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目錄 第1章 極品親人 文 / 夏淡曉
「鍾嫿!你作業做完了沒有?做完了趕緊給我死出來!」
正趴在桌上寫作業的鍾嫿聽到這個殺豬般的聲音,一張小巧白皙的瓜子臉忍不住皺到了一塊兒去。水靈靈的大眼睛眨了眨,收好桌上的課本,她歎了口氣,無奈的打開了一點隔音效果都不帶的房門。
剛出門口,就看到門前站著一個手拿菜刀的悍婦。
「大伯母。」
鍾嫿叫了一聲,腳下悄悄的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橫在胸前的菜刀。然而,看著眼前這張用口紅塗了一層又一層,瞧上去血紅血紅的嘴在自己眼前不住的掀動,鍾嫿的眉頭就忍不住皺了起來。
「去把廚房裡那條魚弄好,等會做成紅燒魚,你哥愛吃這個。」
「還有菜籃裡那些菜千萬要洗乾淨,我剛從那些老農手裡買來的,上面泥多,你哥討厭泥味。小浩現在正在長身體,可不能讓他光吃葷菜。」
「米淘淘乾淨,你哥等下要是吃到一粒沙我就找你算賬!」
「對了,還有鍋裡的肉,記得先用水焯一遍後再燒紅燒肉。等會要是被你哥看到一丁點兒血沫子,你就給我當心著點兒你那身細皮嫩肉。」
李秀麗喋喋不休的說著,手裡的菜刀時不時的在空中甩動兩下。
鍾嫿忍無可忍,一把奪過了她手裡的刀,轉了個身往廚房裡去。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她手一翻,落下了門後的鎖,動作利落的像是不經思考就做出來的一般。
「小兔崽子,我養你這麼大吩咐你兩句你就不愛聽了是吧?」
被擋在門外,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感被嚴重忽視了,李秀麗那兩條畫的細細的眉毛頓時倒豎了起來。
「寫個作業拖拉到現在,你不想做飯給你哥吃就直說,虧我家小浩那麼疼你……不就是個賠錢貨?居然還敢給老娘甩臉子看!老娘供著你吃穿讀書,不就要你做個飯嗎?怎麼了?你還脾氣大了是吧?呸!克爹克媽的東西,要不是小浩堅持,你看老娘不把你送孤兒去……」
木板做的廚房門並不能隔阻外面那越來越難聽的叫罵聲,鍾嫿撈起水池子裡的魚,「啪」的一聲,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然後面無表情的撿起被摔暈了的魚放到砧板上。
她像是沒聽到外面刺耳的聲音一樣,手裡的菜刀反握,三下五除二的刮乾淨了魚身上的鱗片。
起油鍋、煎魚,翻身、再煎魚,跟著放調料加水,最後再蓋上鍋蓋後鍾嫿便任火苗舔舐著鍋底,轉身繼續忙碌開來。
淘米、裝鍋、洗菜、切菜,一番快速卻井然有序的動作下來,鍾嫿表現的一點都不像是一個十七歲的花季少女應該有的樣子。
鍾嫿粉紅色的唇瓣抿成了一條直線,手裡一刻不停的忙碌著。在她的眉心中央,一點小巧的嫣紅色澤在散亂的劉海遮掩下若隱若現,襯著少女獨有的細膩白皙的膚色,有種異樣的艷麗色彩。
鍾嫿一邊在廚房忙碌,一邊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等到李秀麗的喝罵聲漸漸停息,外面傳來了一陣開門關門的聲音。
「我回來了。」是個沙啞的男人聲音。
不是堂哥,他怎麼還不回來啊……
鍾嫿垂下眼皮,長長的睫毛隨著手裡的動作微微顫動了一下,嘴角不自覺的耷拉了下來。要不是看在鍾浩的面子上,她才不會這麼用心的準備這頓晚飯呢!
「小浩還沒回來?」先前說話的男人問道,不用想,鍾嫿也知道他是在問外面的大伯母李秀麗。
這個男人是鍾嫿的大伯父鍾余,從很小的時候,鍾嫿就已經跟著大伯父一家一起生活了。他們夫妻倆嘴裡的小浩是鍾嫿的堂哥鍾浩,是這個家裡唯一的男孩子,在讀小學的時候曾經跳過一級,不僅讀書好,人長得也好,是她大伯母的心頭肉,同時也擔負著她大伯全部的期望。
至於她……鍾嫿諷刺的勾了勾嘴角,將水已經收的差不多了的紅燒魚盛了出來,換上剛剛焯過水的五花肉。
「小嫿呢?她不在房裡寫作業?」鍾余疑惑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鍾嫿嘴角的弧度再度擴散了一些,嘴唇動了動,極小聲的說道:「小嫿聽說小浩要回來了,興奮的不行,非要進廚房露一手不可,我勸都勸不住。」
「小嫿聽說小浩要回來了,興奮的不行,非要進廚房露一手不可,我勸都勸不住。」李秀麗的回答從外面傳進廚房,竟然和鍾嫿的低語一字不差,真不知道這算不算巧合。
「哦,這樣啊……」腳步聲漸漸往廚房門口移了過來。
篤篤。
門被敲了兩下,鍾余的聲音在廚房門口響起:「小嫿,你別太忙,簡單點弄個三菜一湯就行了。」
「哦。」鍾嫿應了一聲,嘴唇以極小的幅度掀了掀,又是一陣低的只能她自己聽得到的低語:「晚上還要幫你大伯母串珠子,到時候別弄得連今天的手工任務都完不成,知道嗎?」
「晚上還要幫你大伯母串珠子,到時候別弄得連今天的手工任務都完不成,知道嗎?」門外,鍾余淡漠的說了一句一模一樣的話,不等鍾嫿回答腳步聲便漸漸遠離了。
將紅燒肉的作料倒進鍋裡,鍾嫿那副單薄的雙肩陡然垮下。
抬起頭,一雙秋水剪瞳般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落寞。
這就是她從小到大相依為命的親人,她在這個世界上僅剩的親人……一直以來,即使她做的再好、再聽話也不能換來那對夫妻一絲一毫的憐惜。哪怕她的成績並不比堂哥鍾浩差,甚至比鍾浩更出色也沒有用,只因她不是他們的孩子。
於是這十多年來,失望了一次又一次的鍾嫿慢慢學會了不將他們說的話、做的事放在心上,這樣她的心就不會那麼難受。只是,有的時候她難免還是會想,為什麼堂哥鍾浩可以視她如親妹妹般疼愛,那一對夫妻卻始終棄她如敝屣。
難道在他們的心裡,她不是他們的親人?或是不配成為他們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