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目錄 第二世：我的相思是毒，你的癡情是病 31 文 / 伍家格格
夜深人靜，窗外的風有點大，吹落了樹上的幾片綠悠悠的樹葉，落到地上，無聲寂靜。
送飄蘿回了小園，星華並未做過久的陪伴就回了自己的客房。將欲睡覺時，門外響起腳步聲，對於武學不精的人來說，來人的腳步聲可謂是輕似微風，無知無覺。但，他是星華。
腳步聲在他的房門前停下來，連著兩聲輕輕的敲門聲，顯得來人並不急躁，又或許他不敢不敬，在壓抑自己的躁。
星華拉開門，看著門外的柳莊胤。終於來了，還真是慢的很，再晚點他就懶得等他了，耽誤他陪阿蘿睡覺的時間，不悅。
「星華公子，深夜冒昧敲門，實在是不好意思。於」
有飄蘿想跟他在一起的願望在前，星華不打算跟柳莊胤拐彎抹角，她想跟他在一起，而他更不想她變成別的男人的女人，「你想問我為什麼知道阿蘿不是你的親生女兒？」
柳莊胤沒想到星華如此直接，也好，他直接，他腹稿準備的那些客套話也省了。
「是。執」
「這什麼，我知道的，比這更多。」
柳莊胤越發驚訝，「你是怎麼知道的？」
「阿蘿是我的娘子，為她的夫君，知道她所有的事情，不是很正常嗎？」
柳莊胤一雙眼睛睜大，他在胡說什麼？飄蘿是他養大的，她什麼時候嫁人的，他怎麼會不知道？本著為自己女兒保住的清譽的心思，柳莊胤加重了語氣，道：「星華公子，老夫敬你，只是看出你對飄蘿沒存壞心，但又或許是你藏的很深罷了。你這樣一次挑戰老夫的威嚴，一次又損害飄蘿的名譽，老夫恐怕也難以禮相待了。」
夜晚的風有些涼，刮過一陣之後，顯得更加清淨，彷彿落片葉子都是一個很大的響動。星華和柳莊胤相互對視著，面對柳莊胤的怒氣，星華目光淡淡的，他從不在意別人對他生氣或者不滿，他的行事態度素來是這樣，漠然以對。四海六道八荒裡，情緒能讓他上心關注的，也就一人而已。
「柳大人若是再無話，本君要睡了。」
趕在星華關上.門前，柳莊胤連忙出聲，「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說飄蘿是你的娘子？」
星華轉身走進房中，款款的坐在房中為東方看上去最舒服的一把椅子上，一點兒都沒有讓柳莊胤為尊的打算，看著他走進來，聲音不緊不慢的道：「本君覺得，柳大人不妨先說十八年前是如何得到阿蘿的，說不定本君會告訴你我究竟是誰？」
柳莊胤的身份在江湖莫不是被人尊崇十分，到了朝堂也要被敬上三分，尤其有一事大家都心照不宣，一旦夕妃娘娘在宮裡成了寵妃，他必定官升***，哪怕是不得寵，只要被酈晏玄寵幸了，也是要陞官的，往後被人尊敬的日子多了去了。第一回有人用如此怠慢的態度對他，讓他很是不爽，看著星華，想發作又發作不得，被人捏住把柄的感覺，確實很不爽。
「你會將此事告訴飄蘿嗎？」
「看情況。」
柳莊胤被噎的一頓，不知道怎麼發火才好，真想一甩衣袖就此頭也不回的走掉，可看到星華的姿態和壓人的氣勢，又不敢。他覺得，在星華的面前比在酈晏玄的面前還要壓力大，他的眼睛彷彿能看到人心底，將最深的秘密都給挖出來。
「十八年前……」
十八年前。
柳莊胤與素蘿一起執行殺人的任務，對手武功不弱，最後任務雖然完成了，他們也都不同程度的受了傷，柳莊胤倒沒什麼，素蘿傷得重。他扶著她深夜走在山林中，想著尋一個地方替她療傷。
在山頂的一個並不打眼的山洞裡，他在裡面用內功為她療完傷，正打算扶著她休息，忽然聽到山洞裡有一個悉悉索索的聲音，兩人擔心是野獸或者毒蟒，提劍準備刺殺。沒想到，聲音過去之後就沒什麼了。
柳莊胤不放心，怕等會兒遭到偷襲，在洞口的位置生了一堆火，將素蘿抱到近洞口的位置，想著萬一兩人都打不過猛獸還能有逃命的機會。將素蘿安頓好之後，他拿著火把走向洞的深處。
山洞雖然不大，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深，素蘿擔心他，也忍著渾身的疼痛爬起來，跟著他一起朝裡面走。兩人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總算走到洞底，讓他們奇怪的是，什麼動物都沒有，連一條蚯蚓都沒有看到。就在兩人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洞底一處小小窪水裡有個什麼東西發光。
柳莊胤和素蘿都停下腳步，運氣在心的看著窪水裡的光亮，綠中帶著金色的光芒越來越刺眼，將整個山洞都照亮了，當兩人朝窪水走一步的時候，水中衝出一個金體，嚇得兩人都不敢動。看著漂浮在空中發光的東西，認真仔細辨認過才看出一點眉目，像鱗片一樣的東西。可又不像魚鱗，鱗片比魚鱗大了許多，也厚實很多，更讓人不解的，居然會發出金綠色的光。
一道強光閃過，山洞裡忽然充滿了香氣，那種香氣他們從來都沒有聞過，再定睛一看時，鱗片化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模樣，浮在空中。慢慢打開它的花瓣，花心中，睡著一個蜷成一團的嬰兒，粉粉嫩嫩的，模樣煞是可愛。
素蘿小心翼翼走過去，看著花心裡的孩子，很是喜歡，想抱孩子，被柳莊胤拉住了。
他說：小心。
素蘿覺得：既然他們能因為受傷到這個山洞，然後遇到這樣的奇事，就說明自己和這個孩子有緣分，她既然出現在她的面前，應該就是老天讓她養大這個孩子的意思，堅持將娃娃從花心裡抱了出來。
嬰兒被素蘿抱在懷中，不哭不鬧的，感覺到她的手溫時，竟然睜開了眼睛，那雙清亮似星的鳳眸，一下就把柳莊胤和素蘿的心抓住了，這個女娃娃長大了，必然是絕世的大美人啊。
鱗片化成的那朵花柳莊胤和素蘿都來不及辨認是一朵蓮花，盛開的花朵變成一束金綠色的光射進女嬰的體內，洞內恢復了最初的模樣，只依靠柳莊胤手中的手把照亮。
柳莊胤覺得，女嬰來的如此詭異，他們還是不要養的好。可素蘿抱起孩子就喜歡上了，怎麼都不願留下孩子在山洞裡。於是，兩人就將孩子在第二天抱回了家中。那時為了飄素的安全考慮，她還不常在父母身邊，柳莊胤和素蘿帶著飄蘿生活，過了一年半載，將飄蘿帶到飄素一起，說是給她生的妹妹。三歲不到的孩子，一下就相信自己有了一個妹妹。
將飄蘿帶出山洞之後，柳莊胤和素蘿對飄蘿十分的疼愛，他們不大信神佛這些，可見證了飄蘿的出生後，兩人異常相信這個世間的神奇。素蘿更是養成了在廟宇內不動劍的習慣，她覺得要尊重神明，讓他們保佑飄蘿健康的長大，更是在有空就去大廟小廟送香油錢，祈求飄蘿一直在她的身邊。
因為當初的金綠色光芒進了飄蘿的體內，柳莊胤和素蘿怎麼都想不通那是什麼，他們用內力試著探了幾次，都不知道那是什麼，好像進了飄蘿體內也沒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兩人也就將事情放在心裡，壓住了那份擔心和好奇。
若非是親眼所見，柳莊胤和素蘿也不信飄蘿居然是一朵花開出來的孩子，為了保證她能健康長大，兩人從不提她的出生，就怕招惹不必要的事情。
秘密，一直就在他們的心裡埋著。
十八年了，終於出現了第三個知道飄蘿出生的人。
柳莊胤將過往說了一遍，看著椅子上一隻手支著頭的星華，見他陷入自己的沉思，又片刻，他的眼底終於出現一絲了悟般的波動。
星華明白了。
當初阿蘿被魔心關在魔宮吃了曼珠沙華的靈種，他請嗣音去救她時，曾拔下過一片龍鱗化成了她的筋脈，焚仙崖的仙火能燒盡她和他們未出世的孩子，可是不能焚灰他已經百萬年的龍鱗筋，龍魂在保住她最後一縷魂魄凝聚天地靈氣復原她七魂六魄時，借助的就是他那片龍鱗為承體。
「我說完了。」柳莊胤心有不甘的看著星華，他多年來的架子可從沒放低到這個地步，但願他的身份能擔得起他說出如此大的一個秘密，「該你了。」
柳莊胤話音不落，眨眼間見到星華身上閃現一片紫光，待他再細看的時候，震驚得當下腿發軟，跪了下去。
星華紫色神袍著身，護額上的紫色蓮花寶石閃著深幽的光，全身散著柔和不失威凌的神澤，修長的身姿立在柳莊胤的面前，紫色的袍子似乎還在微微的飄動，屋中的蓮花香氣飄滿，柳莊胤一下彷彿遭了閃電劈，想起了這個香味在哪裡聞過。
當年出現飄蘿的山洞。
「阿蘿歷劫被你們夫婦收養長大，本上神自會保你柳家渡過這次安危。」星華淡淡掃了眼地上好像有些發抖的柳莊胤，「此事一過，本君欲帶她離開。當然，她若想回府住，本君自會帶她來。你，聽明白了？」
柳莊胤一時還沒有回神，看著眼前的地面不敢抬頭，見個皇帝就算是開眼了，他竟然有生之年看到了上天的神仙。
「聽、聽明白了。」
「本君暫且不會告知她關於她的身世，你，也不要說。」
柳莊胤抖著手，「是。上神。」
「再有，不要對任何人提及本君的身份。」
「是。」柳莊胤顫著聲音問，「那……飄……，小人柳莊胤斗膽敢問上神，飄蘿可知上神的身份？」
星華悠悠的慢聲道：「她自然是知道的。」
柳莊胤這才明白了，為何星華對他不敬飄蘿都不出聲的原因。
「沒事就回去吧。本君，困了。」
得知星華真實身份的柳莊胤不敢逗留，離開的速度比來的時候快了不知一倍二倍，聽著他離開的腳步聲，星華覺得偶爾顯顯神姿其實還是有好處的。
比如，現在就不必擔心阿蘿再被嫁出去了。
柳莊胤一走，星華立即掐了隱身訣，瞬息間到了飄蘿的房間，走到床邊，輕撩紗帳，輕緩的坐了下去。
床榻矮了矮，飄蘿迷糊中翻了個身，一條手臂搭到星華的腿上，聽得她嘴裡嘟囔了幾個什麼字，聽不大清晰，房間裡又恢復了寧靜。
星華解了自己的袍子，躺下去，將身子柔軟的女子抱入懷中，聞著她髮絲上的幽幽蘭香，嘴角輕輕勾起。
感覺到一方溫暖將自己包圍，飄蘿半夢半醒間睜開眼睛，朝溫暖貼了貼，覺得很舒服，又再貼貼。是因為今天過的開心嗎？為何覺得好喜歡這個睡覺的感覺.
慕長白撤回鬼魅令之後，來到飄蘿住的小園，立在園中看著飄蘿的房間，不移不動。
他感覺到她在變，卻有種不知如何將她拉回來的感覺。以前從沒想過有人會出現在她的身邊，沒有人比他更厲害，出現了，殺掉就行。可星華，他覺得沒有那種一次就乾乾淨淨處理掉的信心，刺入他身體的那一劍，他總覺得是星華故意讓自己刺中來博取飄蘿緊張的。若他真用自己的本事，肯定能帶著她躲過去，不必用身軀來救她。
慕長白欲上前找飄蘿，卻見她房中的燈熄滅了，不一會兒月心和雪兒就從她的房間裡出來，一道歇息去了。
既然她睡了，便明日再找她吧。
慕長白在飄蘿的窗外站了許久許久…….
屋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躺在床上擁著飄蘿的星華於黑暗裡打開眼睛，復又慢慢闔上。
若他沒有來寒山靈寺，沒有在寺外巡遊，沒有救她，而今的她……步步環環，真是一點都差池不得。
－
第二日。
酈朝皇宮，御書房中。
柳莊胤跪在酈晏玄的面前，緊張的不敢抬起頭，在早朝的時候就感覺到龍椅上一束凌厲的目光時不時的朝他射過來，下朝之後，果然是被奚公公叫到了御書房裡。
「柳副使抬起頭來。」
酈晏玄的聲音沉沉的，聽不出太大的怒氣，當然也沒多高興，只覺他此刻十分的認真。
柳莊胤連忙抬頭，看著酈晏玄的臉，忽然又想到了星華，自從昨晚見過他的神姿之後，嚇得他一晚上都沒睡著。難怪他長的那般俊美，原來不是凡間的人，自己當真是冒犯他了，幸好他對飄蘿還有養育之恩，不然還真不知道怎麼辦。再看龍椅上的天子，頓時覺得他沒那麼可怕了，起碼比起上神星華來說，他還是凡夫**，說是天子，誰都知道皇上也是凡人，一樣經歷生老病死。
「柳副使應該知道朕為何叫你來吧？」酈晏玄試探性的問，看能不能從柳莊胤的身上詐出一點端倪。柳莊胤早做好了酈晏玄找到他的準備，聲音平平順順的，沒有一絲異常，「微臣愚鈍，不知皇上找微臣來所為何事。」
「真不知？」
柳莊胤搖頭，「不知。」
「柳副使可知朕的夕妃娘娘是誰？」
「是微臣的大女兒，柳飄素。」
柳莊胤不問更多，似乎也不擔心夕妃娘娘是不是闖了什麼禍，看上去確實毫無異常。酈晏玄不得不想，也許柳莊胤確實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他想冊封的其實不是他的女兒柳飄素，他想冊封誰，他也不知道。之前確定是柳府飄蘿，可是據晨風和奚多海說，他們都見過柳飄蘿，很尋常的長相，比柳飄素差了太多，尤其身體是真的病重，看那樣子是病了很多年，能活多久也不知道。
想到留了一個重病的女兒給柳莊胤，酈晏玄又覺自己似乎有些對不住他，如果柳飄素不進宮，尚且能照顧他這個老父親，現在成了夕妃娘娘，柳府是沒可能回去了，他的夫人又多年前死了，若是二女兒再沒了，就成一人了。
「柳副使，你教的女兒，不錯。」
酈晏玄的口氣忽然鬆下來，柳莊胤的心也鬆了一點。
「謝皇上誇獎。」
「朕知道，你還有一小女，不知是否有婚配？」
柳莊胤一個哆嗦，什麼？！好好的，怎麼扯到飄蘿的婚配去了，莫不是這個皇帝想給飄蘿指婚？那可就糟糕了，飄蘿是星華上神的娘子，可不能隨便亂嫁人啊。
「回皇上，有了。」
酈晏玄吃了一驚，「這朕就不明白了，你的大女兒沒有婚配，為何小女卻有了人家？」
「啟稟皇上，小女自幼多病，微臣和小女的娘親在她很小的時候曾帶著她四處尋醫。後來找到了一位師父，每年都去他那裡拿藥，小女漸長，病情也漸漸嚴重，沒辦法，我們把小女放在他那兒住過一段日子。直到後來，微臣到京中任職，又不捨幼女離我太遠，就把師父請了回來。日子一長久，小女和師父也有了感情，想著這輩子也就只有他能照顧好小女，於是我夫人在臨死前，將小女飄蘿許配給了他。」
說完，柳莊胤為自己的機智歎服得不得了，就這樣，只要星華上神假扮一下飄蘿的師父就能混過去，想來這樣的身份雖然不是很恰當，卻能讓飄蘿免被賜婚的事情，上神他應該願意配合吧？
酈晏玄看著柳莊胤，找不出他話裡的問題，「這麼說，他和飄蘿都住在你的府上？」
「現在是的。」
酈晏玄問，「聽你的口氣，將來就不是？」
「回皇上，小女身體每況愈下，再過幾日，就會被帶回到師父居住的深山裡療養了。」
酈晏玄點頭，看柳莊胤的身體，為朝廷再效力十幾年沒什麼問題，自己看來是多慮了。
「嗯。柳副使。」
「微臣在。」
酈晏玄朝奚多海看了眼，「不知你可認識畫中女子？」
奚多海拿著畫捲走到柳莊胤的面前，展開畫卷。
畫卷中的女子，正是酈晏玄在相思時畫下的飄蘿。
柳莊胤見到畫像，微微怔了一下，看來皇上看中欲冊妃的對象果然是飄蘿啊。
酈晏玄仔細的觀察柳莊胤的神情，見他詫異，以為他認識，「如何？」
柳莊胤抱拳作揖，「回皇上，畫中女子，微臣不識。」
「當真不識？」
「皇上，畫中女子堪稱傾國傾城閉月羞花，微臣又怎會有如此福氣呢？」
酈晏玄盯著柳莊胤看了片刻，不置信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