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目錄 第二個人 文 / 禾維
唐洛煥一怔，此刻，她竟然用他當時所說的話來回答他，可是卻怎麼聽，都像是一種借口，這真是有夠傻的借口，還說著什麼不想委屈自己。
唐洛煥的眼中緊鎖著她，他又是問道，「是他提出來的，他要和你離婚？」
顧敏沉眸一想，她回答道，「不，不是他。」
「是你？」唐洛煥詫異了。
「嗯。」顧敏承認了。
事實上，在最初離婚一事上，的確是顧敏提出來的。她不想再繼續糾纏停留在三個人的複雜情感裡，如果他已經搖擺不定，如果他的心早已經走向了另一個人，如果他要去另一個女子的身邊。
「為什麼？」唐洛煥更加糊塗了，怪不得唐仁修會說他們已經談和，原來這是真的！
顧敏輕聲說，「因為不適合吧，我們之間，可能沒有想像中那麼適合。」
「不適合？都已經結婚了，還說什麼不適合的話！既然已經開始，為什麼不堅持到最後？為什麼要退出！」唐洛煥問道。
她默了下，望著唐洛煥，緩緩說道，「洛煥，世界很大，可是兩個人的世界那麼小，小到再也容不下任何一個人存在。」
唐洛煥忽然沒了聲音，他的心被震動了，為顧敏所說的話語！
「如果沒有她出現，那麼我也會以為，我和他是適合的，至少，可以慢慢去習慣的，人和人相處總是會有許多的摩擦，我想這都可以解決。」顧敏輕聲說著，她的眼中是散開的光芒，那麼柔，有了一絲憂傷。
曾有一度，顧敏也是這麼想的。
那些傷害過的過往，那些被欺騙的往事，她也可以放下，她也想著可以重新開始，並且決心踏出那一步來，她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平靜的，慢慢的，甚至是可以去用一生的時間去適應，適應兩個人的生活，去適應他的存在，也去適應再次愛一個人。
「可是，紀微冉出現了。」顧敏的嘴角微微揚起著，「我想她比我更適合他。」
「顧敏……」唐洛煥動了動唇。
「感情的世界，就是這麼狹窄，哪怕是呼吸，都會覺得擁擠。」顧敏卻還在說著，她更是問道，「洛煥，你說是嗎。」
唐洛煥感覺喉嚨有些發澀，不是酸澀，是他說不出話來。
半晌，他又是回神，他握緊了雙拳，像是要抓住一些什麼，抓住她沒能抓住的那感情世界，「就算擁擠，也不能退！沒到最後，為什麼要退！」
為什麼紀微冉的出現，就要讓她主動退出主動離開。唐洛煥也曾如此想過，可是這一秒，卻又倒戈於她，總覺得不值，總覺得不夠，總覺得她得到的太少，失去的卻又太多！
顧敏看出了他的憤怒和焦急，她微笑著，像是要安撫他，「我努力過了，也爭取過了，我用了我所有的辦法，哪怕儘管不足夠，可是怎麼辦，現在已經是最後了。」
「我真的不想委屈自己。」顧敏重複著那一句。
「別同意離婚！」唐洛煥近乎是負氣的，任性地說道，「憑什麼他能這麼瀟灑逍遙！你就不同意離婚！看他能怎麼樣！你也別讓他好過！」
唐洛煥真是這麼想的，為什麼他能這樣想要的時候就要，不想要的時候就撇開不顧，憑什麼總是他在做決定，他又何曾將決定權掌握在她的手裡！這樣的做法，實在太過自私！
顧敏笑出聲來，為了他這一剎那孩子氣的天真話語，「一輩子很長的，我不想這麼下去了，好累，我想要平靜的生活。」
她微笑著說著那麼淡然的話語，期許著那份平靜到來，但是燈光之下，卻是讓唐洛煥覺得那麼沉重。
唐洛煥突然無力，他低沉的聲音說，「還說不想委屈自己，你所做的，就是在委屈自己。」
話說的好聽，像是為了自己，為了什麼，只有自己知道。
「你是不想委屈他吧。」他喃喃說，眸光裡都是深邃憐惜的光芒。
顧敏像是感受到一陣暖流湧了上來，那是找到了一個知己，明白自己所有的情感，她的眼眶一紅，感受到了那一份酸澀的情緒來，不想隱瞞，隱瞞也沒有用，再好的偽裝，也卸了下來。
「嗯，我也不想委屈了他。」顧敏點頭應道。
所以，就放各自一條生路，反正，這樣的終點和起點也沒有區別。
起點的時候，她是一個人，終點的時候，她還是一個人。
她會帶好向宸，好好生活。
這就是最終的終點，也是最初的起點。
而她安靜微笑的樣子，卻是讓唐洛煥心裡邊翻江倒海起來了，從前克制住的，不應該的，不適合的情感，在這一刻突然全都湧了上來。他不禁邁開步伐，朝她走近，而後張開手臂，輕輕擁住了她。
「唐師兄……」顧敏一怔，她喊了一聲。
唐洛煥輕聲說，「你要是難過，你就哭吧，我不看你，你不用忍著，我的肩膀借給你，你就靠吧。」
顧敏心中更是溫暖，她搖了搖頭，輕輕拍了拍他，她已經心中感激。
卻在此時，一束燈光打了過來，那麼筆直的，強射過來，是一輛車過來了！
那燈光照耀在兩人的身上，車子裡面的他，可以清楚地看見，他們相擁在一起的畫面！
隨即，他們回過頭來瞧，正是顧敏和唐洛煥！
車子在距離他們兩米的距離停了下來，開車的是謝文。
一瞧謝文，就可以知道後面坐著的是誰！
唐洛煥眼眸一凜，他正視著車輛。
顧敏也轉過身來了，她很沉靜地面對，她也沒有慌亂，只是詫異於他竟也會出現。
唐仁修從車裡下來，他頎長的身影赫然出現在燈光下。
唐仁修迎面走了過來，他逆光而站，整張俊臉被那暗影襯得有一絲陰霾，不知是錯覺，還是眼誤，總覺得他氣勢驚人，好似怒氣不小。
只是一開口，卻是溫溫的口吻，「四弟，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唐洛煥在唐家的子弟裡，男孩子裡排行老四，所以也叫唐四。可是從小開始，他就不喜歡「四」這個字，因為唐洛煥的母親不喜歡，久而久之，他也不喜歡了。後來，讓所有人改口喊他的名字，就連外界的人，稱呼他也是「洛少」這麼喊。
此刻，唐仁修一聲「四弟」，讓關係一下子明瞭！
唐洛煥處之淡然，他笑著說，「有些事情來找顧敏。」
「原來是有事情，那進去坐就好了，站在外面做什麼。」唐仁修笑著說。
唐洛煥道，「不用了，反正也說完了。」
「這麼巧，我剛來就說完了。」唐仁修幽幽道。
兩兄弟對了一會兒，唐洛煥道，「那我先走了。」他又是扭頭，對著顧敏叮嚀了一聲，「我先回去了。」
顧敏朝他點了個頭，便是瞧著唐洛煥上車。謝文立刻將車往後退讓出道來，而後見他駕駛了車子遠離。
待那車子遠行後，唐仁修和顧敏還佇立在原地。
唐仁修凝眸，漠然說道，「你和我們唐家幾個兄弟，關係好像都不錯。大哥能邀請你去做客，這邊洛煥也來了。」
顧敏直接忽略他語氣裡的森霾，「你怎麼回來了。」
「我不能回來？」他反問，又是笑著說，「畢竟我們現在還沒有正式離婚！你這麼快就去他那裡找安慰？」
「你如果是打算回來暫住，那我讓張姐去收拾客房，或者你要睡主臥，那我也去收拾。」顧敏不想爭吵，她轉身就要進去！
「你打算以後和洛煥在一起？」唐仁修卻是一把抓住了她，不讓她走！
他劈頭蓋下來一句話，顧敏卻覺得好煩悶，解釋的太多，那些原本什麼都沒有的關係，就變得那麼不耐。她沉著性子，扭頭對著他道，「如果可以，我不想再和唐家有任何牽扯。」
什麼家族爭鬥，什麼股份多少，拿感情做籌碼，拿真心來利用，她只想遠離。
她說的認真，眼裡都是精光，她沒有開玩笑，這讓唐仁修鬆開了手，但是又一下，他彷彿不捨得就此放開，又抓住了她！
顧敏眼中一緊，唐仁修看著她，用深沉的眸光，他低聲說，「我有去醫院。」
立刻的，唐仁修朝遠處停靠的車輛，朝車子裡的謝文點了個頭。謝文看見了，趕緊下車，將文件袋送了過來。
唐仁修拿過，謝文又匆匆跑了回去。
他將文件袋遞到了她的手裡，放在她的手中，「這是腦部的x光片，什麼事情也沒有。」
顧敏卻彷彿是沒有料到，他突然的過來，竟是只為了送光片來給她看。
她的手一緊，那文件袋好似突然變得很沉重。
她輕聲說，「那就好。」
「顧敏！」他卻抓著她的手，顧敏看著他，發現他的眼中，那糾葛的情緒複雜到了近乎是糾纏的地步，他低聲說道，「記清楚一點，你一天還沒和我離婚，一天就是我的人！」
他的佔有慾莫名其，如果是他所為的驕傲，那也太過可笑！
她突然不想忍，也不用再忍！
顧敏猛地甩開了他的手，掙開了他的束縛！
唐仁修一怔，顧敏說道，「唐仁修，公平一點吧，我也可以有！不是洛煥，也會是別人！」
說完這句，顧敏轉過身進了公寓裡。
唐仁修卻是定住了，他彷彿還在回憶她剛剛所說的那句，可是可笑的是，他竟是發現，他無法反駁。
她說的沒有錯。
這的確是一點錯也沒有。
就算不是洛煥，也會有。
從前是沈澈，後來是夏譯，再後來，再後來又會是誰！
顧敏，又會是誰，陪在你的身邊，留在你的身邊，擁有你的溫柔，看你從黑髮變成白髮，奪走你的笑容，霸佔你剩下的所有時光。
他不想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