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禪試定佛心 文 / 東郭夢魚
這次參加弟子院比試,虛竹最大的收穫就是那套指法,他不甚在乎輸贏,他認為只有自身實力強大了,輸了也說明不了什麼。所以虛竹雖然對虛齊未能拿到第一名甚感遺憾,但也沒有表示什麼。
次日一早,虛竹隨眾位師兄做完早課後,來到了達摩院。虛竹見得達摩院亦也甚大,容納數千人不是問題。虛竹隨眾位師兄來到一塊地方,見得師兄們盡皆席地盤坐,他也照做。一小會之後,四院弟子已經來齊,這時從達摩院正堂走出四名僧人,虛竹都能識得,為首的是達摩院首座玄難,左側錯後半步是戒律院首座玄寂,右側錯後半步是後勤院首座慧林,慧林右側有達摩院首座弟子虛青相陪。
只見三位首座走到正堂門口一點這便站定,而虛青卻走了出來,雙手合什,對著三位首座微微躬身行禮。達摩院首座玄難微微點頭,虛青便轉過身來,對著眾位弟子道:「阿彌陀佛,日前眾位師弟已經決出武試名次,今日特請來達摩院首座玄難師叔祖,戒律院首座玄寂師叔祖,後勤院首座慧林師伯來。一則,來看我弟子院今年有何新秀;二則,為我弟子今年禪試評判優劣。現請眾位參賽師弟到前列來。」
只見四個弟子院中各走出三位僧人排成一列,虛竹見得虛齊師兄排在第二位,便知這是武試決出的名次,虛竹仔細看去,發現使那指法的虛元師兄排在第五位,虛竹甚是震驚,想這虛元師兄實力非同一般,竟然只敗在了四院大弟子手中。
虛青見眾人站定後,便道:「還請諸位師弟將所悟之禪說出來,由三位首座來評定。」
只見排在第一位的東院大弟子虛壁說道:「即是如此,就由我先來說吧。」於是就地盤坐,輕閉雙眼,雙手合什,似是思索了一會,之後口中念道:「我非菩提樹,亦無明鏡台。佛自在心中,從此無掛礙。」念完站了起來,回歸隊列。
只聽達摩院首座玄難說道:「阿彌陀佛,我非菩提樹,亦無明鏡台。是為無我。佛自在心中,從此無掛礙。便是著了相,《金剛經》有云:無人相,無我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此句當為『心中無佛祖,心亦無掛礙』,可給這位弟子五分。」
虛青道:「阿彌陀佛,虛壁師弟五分,下一位。」
只見虛齊走出來,盤坐在地,說道:「我曾於砍柴時見兩隻兔子被困在了荊棘從中,一隻兔子一動不動,另一隻兔子左衝右突,我心生慈悲,便過去將他們救了,發現那只一動不動的兔子沒有什麼損傷,而那只左衝右突的兔子滿身皆傷,因此,我想若身不動,何來自身傷。若身動,滿身皆傷。但若不動,可能會被困死於此。弟子愚昧,不能解其精意,請師叔祖解惑。」
只聽玄難道:「動則傷身,不動則傷命,如之奈何。」回頭對玄寂和慧林道,「你二人可解得此?」待得玄寂和慧林搖頭後,玄難又道,「眾位弟子可有解?」
虛竹一聽到虛齊所說動或不動,就想到了前世聽到的「風動幡動」的故事,便怦然心動,這時聽得玄難相詢,便再也忍不住了,郎聲道:「阿彌陀佛,弟子曾於後山靜坐,突一陣山風吹襲而來,弟子見得眾山林盡皆搖擺,弟子自問,這是風動耶?這是林動耶?待得弟子讀到《華嚴經》『唯心所現,唯識所變』,弟子自思,非這風動,亦非這林動,乃弟子心動也。」
玄難道:「阿彌陀佛,是心動也。這位參賽弟子,你可曾明瞭,非兔動,是你心動了。」
虛齊聽後,雙手合什道:「阿彌陀佛,弟子明白了。」便站起回歸了隊列。
只聽玄難說道:「這位解惑弟子,佛法悟性極佳,可有意來我達摩院深造?」
虛竹一聽,心中暗道:「哦,法克!這下玩大發了,如果入了這達摩院,日後就不能和喬峰段譽結拜了,這可萬萬使不得!」於是道:「阿彌陀佛,弟子以為,修佛乃修心,心中有佛,在哪都一樣。」
玄難聽後道:「既然如此,那便罷了。那位參賽弟子,所思甚深,但卻未得結果,給你八分,可有異議。」
虛齊雙手合什道:「阿彌陀佛,弟子謝過師叔祖。」
虛青道:「虛齊師弟得八分,下一位。」
接下來的說禪,虛竹未甚在意只是比較關心虛元師兄和虛建師兄。不過虛竹發現,每個師兄說完禪後,玄難都似有意似無意的向虛竹望來。虛竹無奈,只能強作不知,滿臉偽裝著崇拜師兄們所講禪理,心裡卻叫苦不已,只得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待得虛元開始說時,只聽虛元道:「一花一世界,一草一淨土。一歲一枯榮,一念一輪迴。」
虛竹聽了後都忘了玄難在關注他,不由得點點頭,心道:「不錯,一念一輪迴」
只聽玄難道:「不錯,一念一輪迴,據《五燈會元·七佛·釋迦牟尼佛》卷一記載:世尊於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是時眾皆默然,唯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盤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佛祖以一花傳得正經,迦葉以一念悟得佛法,是為一念一輪迴。今給你十分,你可滿意?」
虛元道:「多謝師叔祖。」
虛竹這才猛然想起玄難還在注意自己,抬頭看去,果然玄難正在看著虛竹,眼中儘是讚許之色。看到虛竹向他看來,就對虛竹點點頭。虛竹見後,快速的轉過頭,心跳不已。
待得虛竹回過神來,發現虛建正在說禪,只聽虛建說道:「吾嘗聞口含黃連者,所食一切皆苦;口含蜜餞者,所食一切皆甜。一切物非苦、非甜;一切物亦苦、亦甜。一切物即苦、即甜。(注:摘自梁啟超《唯心》)」
虛竹一聽,面現喜色,暗想:「這不正是《心經》中所說:『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嗎?當為『苦即是甜,甜即是苦。』我大無相功現在的瓶頸不正就缺這些嗎?」
只聽玄難說道:「《心經》有云: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所謂苦即是甜,甜即是苦。阿彌陀佛,這位弟子已得正法。當得十二分。」
虛建一聽,大喜道:「弟子多謝師叔祖。」
虛竹卻是心裡一苦,心中道:「法克,怎麼又把這老傢伙忘了,這下死定了,被這老傢伙盯住,以後什麼事也別想幹了。」虛竹在忐忑不安中終於將弟子院比試的禪試給堅持完了,至於到底是誰贏了,虛竹根本就沒心思去考慮。
好不容易熬到三位大佬離開了,虛竹鬆了口氣,但卻見一群人圍了過來,把虛竹嚇了一跳。只聽虛齊說道:「虛竹師弟好高深的佛法修為,連玄難師叔祖都誇獎你悟性高,師兄我日後還要多多與師弟討教。」
虛竹雙手合什道:「阿彌陀佛,師兄言重了,師弟我只是僥倖而已,胡言亂語一通,倒是得到了玄難師叔祖的讚賞。」
虛齊道:「虛竹師弟謙虛了,難道玄難師叔祖說的還有錯嗎?」
虛竹為難道:「這……」
這時虛建說道:「好了,虛齊師兄,我們這就回北弟子院吧。」
虛齊道:「嗯,回吧!」
虛竹和眾位師兄回去後,直接來到後山沒人處,盤膝做到地上,靜思今日所得到的感悟,大無相功的功法也在緩慢的增長。不知不覺中,虛竹進入了物我兩忘的境界,大無相功也在不停的運轉,虛竹的內力也在增長。待得太陽落山時,虛竹被寺內的鐘聲給驚醒了,虛竹一查視自己的內力,發現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進入了大無相功第一大層第九小層,虛竹心下甚喜,知道這大無相功重在佛門思想的感悟。
虛竹回到寺內便趕去誦經堂,見眾位北院師兄已經到了誦經堂,就差虛竹了。虛竹也沒甚在意,逕自走到自己往常的地方坐下來一邊背誦《心經》,一邊思考著大無相功。
做完晚課後,虛竹隨眾位師兄回到了弟子院,見眾人一片歡愉,虛竹一想,隱約記得今日禪試時,虛建師兄得了十二分,再加上現在眾位弟子的表情,虛竹便已知道,定是虛建師兄要入達摩院了,眾人都在替他高興。
果然,虛竹看到虛建在收拾東西,想到剛聚沒幾天就又要分開了,暗歎人生苦短,可親人卻聚少離多,不由得想到葉二娘,還有經常能見到卻不敢相認的老爹,還有不知現在過的怎樣的伊人,虛竹心下一片黯然,不由的說道:「虛建師兄,我會想你的。」
只見虛建微微一笑,說道:「虛竹師弟,如果你實在捨不得為兄的話,可和為兄一起去達摩院,想來達摩院首座玄難師叔祖定會歡迎,說不準會收師弟為弟子的。」
虛竹一聽,嚇了一跳,忙到:「虛建師兄,這萬萬不可,一則我曾拒絕了師叔祖的邀請,這時再去,恐師叔祖不高興。二則我是有師傅的。」
虛建聽得虛竹這麼一說,便笑道:「呵呵,虛竹師弟,和你來個玩笑。不必認真,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