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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第八十五章 險中有安富貴求 文 / 沈芊羽

    曲新月一雙眼睛睜得極大,以往的傲慢此時盡數化作高貴的憤怒。

    她冷冷的盯著曲向晚,只覺那一張薄薄的面紗之下,曲向晚的唇角高高上揚,好似是嘲弄的報復,讓她氣的全身發抖!

    「好大的膽子!」董賢妃凌厲的盯著曲新月冷酷道:「謀害龍嗣還不知悔改!本宮不管你是誰,給我拉出去,廷杖一百!」

    曲新月臉色一變,需知宮中廷杖一旦加身,必定禁骨斷折!

    杜月梅亦是臉色大變,慌忙跪地道:「娘娘息怒,新月她是無心之失啊!」

    曲玲英完全被嚇呆了,聞言只知道跪地求饒,卻一句話不敢說出來。

    曲月柔跪地道:「娘娘,即便給妹妹千萬個膽子,她也不敢謀害龍嗣啊,請娘娘明察。」

    太醫慌慌張張的趕來,一併趕來的還有皇上。

    眾人皆是臉色大變,慌忙行禮。

    任凌天沉著臉道:「怎麼回事?」

    董賢妃淚眼盈睫道:「皇上,救救我們那苦命的孩兒!」

    任凌天一眼看到皇后道:「皇后,發生了何事?」皇后臉色微白道:「皇上,宰相家的丫頭一個不慎,險些摔了小皇子,多虧向晚出手相救,也是有驚無險。」

    任凌天臉色一沉道:「皇子年幼,豈能隨便抱來抱去!」

    太醫顫巍巍的過來道:「皇上,小皇子雖受了些驚嚇,但是有驚無險,並無大礙。倒是曲家五小姐手臂摩擦的厲害,還無法斷定日後是否會有影響。」

    任凌天鬆了口氣這才望向曲向晚道:「姑娘家傷了手腕還如何琴棋書畫?需好生養著。」

    曲向晚低低道:「謝皇上。」

    董賢妃臉色陰寒冷冷盯著曲新月道:「還不跪下!」

    曲新月何等高傲,這般被人當場呵斥,只覺滿腹委屈卻不甘至極,咬了咬下唇,終不敢反抗,緩緩跪下。

    任凌風冷冷瞥了一眼曲新月道:「賢妃身子未恢復,都下去吧!」

    曲新月天不怕地不怕,卻被皇上那一眼盯的全身發寒,她知道雖然皇上並未怪罪她,但所有人已然對她沒了好印象。

    想到此她心底冤屈的怒火翻騰。

    董賢妃不依不饒道:「皇上,她險些害了我的孩兒,您怎能如此輕饒?」

    任凌風臉色微沉,即便如此,他也需照顧一下曲衡之的面子,相信他知道此事,也不會輕饒曲新月,只得溫言道:「好了好了,你身子不好,如何能在生氣來傷身?好在孩子沒事。」說罷望向曲向晚道:「傳令下去,曲家五女曲向晚,出奇方遏制瘟疫,又捨身護佑龍子,功德並重,封……」

    任凌天頓了頓,董賢妃眸光一閃道:「皇上,唐朝韓愈《送李願歸盤谷序》有曰:『曲眉豐頰,清聲而便體,秀外而慧中。』向晚蕙質蘭心,秀外慧中,不如封做蘭慧翁主如何?」

    任凌天一怔,按照國策:帝女封公主,親王女封郡主,郡王女封縣主,而翁主至西漢後便再不復見,歷史上翁主也是對諸侯王之女的封賜,比公主低一個等級。若是封翁主,雖與郡主一個等級,但在大懿朝不過是個空的不能再空的虛號,甚至帶了絲諷刺的意味,正猶豫間又聽董賢妃柔聲道:「徐若谷當年曾救先帝數次,先帝感其德,本欲封侯,可惜徐老歸隱田園,不復入朝,乃是先帝畢生遺憾,曲向晚師承徐若谷,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皇上何不了卻先帝一片心願呢,先帝在天之靈,定然欣慰之至了。」

    董賢妃嬌嬌怯怯溫聲軟語的說出這番話,頓時令任凌天有些意動。

    皇后開口道:「然翁主畢竟不合國本,大臣之女,最高封賜不過縣主,倒不如給個縣主的封號。」

    董賢妃柔弱一笑道:「郡王之女方能封縣主,貿貿然封了曲向晚,那名動天下的鳳玉簫豈不是也要封縣主?若是封翁主,卻是單以徐老之名封賞,如此便能名正言順了呀。」

    任凌天微微一笑道:「愛妃所言甚是。」旋即又望向皇后道:「皇后多慮了。」皇后身子一顫,旋即低聲道:「臣妾知罪。」

    任凌天笑道:「皇后一心為,哪裡有罪,分明是有功。」

    皇后眼底淚光一閃道:「皇上……」

    董賢妃笑道:「皇后娘娘向來憂國憂民呢。」

    這一句話,卻是有些陰損了。

    任凌天這才笑道:「朕的天下皇后功不可沒,她居首功,憂國憂民方不愧母儀天下之號。」

    一語落,董賢妃臉色微變。

    任凌天望向曲向晚道:「便封你個翁主做做,姑娘家不需要什麼封地,太醫院那幫老頑固腦子都塞了漿糊了,你便去給院首打個下手吧。」

    所有人臉色一變,說是給院首打個下手,那職位相當於院史了!

    自古女子顯少入朝為官,雖只是個院史,那也是開了國之先例,如何讓人不驚!?

    董賢妃絕美的容顏滑過嬌媚的笑道:「蘭慧翁主,還不謝恩?」

    曲向晚雖料到結局,卻不曾料到這般個結局,顧不得發怔,跪地道:「臣女謝皇上賞賜之恩。」

    杜月梅臉色變白。

    翁主……若是皇上不給實權便也罷了,畢竟本朝並沒有翁主這個封號,可如今竟然讓曲向晚做了院史!?這可是大懿開國以來的頭一遭!

    想到此,杜月梅又急又恨,月柔以後怕是要被這個踐人一直踩到腳底了!

    這個楚新月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臉色變幻的不僅是曲家眾人。

    任凌風眸光微沉,曲向晚此番倒是不能輕易動了,況他原本患有隱疾之事,即便是父皇,也不曾知曉,曲向晚眼下已然成了皇上的棋子,他若是貿然動了她,怕是讓父皇心生猜忌!

    任凌翼神色奇異的看了曲向晚一眼,難得沉默不語。

    曲新月緊緊咬住下唇,唇瓣淡淡血絲瀰漫,拳頭死死握拳。

    這一次,她敗得何其慘,而曲向晚那個踐人卻贏得了最大的勝利!

    她不能容忍失敗!

    更不能容忍敗在一個卑賤的醜八怪手上!

    ******

    皇上於翠微宮封了曲家五女為蘭慧翁主的消息一息間傳遍整個宮廷,正坐在寧熙宮與人寒暄的曲衡之聽聞大吃一驚。

    一同傳來的自然還有曲新月險些摔了小皇子之事,眾人議論紛紛,卻委實不知該向宰相大人賀喜還是為其悲哀。

    但眾人心中油然冒出一個想法宰相家的女兒們,真真是天差地遠吶。

    上一次老夫人壽宴,鬧出「死嬰」之事,這一次又鬧出摔小皇子的事,偏生每次皆是被那五小姐得了極大的好處。前一次雲王和五殿下為其撐腰,這一次皇上和董賢妃為其撐腰,這運道也忒好了些!

    眾人唏噓之餘不免艷羨,翁主吶……前朝那是與郡主平起平坐的吶,若是皇上不給實權,那也罷了,如今又做了院史,這可了不得了。

    女子為官,雖非參與政事,但太醫院乃是個獨特的存在,是個不受任何機構管制的地兒,宮中貴人上至太后,下至妃嬪,誰人不來倚靠太醫院呢?

    況人家這個翁主還是以神醫徐若谷的名頭封賜的,雖與曲衡之沒啥干係,但誰讓曲向晚是人家閨女呢!

    曲衡之臉色陰晴不定,新月何以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來!?皇上雖沒怪罪,他卻哪裡還敢安坐下去?

    正欲起身去向皇上告罪,卻見帝后偕同太子殿下一同前來,眾人慌忙叩首迎駕。

    曲衡之上前叩拜,卻見皇上涼涼瞥他一眼,逕直走了過去,曲衡之的臉色唰的慘白。13acv。

    碧菊扶著曲向晚心疼道:「小姐怎的絲毫不愛惜自己,這手若是留了疤痕可怎生是好。」

    曲向晚淡淡道:「雖傷了手腕卻救了小皇子,也算功德一件。」

    碧菊道:「奴婢心中只有自己主子,自然顧不得旁人。」曲向晚道:「你不吱聲的時候也很可愛。」

    過了宮階,入了殿門,眾人的視線盡皆向曲向晚望來,曲家五女近來才聞聲名,以前卻是聞所未聞的,今日一見,竟生的這樣美麗!

    曲向晚容貌被毀,當時恰趕上朱令行前去頒發賞賜,彼時曲向晚滿臉是血,將他嚇得面色土白,他回去一想,此事乃相府家事,他若在皇上面前多言,怕是會節外生枝,時間一久便將此事忘個乾淨,今日一見曲向晚面覆輕紗,臉色微微變了變。

    輕紗覆面,更添神秘。

    見過曲家五小姐的便罷了,未曾見過曲向晚的,無不暗暗猜測,那輕紗之下該是何等驚世容顏?只道宰相故意將這個女兒藏著掖著這麼久,今日方帶出來,真真是心機深沉!

    況如今她身份不比以前了,乃是正兒八經的擔著院史的蘭慧翁主,按照禮數,許多人需向其行禮的!

    她原本應坐的位子自然不能再坐了,朱令行給人使了個眼色,立時有伶俐的小太監給調換了坐位,這般一調,曲向晚便坐在了最前面。

    按照慣例,筵席時女眷需坐在大臣們身後,然曲向晚此時身份非常,又是院史,便調到了最前面成了前排滿座中唯一一位女子,好在她以輕紗遮面,莫名的便多了分女子當有的矜持,反而不讓人覺著突兀了。

    任凌風執了杯盞,眸光淡淡落在曲向晚身上,卻不知他這一舉動,引來多少人的心潮翻湧。

    曲向晚只覺手腕痛的緊,轉而又想到雲王起了心思讓她學習雲雪劍,便不由頭痛,這手腕一時半會怕是好不了了……

    絲竹纏綿,舞姿翩躚,雖觀之極美,但終究少了興味。

    皇家世族,最不缺的怕就是舞樂之樂,文皇后瞥了一眼任凌天微頹的神色輕聲道:「皇上,今日筵席,世家千金多是來了的,聽聞有幾位很是才藝非凡。」

    任凌天依舊興致不濃道:「每每筵席,這些丫頭們的才藝也是展示了不少,不新鮮。」

    文皇后輕輕一笑道:「諸家少爺,亦是不乏英才。」

    任凌天望向文皇后道:「皇后可是想到了什麼好點子?」

    文皇后溫聲道:「大懿民風開放,重在不拘一格,倒不如讓這些年輕人聯手,既比拚了才藝,又打發了無趣的時辰,皇上以為,此策可好?」

    任凌天驀地大笑道:「果然皇后最得心,便依你所言。」

    朱令行聽得分明,立刻笑米米的向那些舞姬揮了揮手,那些女嬌娥們立時退了下去,任凌天道:「諸位愛卿不必藏著掖著了,今日心情好,這些孩子們有才能的盡情展示,才能出眾的,男子許以官職,女子則給以重賞!」

    一語落滿場震動,這可當真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皇上親自挑選,真正有才能之人自然不會被埋沒,必然會大放異彩。

    朱令行很快宣讀了細則,說起來倒略嫌繁瑣。男子女子各為一組,若有男子先出場,女子這一方必得推選一人展示,內容倒不做規定。若有女子先出場,自然男自這一方也得推選一人。結果卻是按每次出場的這一組為組做評比。

    曲向晚淡淡聽著,她雖博讀醫畫卻是樣樣不沾的,自然不可能出場展示,況她的手腕實在痛的緊,而這這些才藝展示,她也興致缺缺。

    第一個出場的是學士府的廖小雅,而男子那一方出來的卻是個樣貌極不錯的少年,那少年眉清目秀,臨風玉樹,一筆人才,而廖小雅溫柔和婉,一顰一笑儀態萬千,真真是一對璧人。

    廖小雅撫琴,那少年吹簫。

    琴簫和鳴,卻是合奏一曲《鷓鴣天》:彩繡慇勤捧玉鐘。當年拼卻醉顏紅。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底風。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今宵剩把銀照,猶恐相逢是夢中……

    這是一首別後重見的宋詞,情誼婉轉,別後傷感,相遇欣喜,又怕相遇不過夢一場,卻被兩人合奏出歡快的旋律,好似少年不知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雖有些滑稽,卻也來的新鮮,曲向晚聽的微微發怔。

    任凌風飲酒,莫名的便望向曲向晚,卻見她視線一瞬不瞬的落在那少年身上,彷彿癡了,任凌風眸光不可察覺的沉了沉,端著酒盞的指緊了緊,視線涼涼的落在那少年身上。

    再回神時,卻見曲向晚身側多了一個人任凌翼。

    諸位皇子皆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任凌翼卻偏偏最是個例外,言行無狀,舉止無端,屢屢闖禍,卻總能使皇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闖禍闖大了,便關緊閉,嚴厲訓斥,不久又總是將其放了出來,這才早就他今日的性格,在任凌風眼裡看來,他根本不能算作對手,然正是他不受拘束的性格,才使他就這麼於大庭廣眾之下蹲在曲向晚面前讓人不覺著驚詫。

    別人不覺著驚詫,曲向晚確嚇了一跳,任凌翼小貓似的蹲在她面前笑得燦爛道:「晚姐姐,我尋到了宮中最好的跌打損傷藥,你隨身帶著,手上的傷口也好恢復的快些。」

    曲向晚下意識的看了看周圍,眼見大多人的視線集中在殿中的少年和廖小雅身上,這才輕聲道:「你貴為殿下,蹲在這裡成河體統,快些起來。」

    任凌翼自然不管這些,瞥了一眼曲向晚身側的曲衡之,起身擠了過去道:「宰相,咱們倆個擠擠。」

    曲衡之老臉抽了抽,然任凌翼的話他又實在不敢違逆,只得狼狽的往一側坐了坐,任凌翼自懷中掏出一個木製的蜻蜓道:「四哥手藝最好,我瞧著好玩,便跟他學了幾日才做出這個來,給你。」

    曲向晚心頭一顫,望著那手工略有些粗糙,卻極端用心的木質蜻蜓驚喜道:「當真是你做的?」

    任凌翼得意的挺了挺胸脯道:「當然,我試了很多次,或許可以飛起來。」

    說到這裡他立刻拉住曲向晚沒傷著的手腕道:「好姐姐,我們去試試?」

    這便委實過火了些。

    皇上皇后文武百官皆在場,他竟然公然拉著曲向晚出去放蜻蜓……曲向晚險些被他驚得肝膽寸裂,立刻開口道:「殿下請自重!」

    任凌翼一怔,已然見眾人的視線落在他們身上,神情錯愕而又吃驚。

    任凌天沉臉道:「胡鬧!」

    文皇后立時開口道:「翼兒,翁主尚未出閣,你也需避諱些,還不放了人家?」

    任凌翼立刻鬆手,滿臉無辜道:「父王,孩兒不知未出閣的女子是拉不得的。」

    任凌天嘴抖了抖,氣道:「你一邊坐著,沒得擾了的興致!」

    任凌翼笑道:「父王,兒臣歡喜晚姐姐,您不如趁著興致,把她許給我可好?」

    一語落,全場皆驚!

    曲向晚睜大眼睛,只覺一顆心噗通噗通跳到了嗓子眼,身子一顫,便跪了下去,婚姻大事,豈是兒戲,任凌翼此舉太草率了!完全就是沒腦子!

    且不說這背後的政治意義,單是以他殿下的身份,她的庶女身份也只能做個妾!

    她……只願得一人心,更願那人心中,只有她!

    空氣壓抑的可怕。

    ****

    新一大往抖。還有更新,中午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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