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目錄 第517結局章 (2)：我答應 文 / 禾維
若說剛才像是放空了一般，耳畔一陣鳴響，那麼此刻，就是在這鳴響裡突然就放了一記猛烈的重彈的一樣，炸的她體內五臟六腑都破碎了，碎的那麼徹底乾淨。她卻還清清楚楚，那麼清楚的感受到他手掌的溫度，分明是溫熱的，卻是一下灼燙到好似要將肌膚都燒的破碎！
他都說了什麼，他都說了什麼！
那兩句話語，不斷的在顧敏的耳畔盤旋。
第一句是顧敏，讓我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
第二句是你去嫁給洛煥吧。
顧敏不敢置信，她更是始料不及，過往的一切，這所有加起來的而一切，都敵不過這一刻！
他竟然能夠對她說，要給她一個婚禮，更甚至是讓她去嫁給另一個人，而這個人竟然是唐洛煥！
卻是他手掌的體溫，那輕輕的碰觸，將她驚醒過來，顧敏眼眸一凝。
唐仁修依舊是那溫漠的微笑，那麼的虛無縹緲，讓人分辨不清真假。
他幽幽開口道，「顧敏，答應了吧。」
答應什麼？
答應什麼！
顧敏突然憤怒起來，她週身一片冷意！那徹骨的寒冷，將所有的怒焰都冰封了！顧敏猛地抬手，將他的手狠狠揮開，徹底的揮開！
顧敏切齒，她的女聲也是那麼冷漠！那是因為在不敢置信後，感受到的徹底寒冷！
「唐仁修！你讓我答應什麼？我憑什麼答應？你以為你是誰？你讓我去嫁給誰，我就要去嫁給誰？唐仁修，我告訴你，我是自由的！我有選擇權！你沒有資格！你沒有這個權利！」顧敏連番質問著，她不斷地質問著他，可是他那張俊彥上，永遠都是那麼的平靜，永遠都是那笑容！
「我的確沒有這個權利，你要嫁給誰，我阻止不了，也管不了。」唐仁修微揚著唇角，他的身形挺拔，罩下一道黑影來，擋住了她眼底的光芒，彷彿整個世界，都一片的黑暗來。
「如果，你不想再見到宸宸，那麼你可以隨自己的意願，這樣也行。」唐仁修笑著說。
他說的那麼雲淡風輕，好似將一切的權利都給了她，可是這分明就是威脅就是警告，是他在逼她，是她即將再次走投無路！顧敏突然好想撕開他的笑容，好想打破那份平靜來，為什麼在千帆過盡後，到了最後，他竟還是要這麼對她！
她發狠了一般，突然疾步上前，她一下抓住了他的衣服來！
「唐仁修！你一次兩次都是這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憑什麼這麼做！之前是你帶走了宸宸，你讓我嫁給你！現在你又再次這麼做，你又讓我去嫁給洛煥！我不是你的一個物品！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就算是十年前是我招惹了你，那後來呢！後來我有招惹你嗎？你為什麼要一而再的拿宸宸來做條件，他是你的兒子啊！他是你的親生兒子！就算當時你並不想要他，可他是你的骨肉！唐仁修！你為什麼這麼對宸宸！唐仁修！你為什麼這麼對我！」
「唐仁修！你說啊！你說話！你告訴我！你為什麼這麼對我們！」
顧敏突然忍無可忍，她歇斯底里起來了，在病痛的折磨過後，一切以為都會往一個全新的美好發展而去的時候，這樣的一擊，那是有了生的希望過後，再次陷入了絕境！
那是比死亡更加痛苦，那就是凌遲！
顧敏喝斥到喉嚨都嘶啞了，她不斷的質問著他，她的手使勁的揪住他的衣服，那衣服不再整潔筆挺，有了深深的褶皺來，她的手指都摳出了極深的印子！在發狂了一般的質問過後，她突然發不出聲音來了！
能有什麼比此刻更加決裂，能有什麼比現在更加痛苦！
顧敏幽幽一抬頭，就看見他低頭看著她！
那目光卻讓她怔住！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目光！
為什麼那眸光是這樣的虔誠而清澈，為什麼好似自己是這樣的無罪一般，可是他分明是那個罪魁禍首！
可是他卻只是這麼站在她的面前，他的嘴角有著一抹淡淡的弧度，是微微上揚而起的飛揚，然而他的眼睛，卻是那麼的鵬程無垢，千萬里的光影，全都聚集在此一般，讓她瞬間無法回神。
為什麼。
唐仁修，為什麼你要用這樣的目光迎著我。
顧敏再次厲聲喝了一聲，「唐仁修！你說啊！」
一番宣洩無果，卻是始終得不到他的開口回應後，她的聲音漸漸散去，她的手還不願意放開鬆開。
終於，他又開了口，低沉的聲音，那一句話重複著，「嫁給洛煥，這是你最好的選擇。」
最好的選擇！
這哪裡是最好的選擇！
唐仁修，這哪裡是？你只會逼我，只會如此！
「我給你時間考慮，但是只有三天，三天之後，宸宸就會離開港城，你永遠也不會再見到他。」他溫漠涼薄的聲音又在耳畔傳來，這讓顧敏突然一陣暈眩。抬頭對視著他的雙眸，卻是那麼的深沉。
「阿敏，你自己決定吧。」他柔聲呼喊著她，卻說著那麼殘忍的話語！
只這最後一句話後，唐仁修淡然之間晃動了身體，他邁開步伐，從她的面前掠過，慢慢地走了出去。
顧敏只感覺到他的身影，是那麼高大的一抹，離開了視線。是他的腳步聲，那麼沉，那麼重，一步一步遠去，就在這一剎那，她眼前一黑，她的雙膝一軟，再也無法克制，一下跌倒了下去。在醫院裡住了那麼久，好不容易回到公寓，她剛剛才康復，她甚至都沒有緩過來，此刻卻又是沉重的一擊，將她徹底擊垮！
顧敏失魂落魄，沒有了思緒，她跌倒在客廳的地板上，她的長髮全都散落下來，遮掩了她的臉龐，她一言不發，耳邊空空如也。
而她的後方，那抹高大身影卻是驟然定住了，他沒有回頭，卻也感受到她的墜落，他的手握住了門把手，那麼用力的一握，手背上的青筋都迸現了，在一陣寂寥過後，他繼而又推開了大門。
是那關門聲，那麼輕，卻好似砸在了誰的心頭。
他不回頭，他豁然而出。
寂寥安靜的公寓裡，顧敏猶如一座雕塑一般，就這麼跌坐著，空氣裡都是那紅豆湯的香氣，卻再也沒有了甜蜜的感受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片死寂被一陣敲門聲給打破了。
思緒都是空無的，顧敏被那敲門聲驚醒，隨即聽見了唐洛煥的聲音，「顧敏？顧敏！你在嗎？開門，我是洛煥……」
顧敏這才回過神來，她從地上蹣跚而起。她上前開門，一打開來瞧，門外邊果然是唐洛煥。唐洛煥匆忙趕到，他那張俊彥，有著深深的擔憂，固執地看著她，想要看看她是否安好。
「洛煥，你來了……」顧敏淡淡開口，氣若游離，卻也是理智和冷靜全都回攏，她伸手抓了抓自己凌亂的頭髮，試圖展示出自己安然無恙的樣子來，一邊喊道，「進來坐吧，我給你倒杯茶。」
唐洛煥進了公寓，他卻是一把抓住了顧敏的手臂，注視著她道，「不用忙了，我不渴。」
「不渴，那總也要倒杯茶的……」顧敏還沒有方向感，尚且在那團迷霧裡，她找著話語來說。可是話到了一半，抬眸一瞧唐洛煥，那目光太過清澄，好似他早已經知曉了一切，讓她再也找不到借口來掩飾自己的不安和無助。
顧敏的手垂落而下，好似已經無力掙扎。
唐洛煥也放開了她，兩人便在沙發裡坐了下來。
顧敏瞧著他，半晌她低聲道，「你都知道了，他對你說了。」
此時此刻，一切都被撕開，那些偽裝，全都不再需要。
唐洛煥也正視著她，他回道，「嗯。」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就在剛才。」唐洛煥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非常的低沉，夾雜了一絲緊迫和壓抑來，寂寂響起，「他跟我說，會把你嫁給我，你會答應。」
把她嫁給他，她會答應。
顧敏笑不出來，只是那聲音有一絲自嘲的笑意來，「他這麼肯定。」
「宸宸在他手上，他吃定了你會妥協！」唐洛煥的聲音是氣憤的，然而更多的是無力，有一種莫可奈何來，切齒著道，「他怎麼能拿宸宸來要挾你讓你這麼做，他怎麼能！他太不應該了！他太卑鄙！他知道你不能沒有宸宸，就吃定了這一點！」
那些指責和責怪，對於顧敏而言，都輕的像是鴻毛，只是輕輕應著，「是啊。」
他早就料準了，她的弱點是什麼。
「顧敏，我會想辦法找到宸宸，不會讓你們分離。」唐洛煥又道。
顧敏卻是搖頭，她笑著說，「怎麼想辦法，怎麼找。洛煥，他是你二哥，你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對他一定瞭解。他要是真想藏一個人，你以為他會讓人找的到？」
唐洛煥一怔，他不想承認認同，可她所說的卻是事實。
唐仁修，他要是真想藏一個人，又有誰能找到。
他沉默了下問道，「那麼，你打算怎麼樣。」
有些話，唐洛煥是不需要說的，因為她絕對不會這麼做，比如說，讓她放棄向宸，她絕對做不到，也不會放棄，而他，也不會讓她這麼做。現在，到了如今，她又會如何，如何選擇。
「洛煥，你告訴我，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顧敏尚且沒有理明白，一切來的太過突然，像是又一場噩夢，卻是一場彷彿再次要禁錮她一生的噩夢。
唐洛煥凝視著她，他終於說出了原因，「我想你應該知道，之前公司發生了很多事情，他的手上已經沒有了那麼多的股份，現在新的一年開始了，董事會要選派最新一任的繼承人，也就是集團總經理。以他手上的份額，恐怕是不足以繼續勝任……」
他這麼說著，顧敏卻是明白過來了，「所以，他想要拉攏你，讓你支持他，讓他繼續繼任唐總的位置。」
唐洛煥沉默，事實就是如此。
顧敏卻又有一絲疑慮，「可是，你不是一直都是站在他那邊。」
從最初相識到至今，唐洛煥又何曾背棄過唐仁修，雖然唐家兄弟之間爭鬥不斷，可是唐洛煥一直都是他的左膀右臂。
唐洛煥默了一會兒，他揚起唇角，那笑容有著千般感慨，眼底深藏著精光，那是波濤暗湧，「以我的能力，絕對能夠勝任這個位置，以前我沒有這麼做，只是因為我不想！」
他頃刻間展現出氣勢來，在歷經了種種之後，顧敏這才發現，唐洛煥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爽朗愛笑的唐師兄了。
變了，全都變了，世界在變，所有人都在變。
顧敏輕蹙眉頭，「那麼現在，你為什麼又想了。」
「顧敏，沒有人會願意一直屈居人下！」他笑著回答，那笑容颯爽而英姿，整個人散發出王者的氣場。
又是片刻沉默，在注視之中，唐洛煥又是道，「但是因為你，我願意不做唐總，不要五洲，不當宗主！」
顧敏睜著眼眸看著他，他凝視著她道，「顧敏，之前聖誕節的時候，我就已經跟你說過了。」
「我再次向你保證，你不需要擔心其他，一切都交給我。我會做一個好爸爸，做一個好好先生，我會照顧你們母子，我會給你，給你們幸福的生活。留下或者離開，都聽你的，只要你願意。」
「洛煥……」他信誓旦旦著，顧敏遲疑著開口呼喊。
卻被他再次打斷，「其實這一次，他會這麼做，我竟然感到機會來了！說他卑鄙，我自己也何嘗不是卑鄙，我竟然這樣慶幸，他會把向宸帶走來威脅你！但是顧敏，我不是純粹為了幫你，我同樣很認真，沒有開玩笑！我願意娶你，我想娶你，只要你點頭答應！」
「洛煥，我不能！」顧敏艱澀拒絕。
唐洛煥凝重了眉宇道，「你沒有別的選擇，和我結婚，這樣才能再見到向宸。」
「我不能這樣跟你結婚！這樣對你不公平，也會毀了你！」顧敏的聲音提高了，她怎麼能讓他這樣娶自己，他應該有屬於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未來伴侶！
「難道你不想再見到向宸了嗎？顧敏，你說我瞭解他，其實你比我更瞭解他，你該知道，他說一不二，他絕對做的到！除非你已經決定，捨棄向宸，不要他了！」唐洛煥低聲喝道。
顧敏一下定住，腦海裡浮現起向宸哭泣的樣子，那是當時她病入膏肓，試圖想要讓他接受紀微冉，可是向宸卻是和她大鬧起來，口口聲聲喊著她不要他了……此刻想來，那鏡頭如尖銳的針刺一般！
顧敏說不出話來，喉嚨處都是堵住的！
「他就是要唐總的位置，給他就是了。現在，我們要從他手上要回向宸，所以，你答應嫁給我。」唐洛煥又開始遊說，顧敏始終沉默著，他繼而又道，「大不了，等向宸回來了，等事情都解決了，我們再離婚就是了。」
他的話語讓顧敏開始動搖，她抿緊了唇，抬眸對著他萬分懊惱道，「洛煥，這樣對你不公平！」
唐洛煥，唐家洛少，天之驕子，這樣對他，實在是太過不公！
「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唐洛煥灑脫地笑著，他的眼眸裡都是光芒，「我也不在乎。」
「顧敏，答應吧，這樣才能換回向宸。和我結婚，從他身邊永遠的離開，這樣你就自由了。請你放心，請你相信，我不會勉強你，讓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讓你不快樂。哪怕，你最後決定要離開，我也不會勉強你。」
唐洛煥的眼眸如此真摯，他瞧著她，客廳的窗戶裡有陽光曬下，照耀在他的臉龐上，他的笑，虔誠如斯。
顧敏突然如此痛恨，痛恨自己，她感到如此茫然，為什麼，自己不先遇見的人是他，為什麼當時喜歡上的人不是他，為什麼當時就要戀上那樣一個人，到了今時今日，那彷彿是惡果一般，唯有自己吞下！
她眼睛一閉，不敢不願去直視唐洛煥的眼睛，緩緩點了頭。
五點傍晚，正值晚霞當空，絢爛一片。
五洲大廈頂層，辦公室裡一道偉岸身影矗立，他沉靜一人抽著煙，那辦公桌上，手機安靜地躺著。
突然，那鈴聲叫囂而起，這樣的刺耳，讓他眼中的平靜全都被瓦解。
唐仁修慢慢扭頭，他看見了屏幕裡那閃動的號碼，那來自於她。
給了三天時間，這才只不過是短短一個小時而已。
一個小時，她已然有了決定麼。
鈴聲還在叫囂，伴隨著震動，他卻一下沒有動作，好似不願意去接聽。直到那鈴聲的最後一下也煙消雲散，週遭終於又恢復了寂靜。
他像是鬆了口氣，又好似沒有。
又過了數秒，「叮」一聲響後，手機的指示燈閃爍，進來了一條短信。
唐仁修安然抽著煙，一支煙都燃到了盡頭，他緩步上前，拿起了手機來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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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
這三個字忽然變得格外龐大，瞬間撐滿了整個瞳孔裡，佔滿了整個腦海，指尖的煙霧繚繞，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屏幕，那霧氣遮迷了視線，讓他眼眸一澀。
這一刻，他這才終於有所頓悟。
她將不會再屬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