如,你以前和清微在宗門之外的事情。」

    「咦?」葉離聞言有些驚訝的睜大了眼睛,「首座道君想知道我以前的事情嗎?」

    「嗯。」祁無桑輕輕點頭應道。

    「那,我從頭開始說好了……」

    夕陽西下,遠方天空的晚霞燦爛,夕陽把人的影子拉的老長。

    ******

    清微觀裡

    一個俊美少年手裡拿著一封信紙,一邊看,一邊笑,笑的肩膀一陣顫抖,「清微,你這個徒弟,是個人才啊!人才!前途,不可限量!」

    「這信應該給你大徒弟看看,讓他看看他心心唸唸的小師弟是如何編排他的!」少年笑的幾欲捶地,少年劍修搭救遇難美貌少城主?虧他想得出!

    「這要是陸行雲換個性別,那就是坊間流傳的話本裡寫的,拯救美貌城主和我一起去雙修。」少年壞笑道。

    「……」清微道君,您老平時看的都是一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

    清微道君看著面前這個笑的花枝亂顫毫無形象可言的少年,神色無奈說道:「師叔,我這可比不上師父那,家底微薄。」所以您老人家,不在師父那好生休養,跑我這來做什麼?

    少年便是谷熙,因為葉離刷通關了鬼府,獲得了傳承塔的大道傳承,谷熙這個守護傳承的擺渡人也得到了解放,獲得了自由。谷熙的運氣可比葉離好太多,葉離是明明已經刷通關,臨到頭了還被不靠譜的傳送陣給坑了一把。而谷熙呢,則是一得到自由後,就沿著以前那條老路出了鬼府,一路向東行去,拼著一口氣,跑到了他師兄蘇寒徽那。

    見著他師兄了,谷熙當時就特別感慨的,無比心酸的說了一句,「能再見師兄一面,師弟我此生死而無憾了!」然後露出一個「洒家這輩子值了!」的笑容……暈了,特別乾淨利落的暈了。

    「……」蘇寒徽。

    當時把他師兄給嚇的,等谷熙醒來之後,他師兄就揍了他一頓,然後撂下話道:「這一年,你都別想從我這離開!」

    各種一般人連見都無緣見一面的珍奇稀少的天材地寶,不要靈石一樣,被蘇寒徽拿來給谷熙調養身體。谷熙駐守鬼府數百年,身體被鬼府的陰寒鬼氣侵蝕入體,也真只剩半口氣吊在那了。若沒有葉離刷通關了鬼府,頂多再過幾十年,谷熙就得去地底下和那先一步他走的雲水道人見面了。

    谷熙左手拎著個酒壺,右手拿著葉離寫給清微道君的信,毫無羞恥心的光明正大的看著徒孫寫給師侄的信,並且「嘖嘖」稱奇道:「你這個徒弟,真肉麻!什麼叫,弟子時常想起昔日孩提之時,有感師父教養之恩……甚為想念……「

    「媽呀!真噁心!」谷熙故意打了個寒顫道,一副受不了的樣子。

    「……」清微道君,好想掐死他怎麼破?

    「現在的年輕人啊!滿嘴的牽腸掛肚,情情愛愛的,實在是不像話!想當年我們那個時候……」谷熙搖頭歎氣道,開始吧唧吧唧的講自己以前修道學藝的時候,是多麼的正直,多麼的純潔,多麼的羞澀,縱使內心的感情再怎樣洶湧澎湃,也不敢說出口……巴拉巴拉的。

    「……」清微道君,媽蛋!為老不尊的傢伙,師父你怎麼讓他跑了出來!

    表面上看起來仙風道骨高冷出塵的清微道君,雖然面上不說,但是私底下其實是愛極了葉離每次寫信來,膩膩歪歪的有些羞澀又有些大膽的表示出,一個聽話且懂事的弟子對師父的無比崇仰和依賴之情。

    葉離是什麼人啊!能看不出清微道君仙風道骨的表面下暗藏了一顆悶騷徒弟控的心?自從葉離給清微道君寫了第一封信,清微道君回信給他,寫到,「已閱,修道之人當心境闊達,切勿做小兒女姿態。」後面又悄悄的補上一句,「為師很好,不必掛念,只是空留一人,偶感冷清。」

    葉離當時看了信,差點笑岔氣了,清微道君簡直是……簡直是悶騷的可愛!後來,葉離再給他寫信,每次信的結尾,都要膩歪一陣,什麼「弟子想念師傅了,師傅可想我?,什麼「師父不在身邊,弟子很無助,很可憐,遇事都沒人商量。」之類的……

    而清微道君呢,則是每次都義正言辭的訓斥葉離一番,「修道者要一心向道,不可重兒女情長。大道之路渺茫,唯有一人獨行,切不可依賴他人……」訓斥完了之後,就開始麼麼噠徒弟,師父在遠方看著你,不要擔心,你不是一個人,巴拉巴拉的……

    用谷熙的話說,這對矯情膩歪的師徒!

    但是,這些信件往來間的親暱膩歪,是師徒間私底下的情趣,被人這樣大大咧咧的念出來,那就不是情趣,而是羞恥了!

    真的很羞恥的好嗎?老臉都沒地方擱了好嗎?師叔,你沒事跑我這來做什麼?我能殺人滅口嗎?一貫好顏面重形象,致力於把自己打造成高貴冷艷之花的清微道君深深的憔悴了。

    谷熙才不在乎他的師侄羞愧的都要去掩面了,他慢條斯理的把信看完,然後說道:「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清微道君,突然這麼正經,很嚇人的好嗎?

    谷熙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淡道:「為何把離火送到祁無桑身邊,讓他教養?」

    「因為,離火到了該入宗門的時候,唯有在宗門內成長的弟子,才會對宗門有歸屬感。我隱居在此,不在宗門內,只得將他托付給信得過的人,護他平安。」清微道君說道。

    「哦,是嗎?」谷熙說道,然後,「放屁!你清微什麼時候是在意這些事情的人?你自己不回宗門,你還會想到把你徒弟送回宗門去?」

    谷熙指著他鼻子罵道:「打小,你心眼就懷著!能幹好事?」

    清微被他罵道摸了摸鼻子,說道:「師叔,你這樣說我,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谷熙瞪了他一眼道:「我說你怎麼了?我還覺得說的客氣了!」頓了口氣,他又說道:「我就不和你說這些,就算你要把離火送回師門,托人照顧,你找誰不好?清淼呢?清竹呢?他師伯師叔還在呢!你怎麼就讓一個外人來照看他!」

    「那不是,清淼太忙,清竹……清竹太不穩重。」清微道君說道。

    谷熙又瞪了他一眼,說道:「有你這麼說你師弟的嗎?」

    「……」清微道君。

    谷熙喘了口氣,灌了口酒,翻了個白眼道:「你少在這給我唧唧歪歪,我沒那麼好騙,別把你糊弄別人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離火是怎麼回事,我不過問……」

    您老現在不就是在過問?清微心中嘀咕道。

    「放屁!我那是在關心你!關心你!別不識好人心。」谷熙罵道。

    「……」清微道君。

    「你小子……」谷熙斜了他一眼道,「少在心裡罵我,師叔我心眼亮著,一眼就看出你小子心裡在想什麼。」

    清微嘴角抽了抽,真真是理解了那句話,越老越混,越老越難纏!

    「我也不管你在算計些什麼,我就告訴你,鬼府裡傳承塔裡的東西讓你徒弟給得了去,你自己心中有個數。」谷熙說道。

    「……」清微道君,這個消息真是壞透了。

    谷熙看著清微道君那張變了臉色的臉,幸災樂禍道:「雖然我替你隱瞞下了傳承塔的動靜,但是,玄華門裡的那些老不死可不是好糊弄的。這事情瞞不了多久,到時候,你就等著徒弟被搶吧!哈哈哈哈!」

    清微道君看著谷熙那張幸災樂禍的臉,心情複雜,提醒道:「那是我徒弟,也是你徒孫。」

    「怎麼?」谷熙斜了他一眼,道:「現在知道怕了?讓你得意!」

    「……我也沒想到他會去了傳承塔。」清微道君臉色有些難看道,他要是知道他會去了傳承塔,還能得了裡頭的東西,他早跑了,還留在這作甚麼?等著挨揍嗎?

    谷熙瞧見他臉色難看的很,難得的沒嘲諷他,發揮師叔的風範,安慰他道:「沒事,還有你師叔我在呢!就算那群老不死的來了,又怎樣?想搶人,門都沒有!」

    雖然清微道君聽了很感動,但是……一個您老真的不頂用啊!清微道君看著一臉猖狂得意的谷熙,默默的在心裡說道,到時候等事發了,那來的人我兩肯定是招架不住的。

    天生道骨,外加得了道修那群老不死的花費了幾千年都沒能得到的大道本源傳承,傳說中飛昇的希望。

    道修界肯定得瘋狂!

    谷熙看著一貫高冷的師侄被他嘲諷成狗,心情大好,連酒都多喝了兩口。然後很是好心情的繼續拿著葉離寫給清微道君的信看,葉離從秘境出來回到宗門後,安撫完了祁無桑,便連夜寫了一封信,將他進入秘境後發生的事情悉數寫在信上告知清微道君,同樣,大漠城的那段是經過他完美改編的,具體可參照之前他告訴祁無桑的那個版本……

    「哈哈哈哈!你徒弟是個傻逼!」谷熙捶桌狂笑道。

    「……」傻逼的師父,清微道君。

    ********

    祁無桑恢復了正常了,紫霞峰解凍了,那些遷出去的弟子也回到了紫霞峰。一眼望去的翠綠群山延綿起伏,鬱鬱蔥蔥,枝繁葉茂的。也不知是不是剛經歷了一番「嚴冬」,那些枝條草木盡然發出了新芽,枯樹逢春。

    莊一、蔚和晉等人也紛紛來到了紫霞峰看望葉離,他們一見葉離平安無事,修為漲到了築基中期,紛紛表示了自己的嫉妒羨慕恨。

    「話本誠不欺我!那些在秘境裡失蹤了的人,跳下山崖沒死的人,最後都會有奇遇,得珍寶,漲修為!」風無涯看著葉離嘖嘖道,「你是不知道,那時知道你失蹤了,你師侄的臉難看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一樣。」

    「我師侄?」葉離說道。

    「就是初和真人。」風無涯解釋道。

    「哦,他啊!他大概是怕我出事,在我師父和大師兄那難以交代吧!」葉離笑著說道,他倒是能理解初和的心情,要是換做是他,也得暈。那都是什麼事情啊!我帶過隊,還能遇到不省心的師叔。師叔還在我的帶隊下失蹤了,生死不明,太糟心了好嗎?

    這樣一想,其實初和真人運氣也好不到哪去,似乎也是個……幸運e?一直以來都是霉運加身的葉離突然心情很好,他表示很看好這位師侄,以後有機會,他們可以多多聯絡,加深一下兩人之間的感情。有一個同樣是幸運e的人在身邊,說不定霉運會轉移,負負得正呢!

    葉離如此美好而坑爹的想到,這也是個壞傢伙,和他師父清微道君一個樣!

    「不過……」蔚和晉目光看著葉離,說道:「據說你當時的魂燈都滅了。」

    這話一出口,眾人沉默,是啊!魂燈都滅了,只要人死了,魂燈才會滅的。自古以來,這魂燈就沒出過錯。況且,葉離不止是魂燈滅了,更是滅了之後又離奇的亮了。

    葉離聞言笑了下,說道:「這都被你們發現了啊!既然如此,我便不能隱瞞了,我當時進去了一個很……很奇特的地方,那個地方自成一個空間,與外界隔絕。想必當時我的元神也被隔絕了,所以魂燈才會滅吧!等我出來了,魂燈自然就亮了。」

    「原來如此。」眾人說道。

    風無涯說道:「你小子氣運不錯啊!」

    葉離聞言只「呵呵」的笑,心裡卻在說,運氣不錯個屁!差點沒把老子給折騰死,幸運e好嗎?

    莊一卻是至始至終都沒有說話,他目光看著葉離,神色若有所思。是什麼地方能隔絕元神,就他所知,修真界並沒有這個地方。而唯一能讓魂燈熄滅的辦法,只有那個人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不管是因為是死了,還是……

    因為莊一他自己本身就是死而復生,在未來死了,回到過去,所以他想的比旁人更多。他想,葉離會不會是和他一眼的?

    可是又不像是……莊一看著一臉笑容與人交談的葉離,糾結了,他到底是不是呢?是不是呢?

    與眾人告別後,祁無桑走在草坪上,前面急匆匆的走來一個人。

    一身藍袍頭戴白玉冠,背後背著一把長劍,眉眼狹長凌厲,薄唇挺鼻,容貌俊美,風神毓秀的,來的可不正是葉離他師侄,初和真人?

    葉離腳步頓住,看見是他,挑了挑眉,來找他的。

    「你方才去哪了?我找了你許久。」初和真人皺眉說道。

    葉離看著他,語氣淡淡道:「叫我什麼?」

    「……」初和真人。

    初和真人看了一下葉離的臉,比我小,再對比了一下兩個人的身高,比我矮……

    葉離哪能看不見他這些小動作,頓時心中冷笑一聲,重複道:「叫我什麼?」

    「……小師叔。」初和真人說道,扭曲了一下臉,又很快的恢復正常。

    「叫我什麼?乖師侄。」葉離目光刷的一下冷了下去,看著他道。

    「……師叔。」

    葉離這才眉開眼笑,語氣和藹可親道:「乖師侄,找師叔做甚麼?」

    初和真人臉色慘不忍睹的默默扭過頭,這樣的師叔,他好不想要,真……真羞恥啊!

    「怎麼了?好師侄,為何不敢看師叔?莫不是害羞了?」葉離語氣驚訝道。

    你妹!初和真人心裡暗罵了一句,不知羞恥!然後板著臉,嚴肅的說道:「師叔,你可有受傷?」

    「……沒有。」葉離說道,師侄你這樣正經,師叔我受不了啊!

    「那就好……」初和真人說道,然後……然後冷場了。

    初和真人看著葉離,葉離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半響無語。

    真的是冷場了……

    初和真人看著面前瞪大了眼睛目光好奇的盯著瞧他的……師叔,心中緊張,他從來沒有何人說話,超過三句……好緊張啊!怎麼辦?該和師叔說什麼呢?說什麼呢?絞盡腦汁的想,說什麼呢?

    「師叔,你今天吃藥了嗎?」初和真人一臉嚴肅道。

    「……哈?」葉離傻了,吃藥,吃什麼藥?

    「……我的意思是,你飯否?」剛才那個是口誤。

    葉離嘴角抽了抽,無語道:「未曾。」

    那太好了!

    「師父讓你去陪他用飯。」初和真人鬆了一口氣道。

    「……你師父?」話題跳得太快,葉離有些跟不上。

    「嗯,我師父。」初和真人一臉嚴肅道,想了下,補充了一句,「你師兄。」

    傳說中的劍峰首徒,清微道君的大弟子?葉離心中有數了,只是,「你師父真的喊我去用飯?」

    「……」

    初和真人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扭過頭去,目光不敢看他,那耳朵分明是紅了的。葉離見狀,哪還能不明白,這人是太緊張了?所以……才胡亂說話?或者說,說錯了話?

    其實劍峰首座一脈的弟子,自古以來走的都是冷漠寡言的路線,葉離是個奇葩,當然他的師叔清竹真人那也是個奇葩。除他二人之外,其他的劍法首座一脈弟子無一例外都是走的沉默寡言劍修路線,一看就是很靠譜!尤其是清微道君,那真是把高冷裝逼到極限了,名揚整個修真界。

    初和真人作為這任劍峰首徒的弟子,下一任的劍峰首徒,毫無意外走的也是沉默寡言裝逼路線。平日裡能不說話就不說話,非要說話,那也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的,絕對的高嶺之花。但是,別以為話少的人就不會說話,他們一句話能噎死你。前車之鑒,比如那個被初和真人給噎的半死的紫宵劍派的穆蘇真人。

    這下初和真人看見葉離說話障礙,那是因為他不好意思的,羞愧的。他嘴上不說,也沒人責怪他,但是這實誠的孩子,把葉離在秘境失蹤的事情全攬在了自己身上,覺得師叔出事了,是他的錯,沒能照顧好師叔。尤其後來,祁無桑鬧出那般大的動靜,初和真人就更愧疚了。如今他看見葉離才會緊張的半響說不出話來,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些,葉離是不知道的。

    就像其他所有人沒有責怪初和真人一眼,葉離也不覺得他的遭遇和初和真人有什麼關係,一切都是因為他幸運e……

    葉離看著初和真人尷尬的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樣,歎氣說道:「走吧!」

    不知道為什麼,如今的初和真人和當初第一眼他所看見的時候,差別很大。

    這卻是葉離的不明白了,當初在秘境的時候,初和真人是作為宗門的金丹真人前去帶隊的,自然要有氣勢,方才鎮得住人。再者,當時面對的都是一群煉氣修為的低階弟子,修為差距擺在那裡,金丹真人的氣勢自然難以抵擋。而如今,葉離是師門長輩,初和真人自然不能像對待尋常弟子那般,態度要恭敬。再者,葉離這個開了掛的,無視金仙修為以下的所有修為氣勢壓迫。初和真人身上的那點氣勢,葉離壓根就察覺不到。

    葉離隨初和真人來到劍峰,一路走來,不知為何,劍峰如今的氣氛感覺和以往不一樣?感覺……更加劍氣逼人了?劍峰弟子一貫勤修苦練,風氣向來很正,但是苦修中總有那麼一絲隨意在其中。而如今,好像這副隨意消失了,各個都是屏息苦修,彷彿恨不得自己就是把劍,不斷的橫切刺劈……

    這麼認真嚴肅苦修,讓他壓力很大啊!

    初和真人瞧見他的臉色,說了一句,「我師父回來了。」

    頓時,葉離懂了。

    一切盡在不言之中,我苦命的弟兄們!我理解且同情你們!不過……

    「大師兄真的那麼……那麼嚴格要求?」本來想說的是嚇人,但是葉離想了想,這畢竟是做人家徒弟的,總不好在背後說自家師父的不好,於是他換了個委婉含蓄但是意思大家都懂得詞。

    初和真人聞言,嚴肅的點了點頭:「格外的嚴格。」

    「……」葉離望向劍峰草坪裡刻苦練劍的師兄弟們的目光,更加同情了。

    這一刻,他無比的慶幸,他被托付給了祁無桑,逃離了大師兄的魔爪。

    到了一處樓閣,初和真人止步,說道:「師父便在裡面,你自己進去吧!」

    葉離點了點頭,剛要往前走,立馬縮了回來,望著初和真人說道:「你師父……今日心情如何?」

    初和真人聞言嘴角一抽,目光頗為有些無語的看著他,說道:「師叔儘管進去就是,師父,師父他不敢對你怎樣的。」

    「那就好,那我放心了!」葉離說道,然後義無反顧的,用一種慷慨赴義的姿態昂頭挺胸進去了。

    「……」看著這一幕的初和真人。

    葉離站在屋外,敲了敲門,屋內傳來一聲冷峻的,「進來。」

    葉離聞聲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內的長几上坐著一個白衫的青年,察覺到他的進來,那人抬起頭,葉離頓吸一口氣。

    臥槽了!

    那人黑髮如墨,頭上沒有戴冠,只是用一根玉簪子把頭髮給束了起來,髮絲垂下。兩道劍眉斜飛入鬢,目若點漆,眼睛烏黑而深邃,挺鼻,唇薄,臉的輪廓很深,五官極為性感立體,膚色也偏於深色,不是時下的白皙。容顏長得很是俊美,帶著男子的英氣,成熟而性感,偏又臉色冷峻,卻顯得更為撩人了。

    真真是個出色的不行的美男子,即便是在這美人如玉的修真界,這人的相貌也是排的上頂端的。

    當然,這些還不足以讓葉離震驚的倒吸一口氣,甚至是花容失色。

    真正讓他駭然的是,面前這個人長得好生眼熟!

    「你……是不是有個弟弟,叫陸行雲?」葉離語氣掙扎道。

    那人嗓音冰冷而低沉的回答他道:「沒有。」

    「那,你是不是有個私生子叫陸行雲?」葉離樂觀的想到,說不定陸行雲不是他爹親生的呢?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我們要樂觀,樂觀!

    那人目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聲音更冷了,「沒有。」

    「……那你是不是有個親戚叫陸行雲?」葉離垂死掙扎道。

    「沒有。」那人毫不留情的打破了他的希望,並聲音冰冷道:「難道師父沒有告訴過你,你的師兄叫什麼嗎?」

    「……大概有?我不記得了。」葉離誠實的說道。

    「那你記住了,我是你大師兄,陸行雲,離火師弟。」

    最後那離火師弟那四個字,在他嘴中,那冰冷的語調裡,生生叫出了婉轉悱惻的意味。

    葉離聽了,渾身直打個哆嗦,「大,大,大大師兄!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大了?」

    這不科學啊!臥槽!

    陸行雲目光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道,「還裝傻。」

    「……」葉離。

    陸行雲看著他,手裡把玩著一個酒杯,語氣緩緩,慢條斯理道:「當年自你走了之後,幾個月後,我便動手前往九天宗尋你去了。」

    「……」葉離。

    陸行雲放下酒杯,歎了口氣道:「後來,九天宗的人紛紛告訴我,這裡並沒有我要找的人。」

    葉離聽到這都要哭了,他就差跑過去抱住他大腿痛哭了,「我也是被害者啊!我是無辜的!」嚶嚶,傳送陣你麻痺的!原以為你已經夠坑的了,沒想到,沒有最坑,只有更坑!

    「他們都告訴我,你是騙我的,我被騙了。」陸行雲繼續說道。

    「……」我沒騙你啊!我發誓!

    「但是……」陸行雲目光看著他,烏黑的眼睛裡深邃無邊,「我相信你,哪怕所有人都告訴我,你是個騙子,我也相信你,不會騙我。」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句話,好感動啊!感動的都要哭了!

    「陸行雲!」葉離語氣感動的叫道。

    「叫大師兄。」陸行雲糾正道。

    「……大師兄。」

    陸行雲神色滿意,衝他說道:「過來。」

    葉離立刻馬上滾了過去,來到他身邊,跪坐下。

    陸行雲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語氣喟歎道:「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出現,我相信你沒騙我,我也要讓那些質疑你的人閉口。」

    所以當陸行雲得知他的師父,清微道君又收了個關門小徒弟時,即便他當時激動的拿著信紙的手都在顫抖,但他也立即按耐住想要飛奔過去找到那個他心心唸唸了幾百年的人,他告訴自己,要忍耐,要等待!現在時候未到。他已經等了五百年了,不在乎再多等幾年。

    直到,前些日子他的弟子初和一封信送去給他,言語間滿是自責,說參見試煉的小師叔失蹤了,魂燈滅了。陸行雲接到信後,便知道時候到了,他即刻便動手回去了宗門。

    初和真人還十分感動,以為師父是接到他的信後,特意回來安慰他的……只能說想法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魂燈滅了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那個人已經不存在這個世界上了。葉離踏進錯亂的時空,回到了過去,五百年前的大漠城,人都不在這個世界上了,魂燈自然滅了。等錯亂的時空撥正,葉離再次回到這個世界,滅了的魂燈自然就重新點亮了。

    陸行雲低頭看著面前的這個少年,那張容顏和記憶中的一樣,年輕而稚嫩,一切就恍惚是發生在昨日。這個少年並未走遠,他們之間未曾相隔五百年。當然,陸行雲知道,這是假象。那五百年的時間,沉澱在他心裡,就像他的臉已經成熟了,他的心亦然。

    他不再是過去那個年輕且稚嫩的少年,時間改變了他,不變的只有面前的這個少年。

    陸行雲的手撫摸著葉離的頭,歎氣道:「我終究是找到了你,你沒有騙我。」

    葉離抬頭,目光看著他,臉色複雜。

    他的時間裡沒有那個多出來的五百年,大漠城的事情於他來說真的便是昨日之事,他印象中的陸行雲,是那個沉默寡言有些城府卻某方面也還天真?的少年,而不是面前這個冷峻強大高深莫測的男人。昨天你還是需要我去救得,葉離心中忍不住酸酸的想,今天就這麼酷炫狂霸拽了。

    葉離想著,然後心裡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似乎有什麼事情被他忽略了,是什麼呢?想了一會,沒想起來。算了,既然想不起來,肯定也就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萬里之外的清微觀

    谷熙拿著葉離寫給清微道君的那封信笑的花枝亂顫,跟個傻瓜一樣,他好不容易止住笑容,對清微說道:「聽說,你大弟子回來了?現在,在宗門內?」

    「嗯。」清微道君輕輕應了一聲。

    谷熙一錘大腿,說道:「我們把這封信寄給他!讓他看看,他的小師弟是如何看他的!」

    「……」清微道君目光複雜的看著他,那個真的是你的救命恩人,而不是你的仇人嗎?

    多大仇!

    ********

    再說,九天宗,劍峰

    葉離端坐在茶几旁,陸行雲的對面。

    他神色有些複雜難言,穿越時空,讓人找了他等了他五百年這種坑爹離奇的事情,委實是……太過心酸。饒是葉離這等心性涼薄的人,都覺得有些愧對陸行雲。

    「對不起。」葉離說道。

    陸行雲看著他,搖了搖頭說道:「不必與我道歉,一切與你無關。決定要去尋你,是我自己做下的決定,不干你的事情。」

    「可是……」

    「沒有可是,記住,這不關你的事情。別覺得愧疚,若真要愧疚,也該是我愧疚。」陸行雲看著他,說道:「當初,你先是救我一命,後更是委身替我奪位除敵。」

    「……」葉離。

    聽著是很感動沒錯,但是委身那兩個字……可不可以去掉?聽起來很不高大上的樣子。

    陸行雲端起酒杯,抿了口酒水,然後放下酒杯,說道:「師兄還欠你許多,日後自然要報答你的,你且放寬心。」

    「……」葉離,為什麼聽上去似乎不太好的樣子?

    葉離嚥了嚥口水,道:「既然是師兄,那我幫助師兄是理所當然的,師兄不必……不必報答我。」

    陸行雲聞言,搖了搖頭,說道:「豈有這個道理?你救了我,便是我的救命恩人,這恩情得還。斷不能因為你我二人的親密關係,而抹去了恩情。」

    葉離還要說什麼,陸行雲打斷他的話道:「師弟,你不必多言,你也不想師兄做那忘恩負義之人吧?」

    「……」葉離。

    得,話都說到這個分上了,葉離還能說什麼?

    突然,一下就安靜了下來。

    無論是陸行雲還是葉離兩人都沒說話,葉離純粹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今天的打擊太大,他有些招架不住,直到現在他還沒緩過神來,腦袋有些暈乎乎的。

    而陸行雲呢?則是淡定自若的喝著酒,絲毫不顧及面前他的小師弟的心情複雜。

    葉離抬頭,目光看著陸行雲,看著他那張與過去他腦海裡的那張少年版的陸行雲所不同的臉,更加的成熟了,輪廓也更深了,更有魅力了,帶著成年人的穩重和性感,也更加冷峻了。簡直……就像是兩個人,只有那熟悉的眉眼和五官,才能找到一些過去的痕跡。

    「師兄,你長大了,你變了。」葉離感慨道。

    陸行雲放下酒杯,看著他說的:「我沒變,我是你師兄,是陸行雲。」

    一陣沉默,許久之後,一聲「嗯」傳來。

    「對了!」葉離突然說道,「我想起一個事情!」

    陸行雲看著他,「何事?」

    葉離臉色突然變得不好意思了,頗有些羞澀靦腆道:「那個,以前在你府上之時,夫人,就是你娘,曾讓我替她送一封信。」

    陸行雲一聽,目光更加深邃了,說道:「送信?」

    「是的。」葉離點頭說道。

    「信送給何人?」陸行雲問道。

    「玄華門的妙善仙子。」葉離說道。

    陸行雲聞言,垂下眼眸,低聲道:「如此。」

    葉離看了他一眼,說道:「你看我都這樣了,這信……都五百年了,也沒送出去。」

    說到這,葉離的神色不禁有些惆悵,一封信送了五百年,真是坑死人了,送信的人肯定都想殺了他了,尤其陸行雲他娘看上去,並不是一個脾氣好的人。

    「我也不是故意的,不過現在說這些都無濟於事。信還在我這,也沒了送出去的意義,都五百年了。我將它給你,你帶回去給夫人吧!」葉離說道。

    葉離將信從儲物袋裡拿出,遞給了陸行雲。

    陸行雲伸手接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沒有二更,一章寫滿一萬字,麼麼噠!

    一口氣寫一萬,手都酸了,簡直是要累趴下!、

    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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