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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第九十章 月破弄影雲中來 文 / 沈芊羽

    碧菊見自家小姐自入宮時臉色便不好,如今出宮了臉色卻更黑了,不由小心翼翼道:「小姐,奴婢剛才瞧見新月小姐了。」

    曲向晚驀地回神蹙眉道:「曲新月?她何時出來的?」碧菊道:「奴婢也不知道,不過新月小姐變化好大,奴婢險些沒有認出來,好在她不曾看到奴婢。」

    曲向晚淡淡道:「但願她不要重蹈覆轍了,否則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碧菊心道自家小姐看來心情是極差的,尋常時日,這樣的話是決計不會說出口的,她本就對皇宮中人沒有好印象,如今更覺印象不佳了。

    尤其是在看到遠處跑來的人影時,更是非常不佳!

    「晚姐姐!」任凌翼一陣風似的閃掠過來,一下擋住曲向晚的去路,那一張如花容顏笑的燦爛非常。

    曲向晚怔了怔道:「你怎麼來了?」阿翼小貓一樣可憐道:「晚姐姐見了阿翼,怎的不說幾句話便走了?」

    曲向晚受不了他這軟軟的樣子,尤其是那一雙眼睛,迷濛著水霧般的柔光,拚命的刺激著你的母性。

    「宮中事務已了,呆在這裡左右無事。」曲向晚還是無奈一笑道:「在坤安宮時,謝謝你了。」

    阿翼立時笑嘻嘻道:「阿翼自然看不得晚姐姐受委屈了,太后雖口上嚴厲,內心還是極軟的,她說日後姐姐可隨時去坤安宮請安。」

    曲向晚微微一怔,旋即歎氣道:「殿下身份高貴,莫要被容貌醜陋的臣女污了身份,日後還是……」

    「有什麼關係!」任凌翼凝眉,他早便知道她容貌被毀了,怕她傷心是以從不開口提,卻不料成了她疏遠他的借口!

    「即便天下人都覺著晚姐姐醜陋,可在阿翼心中晚姐姐是最美的。」

    曲向晚心頭一顫,望著他堅定的容顏,心底滑過絲絲暖流。

    「晚姐姐若是覺著心中不安,阿翼也把這張臉毀了陪著你好不好?」他說得輕鬆,曲向晚卻聽的心驚。

    臉色驀地一變嚴肅道:「你又要胡來了,若是你當真如此,我才會真的不理你!」

    任凌翼委屈又無辜道:「那晚姐姐以後再也不許疏離我。」

    曲向晚無奈,然望著他那雙明澈的眼睛,又覺著拒絕的話實在說不出口,猶豫了一下歎息道:「臣女……」

    「呵呵,翼殿下好癡情呢……」一聲嬌軟的聲音突兀傳來,曲向晚微微蹙眉抬眼一看,怔了好一會方凝眉道:「曲新月?」她實在有些難以置信。

    眼前妝容濃重,千嬌百媚的女子可是曲新月!?

    彼時曲新月雖傲慢不可一世,然容顏明麗,性格鮮明還是極為惹眼的,可眼前這個女子,一襲火紅煙紫繡游鱗拖地長裙,外罩煙羅紗衣,鬢髮如雲,斜插紅珊瑚番蓮花釵,那般妖嬈艷麗的模樣好似裹在一團明艷脂香的紅雲裡!

    曲新月黛細的眉微微挑,唇角勾起魅笑道:「翼殿下,太后說想喝殿下寢宮中的蓮花雪,讓殿下親自送過去呢。」

    任凌翼頓了頓望向曲向晚道:「晚姐姐,你在這裡等我,我去去便來。」說著轉身跑開。

    曲向晚淡淡抬睫。

    曲新月抬手拖了拖髮鬢,塗了金粉的眼睫翻了個冷嘲的弧度道:「你真以為自己可以攀上任凌翼?曲向晚,你的好夢就要結束了。」

    說罷冷笑的瞥了她一眼,轉身搖搖曳曳的離開。

    碧菊小臉變幻道:「小姐,二小姐好似變了一個人呢。」

    曲向晚淡淡道:「她不是變了,而是墮落了。」

    ******

    這一晚,坤安宮傳來急詔,說太后突發急病,召集宮中所有太醫前往坤安宮。

    曲向晚去時,顧長之立刻迎了過來滿面愁容道:「太后這一次病情非同小可啊,頭痛的毛病將將好,怎的會突然發了急症?尋常時身子還是極好的。」眾位醫官皆是滿臉希翼的望著曲向晚,曲向晚沉了沉面色,入了內殿與太后把了把脈,只覺她脈跳快的驚人,好似受了驚嚇,引發了心臟的不適。

    曲向晚瞥了一眼石青道:「石大人,你專研內科,你怎麼看?」

    石青慌忙道:「回大人,臣雖專研內科,然終究所學不精,實在難以下推斷。」

    曲向晚瞇了瞇眼睛淡淡道:「太后的身子要緊,院首大人,我去太醫院抓藥,您在此等候便可。」

    顧長之立時應了。

    曲向晚快步向太醫院走去,走至僻靜處她驀地頓住身子淡淡道:「琦北,今夜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出手,宮中高手極多,你若萬一被發現,我們兩個誰也逃不了。」夜幕中沒有一絲聲息,曲向晚話落不做停留便向太醫院走去。

    向來身子不錯,卻突發了急症,這說明太后的身子原本還是有病的,只是她心跳的驚人,一時竟無法斷定究竟是何種病症。

    曲向晚迅速抓了幾餵藥,親手煎了,這才馬不停蹄的向坤安宮走去。

    眾人手忙腳亂的服侍著太后將藥喝下,曲向晚立在一側,靜靜等待她醒轉。

    太后面色漸漸好轉,顧長之鬆了一口氣道:「多虧你……」

    「噗」突然太后驟然噴出一口血來。

    曲向晚的臉色驟然一沉。

    顧長之離的最近,被噴了一臉,當下驚呆在當場。

    石青第一個反應過來,慌忙撲上前去,一把脈臉色大變驚呼道:「不好了,太后中毒了!」

    中毒!?怎麼可能!?

    所有人臉色巨變,陡然看向曲向晚。

    曲向晚臉色微微發白。

    藥前後都是她親手煎制的,怎麼會有毒!?

    立時有人厲喝:「謀害太后,把她抓起來!」

    立時有人撲了上來,一把扭住曲向晚的胳膊。

    石青臉色變了變,慌忙道:「此毒乃是風中離,院首大人,臣曾遇到一個病患便是中了此種毒,臣潛心研究,將此毒化解,請大人允許下官為太后解毒。」

    顧長之臉色陰沉道:「還不快解!」

    石青慌忙自藥箱中掏出一個青瓷小瓶,倒出一粒圓圓的解藥來,而後端來一碗清水,令人餵服給太后。

    所有人屏住呼吸,太后蒼白的臉色緩緩變幻,終緩緩睜開眼睛。

    顧長之重重鬆了口氣,跪地道:「臣護佑不力,請太后下旨責罰。」

    曲向晚臉色青白變幻,這是一個陰謀!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毒害太后那可是十惡不赦的死罪啊!

    太后有氣無力,她身側的侍女輕聲說了幾句,太后的臉色驟然陰沉,抬手直指著曲向晚冷冷道:「你,你要謀害哀家!」

    曲向晚知道,此時她無論說什麼,都不會改變太后的怒火!

    「來人,拉出去,拉出去砍了!」太后渾身顫抖,沒想到這個曲向晚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居心,竟然要襯自己病危之際,下毒謀害!

    難道是因為……

    想到此,太后眼底滑過濃重的陰寒,厲聲喝道:「愣著做什麼!還不拉出去!」

    顧長之臉色一變,慌忙跪地道:「太后,這中間怕是有誤會……」「閉嘴!」太后冷喝。

    「顧長之,你效力皇上幾十載,想就這麼自斷後路不成!?」太后聲音冷厲,顧長之臉色驀地變白。

    白青亦是跪地道:「太后,藥皆是院史大人一手煎制,莫不是小人陷害與她?」

    「既是一人煎制,才更是證據確鑿!」太后冷喝。

    曲向晚驀地抬眼,視線冷冷落在石青身上,他垂著首,一語不發,更不多看她一眼。

    「拖出去!」

    一屋子人呼啦啦向後撤去,曲向晚被侍衛粗暴的扯了出去,此時此刻,她百口莫辯,而太后之令,誰敢違逆!?

    「讓我進去!」宮門外傳來厲喝。

    一個小太監飛快跑來急急道:「太后,翼殿下吵著要進來,奴才攔不住啊!」

    「你們全給哀家出去攔著!若是他闖進來,你們都提頭來見!」太后冷聲呵斥。

    顧長之看了曲向晚一眼,而後匆匆的向外跑去,眼下,唯有請皇上來了,然藥確實是曲向晚親手煎熬,即便皇上來了,又豈會開恩!?

    謀害太后,這是何等的罪名啊!

    「太后!你若砍了姐姐,也砍了孫兒罷!」任凌翼怒喝的聲音越過宮門,清洌洌的傳來。

    太后臉色陡然一沉,即便要砍了曲向晚,也不可能在她坤安宮就地處決,然這口被謀害的滔天怒火,如若今夜不懲,實難消她心頭之恨!

    「死罪不可免,活罪不可饒!給哀家狠狠打!!」

    宮中杖刑最是可怕,那杖大頭寬而存,小頭寬一寸,長五六尺,一杖下去,必定筋骨具傷,宮中常以此刑懲罰觸犯宮禁的宮人,許多人被生生打死!

    而太后這一句狠狠打,曲向晚的處境可想而知。

    曲向晚被重重的按在長椅上,厚重的刑杖毫不容情狠狠砸了下來。

    「啪!」

    一杖之下,全身劇痛。

    曲向晚驀地咬住下唇,劇痛自臀部點點蔓延,而後瀰漫四肢肺腑,而後猶如燎原大火,陡然點燃她全身劇痛。

    是誰害她!?

    她若不死,必定百倍償還回去!!

    「啪!」

    二杖之下,骨頭斷裂。

    噬骨穿心之痛,讓眼淚迅速積滿眼眶,卻被她死死咬住,那一刑杖,好似讓她的下半身失去了知覺,木然的疼痛,遠不及這陰謀之下給予的恥辱!

    遠處好似有任凌翼的暴怒之聲,然聽在曲向晚心中卻是涼的。

    太后對於她的暴怒,似乎不止是她用毒藥謀害她。

    因為什麼!?

    「啪!」

    三杖之下,意識渙散。

    濛濛意識中抬眼,前世今生悲歡雲中過!她猶記得,那一年九華山下,師父拉著她的手語重心長道:「晚晚,這個世上,總會有一個人,不忍你受那千般苦萬般痛,他會愛你勝過愛自己,晚晚,你要好好活下去……」

    「啪!」

    四杖之下,淚滿於睫。

    只有懦弱之人才哭!前世她以命發誓,若有來生,定要醫手遮天,傾覆天下!今時辱,明日恨!她要活下去!!!

    「啪!」

    重若雷霆的大杖在觸及她身時,被一隻素白的手輕輕抓住,如雪似華的男子長睫微垂,望著那人,鮮血淋漓,碎雪琉璃的瞳眸陡然滑過幽深的冷暗,恍如夜之暗翼,緩緩張開的翅膀。

    行刑之人瞬間瞪大眼睛。

    高坐在上的太后神色陡然一變,難以置信的驚呼道:「雲王!?」

    「青蕪,本王不想再看到這個人。」那巨力的刑杖在他掌間寸寸碎裂,那行刑之人卻好似受到了可怕的暗力,身子陡然向後倒飛出去,黑夜中,青蕪恍然一現,恰好接住了那人,抬手在那人脖頸一捏,那人瞬間委頓了下去。

    太后臉色陡然一變!

    她雖然不明白雲王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為什麼會來救曲向晚,但是她清楚知道,這個冠絕天下的男子是要明目張膽的違逆她的旨意!

    「雲王!你想謀反嗎!?」太后身子顫抖,怒火隱隱灼燒。

    墨華抬睫,手中厚厚一疊箋紙重重甩在太后面前,轟然散開的紙張驚得太后踉蹌後退一步,難以置信的瞪著雲王!

    這個男子,皇帝早就疑忌的了!

    偏偏他身染重疾,名聲太巨,疑忌的同時又小心禮遇,而他自己也確實恭謹,從未做過任何出格之事,然今日,卻在她坤安宮,當著一眾奴僕的面,將一疊箋紙甩在她的面前!

    何等的大不敬!!

    「想要謀反的是你吧!」墨華冷眼盯著她,語氣裡的篤定不容置疑。13acv。

    「本王只需將這些罪狀交給皇上,太后以為,你還做得成太后麼?」他神情裡的不屑那樣明顯,他高高在上,猶如立在天上的神祇,他看她的眼神好似在看塵世間一個愚不可及的丑角!然他的話,卻讓她陡然白了一張臉,隨手抓住一張箋紙,一眼掃去,禁不住身子一軟,險些摔倒。

    「本王讓你做太后時你是太后,不讓你做太后時,你連做個廢物都浪費了廢物這兩個字。」

    他的聲音不冷不淡不怒不威,卻好似一記重錘,將太后自以為榮耀的一切轟然擊碎!

    高高在上的受萬人尊崇的人,被他一腳踏在腳底,他甚至沒有一絲厭惡之情,涼涼的目光是不盡的黑暗,卻已然扼住她命運的喉嚨!

    他垂睫,而後俯身,聲音幽然若絲竹之聲,輕輕飄入曲向晚迷夢的意識內,他說:「我來遲了。」

    ******菊自臉便在。

    偌大的坤安宮,尚有任凌翼在殿外怒吼呵斥,然殿內,靜若死水。

    一個小太監小心翼翼道:「太后,需,需稟報皇上嗎?」太后蒼白的臉剎那慘白,陡然陰狠的瞪著那小太監,下太監被嚇的一個後退,摔倒在地。

    「今日之事,哀家若是在外聽到一個字,你們全都提頭來見吧!」

    眾人臉色巨變,慌忙噤若寒蟬的應了。

    太后望著地上那散落的片片箋紙,一顆心突然跳的不受控制。

    雲王,他是如何找到這些隱秘的密事的,這可都是幾十年前被歲月埋沒的驚天秘密啊!若是皇上知道,她的結果……

    太后突然嘶聲道:「燒了!全燒了!還不快燒了!」

    立時有人端來小火盆,太后瘋了一般抓起那些紙投入火裡,火苗舔舐著火盆,將那些紙點點烤成飛灰。

    太后的身子突然頹唐的坐倒在地,容顏好似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

    紅鸞焦灼的走來走去,她抱著乾淨的衣裳,彎身望著曲向晚死水一般寧靜的瞳眸道:「哎,你不痛麼?痛的時候不想哭麼?你若是不哭出來,鬱悶之氣會積留在體內,傷好的會更慢的。」

    碧菊抹著眼淚哭泣道:「小姐,你想哭便哭吧,不要憋在心裡了。」

    紅鸞氣悶的瞥了一眼碧菊道:「你家小姐沒哭你哭什麼!」

    曲向晚垂著長睫,一動不動的趴在床榻上,若非她睜著眼睛,碧菊要以為她已經睡著了。

    碧菊知道自家小姐要強,她從來沒見過小姐掉過眼淚,小姐受了那麼多委屈,遭受了那麼多磨難,心裡一定是苦極了的。

    可是正像紅鸞所言,若是氣結肺腑,不哭出來真的會傷身子啊!

    然曲向晚一動不動,好似根本沒有聽到她們的對話。

    事實,她確實沒聽到。

    疼痛對於她來說早已麻木,前世受極刑,發鈍的刀片將肉一片片割下時,她尚還痛的想哭,重生一世,眼下的痛比起那時的痛算什麼?醒來時,遍體鱗傷,卻為了蒙蔽太子忍痛去雲王府,而後為了讓太子相信她並非故意失手,不吃藥不包紮,因此高燒不退,還要掙扎著保持著清醒,只為瞞天過海。

    為了扳倒曲新月,她明知救下小皇子會受傷,還是義無反顧的撲過去,致使手腕脫臼,為了對付柳不實,她冒天險與蘇琦北堵上性命做交換,確害的自己中箭險些喪命……

    她早已不覺的痛了,身子上的痛哪裡及心上的痛?

    她只要活著,這一切的痛和傷她都會一分一分的討回來!

    ******

    話說親愛的,群號在公告欄內,另外,或許還有更新,大概在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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