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頁 頭七3(完) 文 / 柩中山嵐
在祁墨和楊素的房間,張二哥睡下後,祁墨和楊素才微微放下心。
「他說他看到的那三個人是不是真的?」祁墨低聲問,楊素疑惑的看著他。
「你想,會不會是因為過去發生的事導致了他太緊張,才產生幻覺?起碼到現在為止,我們都沒有見過鬼魂之類的東西,我覺得可信度不大。」楊素內心也是這種想法,可是聯想他們自己身上的怪狀,好像說服力又不太足。
「我不知道,雖然我們沒見過,可是遇到蚴之前,誰能想到有這種蟲子存在?」聽到楊素的回答,祁墨暗自提醒自己大意了,目前兩人接觸的事件,都不是常理能解決的。
「我打個電話給龔濤吧,你看著他。」祁墨拿出電話,走出房間,打給龔濤。
彩鈴響了一會,才被接起,可接電話的並不是龔濤。「你好?」一個陌生的男人在電話對面說。
祁墨一愣,看了看手機,確實是龔濤的號碼,只好帶著疑問,「你是誰?我找龔濤。」那邊沒了聲音,過了一會,龔濤聲音出現了,「祁墨啊?」
祁墨透過電話傳來的聲音,聽出了龔濤好像很疲憊的樣子,講話都有氣無力的。「你在幹嘛?怎麼聲音不對勁?」龔濤歎口氣,說自己沒事,問祁墨找他幹嘛。
「你給我們這個委託,我們辦不了。」祁墨把事情經過給龔濤講了一遍,龔濤好像也挺納悶的,只好給祁墨出招,讓他們準備一些米,包谷,以及紅布,還有香紙。
這個電話維持了一個多小時,祁墨從門外進來時,楊素正和醒來的張二哥談話。祁墨停在衛生間的位置,沒有進去,靜靜聽著。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個事件也不是我的錯吧?那麼一句玩笑話。」張二哥的聲音聽起來啞啞的,祁墨能想像對方的心情。
「你也不確定到底是哪裡招惹了他們?」楊素的聲音聽起來很無奈。
「我可以肯定,絕對不是因為我那句玩笑話,如果說會招惹上他們,我更覺得是頭七的問題。」說完,祁墨聽到摩擦聲,估計張二哥坐起來了。
「我們這裡不算特別迷信,平時做法事的人家也不多,唯獨頭七,是最嚴厲的,一點規矩都不能錯。如果頭七那天,別人家擺了酒席,說了死者名字,死者的魂魄就不會去自己家,而是來這戶人家。」
「辦頭七的人家裡,要準備灰和香米,撒在客廳,不能關門。這是給鬼魂鋪路,也可以看死者來世投胎成什麼。但是別人家一旦喊了名字,鬼魂就會忘了路,朝他們那裡去,吃過他們的酒席,就沒辦法回地府了,因為別人沒有給它準備路。」
「沒有路回地府的鬼魂就不能投胎,鬼魂會心生怨念,把這戶人家害死,讓他們帶路回地府。不過,這裡有個期限,就是七年,鬼魂過了頭七,要跟著人吸夠七年陽氣,才能作法害人。」張二哥說完,顯然又想到那三個人,一陣嗚嗚聲。
祁墨走出來,看了看縮在床上的張二哥,朝楊素招招手。楊素走到他身邊,問他有沒有找到應對的方法。祁墨點頭,隨後又搖頭,讓他先把張先生找來。
張先生來後,同他說了祁墨他們所瞭解到的情況,要求他等到退過後再離開。張先生看了看自己哥哥的情況,發現確實沒辦法馬上走,只好同意下來。
穩定好張先生後,祁墨和楊素就安排他們兩人在一個房間,而祁墨和楊素住到張二哥的房間。搬過去後,祁墨和楊素又將龔濤所說的東西買好,在買東西的時候,順便向賣香火的老人打聽了一番。
因為頭七規矩很嚴,基本上沒有發生過頭七的日子裡別人家擺酒喊名的事,祁墨和楊素又不好說太詳細。老人只好叮囑他們,照著擺頭七的規矩擺一道,指不定給鬼魂開了路,也就不存在報復了。
擺頭七很麻煩,要準備一種手制的大白花簾,這個大白花簾一般都是提前幾天預訂,因為製作也需要兩三天的時間。祁墨和店家商談一番後,大白花簾正好能在耿子頭七那天做好,這讓祁墨和楊素都不由有些冷寒,為什麼時間那麼巧?
沒有辦法,在一切準備好後,時間也正是頭七,張二哥聽說了二人的打算,堅決當天一定要在場。張二哥的意思是,既然是他招惹來的,如果到那天實在躲不過,起碼也要保證家人和祁墨與楊素這兩個外人的安全。
關於這點,祁墨對張二哥一下就敬佩了,倘若張二哥是這種性情的人,那麼惡意詛咒什麼的空話,完全不值得相信。
耿子頭七那天,張二哥特地出了趟門,去耿子、老狗、兄弟三人家門前,趴在地上給人家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
祁墨和楊素都感覺奇怪,哪怕今天要送死了,也不該是張二哥給他們磕頭啊。詢問時,張二哥才解釋道:「當初工地的活是我找到的,是我帶著他們去的,算是我害了他們,這個頭該磕。」
當晚,一切準備就緒,張二哥還是用塊布蒙著眼,自從搬離他的房間後,他再也沒睜過眼。此時,也不知是為什麼,張二哥在祁墨和楊素面前,緩緩摘下了布條。
祁墨和楊素都有些緊張,擔心張二哥失控,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張二哥視線轉了一會,鎖定在床邊。
床邊與電視櫃的距離間,祁墨他們擺了一張酒桌,上面是些當地的大菜,老做法的雞鴨魚肉。地上是香灰和香米,一路鋪到門外,房門也沒有關,就是開著的樣子。牆角都插上了香,擺著小火盆燃燒著紙錢。
「對了,頭七就是這樣擺,我爸死的時候,家裡也是這樣擺的。」張二哥推動輪椅,到獻酒飯的桌邊,沒有放椅子的那一面,停下。
祁墨和楊素看到他停在桌邊,正對著門,感覺到了不對勁,想上前拉開他,卻聽到張二哥低聲喝道:「來了,看地面。」
地面的灰上,緩緩出現腳印,三副腳印,左右相距不過二十厘米,一同朝桌子的位置走去。而祁墨和楊素站在一旁,看得一身汗。
察覺到張二哥說完那句話後就沒有出聲,兩人緊張的盯著他,但是張二哥完全沒有緊張的樣子,甚至嘴角還帶著笑。
「媽的,這樣我們不就成了瞎子?幫什麼忙?」楊素看著眼前詭異的場景,不由心急。祁墨也是暗自咬牙,他們都忘了,他們看不到那三個鬼,只有三個看得到。
房間裡很安靜,過了一會,張二哥開始說話,說的話卻是啞聲,祁墨和楊素都聽不到。兩人不好上前,可又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看著張二哥面帶微笑,嘴巴張張合合,好似在和人聊天一般。
酒菜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當祁墨察覺到菜變少時,也清晰的看到了桌子周圍,三個**灰白的人影慢慢出現。
房間裡就像在演啞劇一般,無聲的,一人三鬼,在酒桌上談著話,喝著酒,吃著菜。除了那三個鬼面無表情外,簡直就像酒席一般。
祁墨腦子急速的轉,他知道,一旦酒菜吃完,估計對方就要帶走張二哥了。楊素也是焦急,一副想上前,卻又猶豫不決的模樣。
酒菜吃完了,當他們放下筷子後,桌上的酒菜還是一副原封不動的樣子。而張二哥的表情也沒了,笑容僵在臉上,嘴巴微張。祁墨知道,來了,對方一定要開始動手了。
看著張二哥的臉色慢慢變得慘白,而香灰上,開始出現腳印,三個腳印在前方,拖拽著東西,拉出一道痕跡。
楊素焦急,跑到門前的位置堵上出門的路,看著祁墨。「難道沒有辦法了嗎?」
祁墨看了看腳印,又看看張二哥,張二哥的口鼻開始溢出血,祁墨咬牙,從腰包裡拿出伏魔錄。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從上香灰路,一通亂打,隱約間,祁墨感覺到自己打到了東西。
香灰的腳步停下了,祁墨拿著伏魔錄,站在香灰路上,盯著眼前的空白。腦子還在拚命想著辦法,兜裡電話突兀的響起。
祁墨唄嚇一大跳,急忙掏出一看,居然是龔濤,「喂!幹嘛?」
龔濤好像在那邊絮絮叨叨說了什麼,祁墨的表情一下欣喜起來,掛了電話後,祁墨看著眼前,以一種極其冰冷的聲音說:「我用伏魔錄的一頁,開啟你們前往地府的路,留下張二哥。」
香灰上的腳步往前走了一步,好似被其他人拽住一樣,又停下來。祁墨知道對方答應了,撕下一頁伏魔錄,往香灰路的盡頭,門口扔去。紙頁快要落地時,祁墨感到身邊一陣風。從他視角,清晰的看到,三個**的人,衝向紙張的方向,消失不見。
直到紙張落地後,化成一縷青煙,楊素才放下心來。看著腳下青煙飄散的位置,緩緩抬頭看祁墨,祁墨正回身去看張二哥。
當晚,張二哥被送往醫院,醫生檢查他的聖體內臟都受到了損傷,不過不是很嚴重,要認真調養。
「如果你沒有及時讓他們去地府,張二哥會不會爆炸?」楊素離開醫院時,問祁墨。祁墨茫然的看著天空,搖頭說:「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