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目錄 第393章 ：怎會不敢 文 / 禾維
她回答的爽快，那樣的堅決，她清澈的雙眼，落入了唐老太爺的眸中，他定定地看著她，好似是要找尋她的臉龐上，一絲一毫不真實的情緒來。可是除了堅決，就唯有堅決。近乎是一種虔誠的狀態，那樣奪定的出聲回答！
唐老太爺望著她停了一會兒，他笑著說，「只有長不大的孩子，才會動不動就說什麼一輩子，一輩子你是知道有多長，你就能保證了？」
顧敏道，「我知道一輩子很長，也無法保證。」
「那你還說這樣不切實際的話？」唐老太爺笑問。
「就因為一輩子很長，才要說！不是不切實際，而是在努力完成！」顧敏卻是如此道。
「哦？」唐老太爺很是好奇，眼中有了幾分興致。
顧敏又是說道，「如果一個人可以活一百年，當我現在是三十歲，那麼我還剩下七十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那麼還有兩萬五千五百五十天，我只需要用剩下的兩萬五千五百五十天，來證明我自己所出來的話，是可以兌現諾言的！」
「你又要怎麼來兌現諾言？你知道你現在嫁的人，他是什麼身份？」
「他是什麼身份，對於我而言都不重要。他是唐家二少也好，不是也好，對於我而言，沒有區別。」
「那麼你知道他的過去？」
「他的過去，我不知道，我也不需要知道。」
唐老太爺眸光一閃，「那麼也就是，他沒有對你說過？」
「就算爺爺您打算告訴我，我也不願意聽。他不願意說，我就不會問。」
「所以你是不介意了？」
「因為是他，我可以介意，也因為是他，我可以不介意！」顧敏凝眸，她輕聲道，「我要給的，是他的將來！」
一句話很是肯定執著，那眼裡的光芒四射！
這樣的英氣，讓唐老太爺忽然無聲。
「爺爺，您敢不敢和我打賭？」顧敏很是大膽，在這個時候直接反問。
反而是唐老太爺一怔，他倒是看不懂這個女子了。分明剛才進來的時候，還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在對上他視線的時候，那心底深處的焦慮和害怕從她的瞳孔裡就瞧了個清楚。可是怎麼一下子，就變了，就變成了現在這樣的勇敢和堅韌？
唐老太爺幽幽道，「什麼賭？」
「就賭這剩下的兩萬五千五百五十天，到一輩子為止，請您看我有沒有給他幸福！」顧敏語音落下，她的嘴角揚起，是那樣的燦爛。
唐老太爺卻是覺得這個感覺，像極了唐仁修，他蹙眉道，「還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什麼賭不賭的，和老二學的？」
提及了唐仁修，顧敏忽然有些靦腆，她抿著唇說，「人生就是賭局，您說是麼？」
唐老太爺定睛又是瞧了她半天，顧敏也回望著他，只是在這注視回望中，兩人一老一少，各自心中都有想法。顧敏一直都沒有出聲，最後卻是老人家突然爽朗笑了，「哈哈！你這個女孩子，還真是有膽量！」
「你知不知道整個唐家，還沒有人敢跟我這麼說話的？」唐老太爺笑著質問道，「我可以把你現在就趕出去！」
顧敏有些無措，她輕握了下拳頭道，「是爺爺您自己問我的，我只是實話直說。」
「好一個實話直說！」唐老太爺喃喃念道，突然想起了什麼，眼前的顧敏，好似像極了另外一個人，他的女兒丞蘭，當年也是這樣信誓旦旦的說著一輩子，說著永遠，只是最後，還是被他遠送嫁人。
顧敏沉默站著，唐老太爺緩緩回過神來，他指著前方的椅子道，「你坐下來吧。」
顧敏也沒有遲疑，她上前入座。
唐老太爺道，「你說你是叫顧敏？」
「是。」
「哪兩個字？寫出來我瞧瞧。」他直接將茶杯遞上去。
顧敏用手指蘸了那茶水，在紅木的桌子上書寫顧敏！
顧敏這邊隨著老太爺上去了，這一去就去了好久。
而在大廳這邊，壽星轉眼不見遲遲不下來，儼然是群龍無首。唐仁修坐在一側，他安然地等待著，不時和旁人在溫煦說話。向宸則是被唐洛煥等人拉過去說話了。
紀微冉在另一側，她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突然，身旁有人出聲，「他難道沒有告訴你，他不但結婚了，還有個兒子，那孩子都五歲了。」
紀微冉豁然扭頭，卻是對上了唐韓琛一張俊容！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遠離了他的範圍，這才定了步伐。而她的舉動，讓唐韓琛眼眸一凝，她的抗拒，十年來竟沒有改變過。
他笑了，「微冉，你以前還會挽著我一起走呢，現在就和我這麼生疏了？我好心來告訴你，你還不領情？」
紀微冉冷眸對著他，淡淡說道，「不必了，謝謝你的好意。」
「就怕你看見了，也當沒看見。」唐韓琛幽幽笑道，讓紀微冉心中一刺。
紀微冉並不說話，她直接走向了紀父。
大廳裡邊眾人還在散漫聊著天，突然有人喊到，「老太爺下來了！」
「媽媽！」向宸也輕輕喊了一聲。
一剎那間，眾人都回頭瞧了去，只見顧敏跟隨著唐老太爺緩緩從樓梯上方而下。讓人詫異的是，顧敏是攙扶著老太爺的手下來的。明明方纔還是烏雲密佈，好似一副要吃人一樣的氛圍，怎麼現在又一眨眼這麼親密了。
熟人不知，老太爺出了名的脾氣古怪，這顧小姐是怎麼搞定了他？
兩人下了樓來，唐仁修迎上去，一起扶著他入了座。
老太爺往原位一坐，他將向宸招到身邊來問道，「你是幾月出生的？」
向宸都一一回答，「太爺爺，我是八月生的，我和太爺爺一個月生日喔，我的是二十二號！」
「這麼巧？那你今天就和太爺爺一起過生日怎麼樣？」
「可以嗎？」小傢伙眼睛一亮。
「當然可以！」老太爺很是高興，「那一會兒你就和我一起吹蛋糕。」
向宸開心到不行，因為這裡有好多人，他拍起手來，「太爺爺，那我有沒有禮物？」
「禮物？」老太爺似乎沒想過這一茬，他認真沉思了下喊道，「肖石。」
肖石是老太爺的親信，唐家人都稱一聲「肖叔」，可見其地位！
「劃一個點的股份給向宸。」唐老太爺一聲令下，眾人大驚，這真是不得了！
這五洲的一個百分點，那足夠讓這孩子以後長大後不愁吃穿了！
眾人大驚之餘，顧敏道，「爺爺，向宸還小，不需要這些的……」
老太爺卻是說道，「我樂意，我高興，我就是要給！」
這說話的語氣，在某個方面還真是和某位少爺如出一轍！顧敏側目望了一眼唐仁修，唐仁修則是回了一個眼神，表示他也沒有辦法！
「這是誰在下棋？」老太爺又是視線一轉，落在一旁擺放的棋盤。
唐洛煥道，「是我和弟弟。」
「我又輸給洛煥哥了。」那是唐洛煥的弟弟，也是唐正則的小兒子。
老太爺笑道，「洛煥，就你那兩招臭棋，也敢拿出來顯擺？」
「爺爺，你太小瞧我了，我現在也是半個棋聖。不然，您來和我下一盤？」唐洛煥性子活潑，在老太爺面前也是時常無所忌憚的，這不氣氛就被他給挑起了。
唐老太爺搖了搖頭，很是嫌棄的樣子，他忽而道，「顧敏，你來和我下。」
顧敏被點了名了，她很是詫異，眾人又是瞧向了她。
「你不會嗎？」老太爺問道。
倒是也會的，只不過……顧敏誠實道，「不是太會。」
「那你要不要和我來一盤？」
顧敏想了想道，「可以找幫手嗎？」
老太爺一聽這話，他又是笑了，「怎麼，老二，你是要幫忙了？」
「爺爺，您是怕下不過我們兩個？」唐仁修溫聲反問。
唐老爺向來隨心所欲慣了，可不是能被激到的人，他笑著道，「我是怕你們兩個聯手還輸了，那還真是丟臉！」
「是不是，向宸？」老太爺問向宸，小傢伙看看是二比一，他點頭，「嗯！丟臉！」
「哈哈！」眾人都哄笑成一團！
這邊桌子也被抬了過來，立刻的，唐老太爺和顧敏都上了桌。旁邊聚攏了一群人在旁觀，向宸則是站在了他們中間，而唐仁修則是在顧敏身後這麼定定一站。他的姿態隨意，但是仿若是渾然天成一般，沒有半絲的異樣和不自然。
只是人群深處，卻是有人落寞的雙眼，那是紀微冉。
遙遠另一側，唐韓琛平靜注視。
這邊開始下棋了，唐老太爺出招狠快，顧敏慢條斯理的，不時的，她扭頭瞧向唐仁修一眼。
唐仁修就伸出手來，修長的手指比下一處。
她立刻就明白了，趕緊下了棋落定。
那一來一往之間卻是默契無比，本來眾人還在想，這個姓顧的小姐太過平凡，配不上唐仁修。此刻一瞧，卻真是一對佳偶，舒適自然，再是契合不過。
「阿敏，這裡。」又是他溫聲提醒。
顧敏就瞧見他的手指，指在那裡。
突然之間，就想到當時在第五大道，他抓住她的手，在那些光影裡抓住了她。
他喊她，他問她。
喊一輩子，你敢不敢？
顧敏當時沒有回答，她無法回答。可是她卻捨不得鬆開手，其實她會怕。
她不是不敢，只怕他會先放手。
唐仁修，只要你敢，我為什麼不敢？我怎會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