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冥界:血海狂濤 第五百二十九章 骨骸與亡魂 文 / 友韋
原野的雙眼,已變成敏銳的龍目,其金黃色的、豎立的瞳孔中,倒映著一棵異常滄桑的古樹之影。()
可是,聖女卻什麼也看不到。
此時,在原野的眼中,那約三十丈高的古室正面,出現一棵極為清晰的、綠蔭遮天的古樹,它約二十八丈高。不過,可以想像,如果是真正的樹,出現在他面前,必然大到無法想像。
古室正面:一片遼闊的蒼茫大地上,聳立在著那棵遮天蔽日的巨樹。大地上山巒綿延起伏,可是在巨樹的映襯下,群山卻渺小得,猶如一把小石子,散落在樹下。其中最高的山巒,也不沒有它虯起在地面上的,那蒼勁的樹根高。原野雖然看不見,那些隱藏在山巒間的古獸,卻可以清晰地聽見,它們吼叫、咆哮之聲。
他彷彿失了魂一般,抬步向古室走去,盯著室壁上的巨傘形狀的冠影,重重地喘息著。
「快給我說說,你看見了什麼?」聖女焦急地說道。
「樹下有一片遼闊的大地,樹上是浩瀚的星空!」原野吶吶說道:「樹影的枝葉間,長著一朵朵九彩巨蓮,垂下一條條飄渺的樹須,還有許多黑白或白色的木瘤一樣的果實,果實上都長著一張猙獰的嘴。上面的樹冠,每一片卵形的樹葉上,都有火紅色光點。不對,不對,我再仔細看一下。」
原野將瞳孔收縮到了極限,樹葉上的赤色光點,不由得放大,待看清楚那是什麼時,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道:「不是光點,是一座座城池。每一顆光點,細看之下,都是一座城池!太渺小了,我聽得見所有的聲音,卻看不見他們的人影,太渺小了……」
「別大驚小怪了。」聖女的反應,倒是很平常,道:「那就是太古時代之前,鴻蒙大地和鴻蒙巨樹,都是幻影,也沒什麼好看的。快看看有什麼辦法可以進去?」
原野退後一步,可以很清晰地看見,巨型樹影的樹幹上,有一隻手掌大小的龍爪印。他果斷地將左手,幻化為龍爪,輕輕抵在那爪印上。
剎那間,古室上的鴻蒙大地,與鴻蒙樹影,登時消散。那些縈繞在原野耳邊,他聽不懂的混亂之聲,亦隨之消失。灰白色的古室,旋即變得漆黑無比,一個個蜷曲得猶如蚯蚓般的,誰也看不懂的、古老的金字,彷彿活了一般,浮現出來,且不停地變幻著,將漆黑的古室牆壁佈滿。
同時,一扇古老的石門,出現在原野面前,石門前印著一片卵形的瑩綠色葉影。此時,他只要輕輕一推,石門便會被推開。
可是,聖女卻突然阻止道:「先別開門!」
她激動地看著,黑色古室上那些不停變幻地金字,說道:「整部鴻蒙歷史,都記載在這裡,我要把它們全部記下來!」
繼而,她用敏銳的目光,盯著那些變幻莫測的古老金字,圍繞著四方形的古室,轉了一圈又一圈,嘴中不停地念叨著,原野聽不懂的話。
一炷香之後,她圍繞著古室,轉了上千圈,方才將整部鴻蒙巨史,全部記錄在腦海之中。
末了,她輕輕吁口氣,對原野說道:「打開吧。」
原野一直抵在古老石門上的龍爪,輕輕一推。
「嗤」地一聲,厚重的石門,打開了一條縫隙,裡面散發出一道刺眼的白光。原野再稍稍用力,便將石門推開了。
然而,就在這時,他陡然感覺到後腦勺,被輕輕地拍了一下。可是,就是這輕輕一拍,卻在他的靈魂中,引起極為兇猛的震動。他的腦袋,登時劇痛無比。他僵硬地把頭轉了一半,看見聖女嘴角,露出一抹獰笑。繼而,他眼前一黑,失去了直覺,趴倒在被推開的石門前。
聖女肆無忌憚地,踏著他的身體,走進了古室內。
四方形的古室內部,頗為寬敞,裡面充斥著刺眼的白雪光芒。一具黑色的骨骸,盤坐在古室南邊,面朝北,正對被推開的石門,以及外面九道太古封印層上的,呈一條直線的道道圓門。那具黑色骨骸上,上遍佈著一條條赤色的火紋,它盤坐著,雙手位於丹田處,捧著一口赤色火碗,碗中卻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古室內,還一名穿著雪白袍子的光頭老者。他靜靜地站立在古室的東邊牆壁前,身上散發著柔和的白色魂光,正一手端著一口金碗,一手拿著一桿翠綠的毛筆,對著牆壁,一絲不苟地寫著那種,金色的、蜷曲如蚯蚓般的文字。
可是,那種文字剛寫出來,便消失在潔白的牆壁上,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聖女驚駭地注視著,那名白袍、光頭老者,一眼就可以看出,他只是一道亡魂之體。她彷彿見到了,最恐怖的事情一樣,難以置信地不停搖頭。
「總算是寫完了。」光頭老者用蒼老的身聲音,欣慰地歎息道。繼而,他緩緩地轉過身,露出一張佈滿皺紋,卻很慈善的笑臉。他的雙目黑白分明,異常清澈,是血統最純正的鶴眼。他兩條雪白的眉毛,猶如垂柳般,倒垂在兩頰邊,勝雪的鬍鬚則一直飄逸到他的胸口。
他的神情古井不瀾,平靜地打量著聖女,溫和笑道:「小丫頭,黑翼死了沒有?」
「不可能!!」聖女發出毛骨悚然的尖叫聲,並不停地向後退著。就在她想逃走的時候,突然意識到,眼前的不過是一道亡魂。於是,她努力抑制著心中的驚濤駭浪,故裝鎮定地說道:「哼,如今的你,已經嚇不到本姑娘了!」
「我現在這個樣子,還能嚇到誰?」白袍老者自嘲道。
聖女指著那具,佈滿赤紋的黑色骨骸,道:「你的骨骸,不是埋藏在人界嗎?這具遺骸又是誰?」
老者將翠綠色毛筆,放到袍袖內袋中,捋了捋鬍須,並沒有回答她,反而繼續問道:「黑翼死了沒有?」
「沒有。」聖女說道。
「那你也敢打鴻蒙靈葉的注意?」白袍老者笑道:「就不怕變成我這樣?」
「你以為這片星空中,只有黑翼一個是掌控者嗎?」聖女冷冷地說道:「現在,另一片生命星域的掌控者,也來了。正在追殺他呢!」
「噢?」白袍老者微微吃驚,道:「豈不是說,我們這三界要毀了?」
「少廢話,竟然用碧水書寫鴻蒙史,你瘋了嗎?若識趣的話,就快把你手中的碧水交出來。」聖女森然說道:「不然,本姑娘讓你魂飛魄散!」
「這不過是一碗金墨罷了。」白袍老者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金碗,然後指著那具骨骸捧著的赤碗,道:「你想要的話,就要去吧。不過我奉勸你,那可是死亡之物,只要有掌控者在,就沒有人可以永遠擁有它。」
聖女瞥了一眼,那口赤色空碗,臉上瀰漫起濃重的殺氣,道:「既然如此,本姑娘就讓你徹底消失!」
「愚蠢的小丫頭,我要出去透透氣嘍。」白袍老者輕輕搖頭,魂影陡然消失。待他再次出現時,已然飛到了,九層太古封印之外的血海中。聖女想都沒想,便縱身竄躍,追了出去。此時,只有昏迷的原野,依然靜靜趴在古室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