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目錄 第0054節 突發事件 文 / 總餐某長
他們說話功夫,服務員就把點好的菜給擺了上來。
「來,林慎,咱們邊吃邊談。」
林五妹主動招呼,也朝哥哥們打了個眼色。
林三泰總覺得林慎還是個小孩兒,雖說他的話真的很有道理,但不代表自己就要聽他的,另外,令他狐疑的是林慎的話會不會代表他家大人?這一點很重要,如果林慎的這番話是他家大人授意的,那就輪不到林三泰不慎重考慮了。
別說是林三泰這麼想,四寶和五妹也是這麼想的。
林慎拿起筷子,眼又瞅了下對面的《新世界》,對林五妹道:「五姐,這個場子你要弄不乾淨,就把它盤給別人,我相信樂意接手的人很多。」
聽到這個話,林四寶的臉色一沉,「林慎,你知道這個場子現在有多賺錢嗎?」
「它有多賺錢我不想知道,但我知道它一但出了問題,你們三個一個都跑不了,全要給拿進去,甚至你們這些年賺的錢都花掉也未必救得出你們,判得起了三五年,判的重了就不好說了,萬一場子裡鬧出人命,你們自己也知道那個後果有多麼嚴重吧?」
四寶默不作聲了,場子裡幾乎天天都有打架的,哪天真要鬧出人命來也不稀奇。
「林慎,是不是縣裡面要有什麼大的行動?」
這都國慶節了,治安方面要比平時抓的更嚴,但是《新世界》場子門前的奢糜景象卻有點不合國慶節的那種氣氛。
兩節兩會期間抓的肯定緊,國慶節是舉國同慶的大日子,社會治安方面絕對也是重頭戲。
「如果說縣裡召開會議,說在國慶節期間要注意社會的治安秩序,執法部分盯的最緊的會是哪些地方呢?」
三兄妹面面相覷,這還用問嗎?盯的最緊的就是我們的《新世界》了,同時他們也反應過來,《新世界》已經成了縣城最大的毒瘤,嚴打的話肯定拿《新世界》開刀。
「槍打出頭鳥,《新世界》若被豎立為整頓社會治安秩序的典型,那麼在背後主持《新世界》的人會不會也給定為打擊典型呢?」
此時,兄妹三個人一起冒冷汗,雖說川菜的味兒夠辣,也不能讓他們壓下冒冷汗的反應。
「可這畢竟是眼下最賺錢的一條財源,富貴險中求,這年頭兒想賺大錢不冒點風險也說不過去,林慎,換了是你會放棄這樣的巨利場子嗎?」
「我更看重我的自由,人生最大的痛苦莫過於在快死的時候發現自己還有好多錢沒花完,當然,能好好活著,哪怕苦一點窮一點,也樂意,對吧?」
林三泰入獄數次,感受最是深刻,當午夜孤寂時,真是這麼想的,哪怕是過窮日子也比沒有了自由強,何況是生命呢,更是不能比的。
還有四寶、五妹,他們也都進去過,混在江湖上的誰能免了牢獄之災?
「黑洗白,有那麼容易?」
林五妹是真的動心了,她也不準備一輩子混下去,做為女性,她還想找個心愛的男人嫁了,然後養一兩個孩子過正常人的生活,最好生活能富裕一些,真是窮怕了。
「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新世界》盤給別人,正因為近期它是最賺錢的場子,所以盤它出去才能換來高價,把賣場子的錢做了別的生意,這樣一洗就黑變白了,從高調過度到低調也是一種轉變,從官方和民眾的視野中淡出來,一兩年後,社會上就沒有關於你們的說法了,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你們把位置讓出來,別人才能站到風口浪尖上去呼風喚雨,甚至去掌握日月的旋轉也和我們沒關係了,玩得大總要承擔風險對不對?哪如躲在後面蒙頭髮大財來的舒爽?」
這是林慎的理論,說的林五妹眼珠子一亮,她都二十七了,混江湖真的有點累了。
林三泰也都三十多了,幾進幾出之後,壯志消磨,也無負當年的血氣之盛了,只是在他看來,這條道的生活不那麼容易結果。
四寶也是這麼想的,他蹙著濃眉道:「誰也不想做違法的勾當,可是正經營生咱們做不來,人家都是什麼各種學歷的高管人才,咱連小學都沒畢業,能做什麼呀?」
林慎笑道:「人才也不是鐵打的,也人吃飯的,自己做不來的事花錢僱人去做,讓出利益的一部分就能換來一個心安理得,好過每天提心吊膽的過強吧?」
「這話倒是真的,弄這個麼場子操碎了心,可天天都有打架鬧事的,天天都有便衣來找茬兒的,我知道他們是來要好處的,可也沒辦法。」
「哥,把場子盤出去,我們做點別的?」
林五妹終於在外人面前向哥哥開口說了這句話。
林三泰沉吟一語,看了眼林慎,「我們按照你的提法來黑洗白,你給我個時限,多久能叫我們回歸林氏?」
「三年,三年後我高中畢業要離開慶豐縣,那時你們肯定重回林氏了,還是那個前提,聽我的,否則我不保證你們能重歸林氏。」
「聽你的可能,你能保證我們做其它行當的利益嗎?」
「當然,肯定不會叫你們比現在賺的更少。」
三兄妹有點呆了,比現在賺的更少?我們現在這行當是最賺錢的,這都是社會上公認的,九十年代末期的各種歡場,那不是賺錢,簡直就是搶錢。
另外,他們也清楚,林家莊南窯礦場就不比他們的歡場賺錢少,甚至更多,可這是堂堂正正的生意,就算一些經營鑽了國家政策的空子,但在法律上也能說的過去。
「給我們幾天時間考慮考慮。」
就在三兄妹一致接受了林慎提法的這個時候,對面的《新世界》門口鬧騰起來。
坐在川菜館的二樓雅間,正好能清楚的看見《新世界》門前發生的一切,幾個小混混從《新世界》裡面衝出來,有的手裡還拎著片刀,後面是場子裡看場子的打手,有的拎棍,有的提刀,那場面一下子就驚呆了大街上的許多人,看到這一幕的路人紛紛四散奔逃,驚呼尖叫之聲此起彼落。
林三泰的臉子一下沉了下來。
這時,路盡頭那邊傳來了剌耳的警笛聲。
剛剛還在說這場子容易出事,果不其然,這話音還沒落呢,那邊就手起刀落的要砍出人命了。
「四寶,你立即過去阻止事態的發展,最好是把當事人抓住,不管是誰都交給警方處置。」
四寶經常處理這方面的事物,但凡場子裡有人鬧事之類的都是他出面擺平的,慶豐也是二十餘萬人口的大縣,道上一些形形色色的混混是少不了的,大家有一個共同的嗜好,就是會鑽在這類場子裡打發時間,甚至長期都呆在場子裡,所以一些麻煩的事根本就免不了。()
林五妹平時不管場子裡的雜七亂八的事,她責任場子的正當運轉,以及財務和分配小姐資源這些事物,人家稱她為『媽媽桑』也不為過,雞頭鳳姐更是恰當。
當警察趕到現場之後,一場混亂也就平息了,當事人給抓了幾個,又從場子裡抬出幾個受了傷的,被隨後趕來的救護車一起拉走。
林慎和三泰、五妹在這邊看到警方帶走了四寶和幾個場子裡的打手。
「你們先坐坐,我去問問怎麼回事。」
林三泰還是坐不住了,他過那邊打問情況,林五妹倒沒太多擔心,這樣的打鬧場面每天都有,她早就司空見慣了。
「來,林慎,咱們再喝一杯,今天能說動我哥哥轉換觀念,也是你的功勞,說心裡話,這些年在道上混,我早就身心疲憊了,真想找個安靜的田園過幾天悠閒日子。」
曾經的燈紅酒綠,曾經的激揚青春,都似離她遠去,留下的不過是一段段殘破的回憶。
煙薰妝掩蓋了林五妹的天生麗質,但是底子好,怎麼掩蓋也掩蓋不了,說她是極品妖精也不為過,若是醜八怪,打扮出來仍然是醜八怪。
林慎舉了舉杯,和她喝了一杯啤酒,林五妹又給個斟滿下一杯。
「今兒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總覺得心驚肉跳,不曉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這樣的感覺在林五妹來說也不是第一次,但是這次份外的強烈。
林慎道:「是福不是禍,是禍也躲不過,喝酒吧。」
「那麼,姐要是出了事,你會不會幫姐?」
「你肯聽我的黑洗白,我變樂意幫你。」
兩個人又碰了一下杯,林五妹點點頭,「也許這次是我為轉變的機會也說不定,要不你認我當義姐好不好?」
「呃,不是我太帥把你勾到了吧?我自己也不信啊,是不是我爸是縣委書記的緣故?」
林五妹也不作做,坦然一笑道:「你所說的可能性都有,這些因素綜合到一起,就是你對我的吸引力,再說你這麼嫩,肯定也是好勾搭的,我也自負容貌與性感,年齡是大了一點,但姐姐我是絕對純正的貨色,我今年二十七了,這些年混在道上,怕沒人相信我還保留著處子之身吧?」
噗,林慎差點沒把酒又噴出來,倆眼睜的溜圓盯著林五妹。
「二十七歲的老處女?」
林五妹眼裡掠過一絲極罕見的羞澀,又不想在林慎面前表現的太弱勢,便瞪了他一眼。
「怎麼我看上去很老嗎?」
「那倒不是,但二十七歲的處女又是你這麼漂亮的,像國寶一樣罕見啊。」
「給我個機會勾搭你,我不會放過的,你的各種優勢都令我心動,但我感覺我沒機會了,好像有一張無形的網要把我網走,心裡面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懼。」
倆人正交流著,林三泰闖了進來,鐵青著臉。
林五妹心裡咯登一下。
「出事了?」
「出人命了,郭局長的公子被砍成重傷,但郭公子砍死了我們一個人。」
林五妹的臉色頓時灰白,人命出在《新世界》,那麼場子不可避免的要遭受被查封的命運,她這個場子的法人也要承擔相應的責任,躲都躲不掉。
林慎的眉頭也皺了起來,沉吟著不語。
「小妹,你拿點錢跑路吧,一但給弄進去,再想脫身就難了,出去避避風頭兒,這邊我撐著。」
事已至此,林五妹在經過最初的震驚反而平靜下來。
「我不走,哥,場子在我的名下,不好把你和二哥拖累進去,有什麼責任也是我來承擔。」
「說什麼混帳話?」林三泰一瞪眼,擺出了大哥的面孔,「你哥哥我曾在父母面前起過誓,只要我活著還有一口氣在,絕不叫弟弟妹妹受半點委屈,你走,不要管。」
林慎這時道:「三泰哥,你錯了,你叫她走是害了她,有些責任不是別人能夠替代的,和老公家的債最好是一清兩便,躲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人又不是五姐殺的,架也不是五姐打的,她承擔的責任並不大,反而能借這個機會跳出火坑,躲的話再叫逮住就罪加一等,咱們也不是找不到局子裡的關係,這時候躲的話容易攬罪上身,被別人栽贓都沒得冤喊,為什麼要躲呢?」
聽了這話,林三泰望著林慎,「慎公子肯定出手相助,我兄妹一定銘記大恩。」
他改變了對林慎的稱呼,語氣中也隱含了一絲敬意,有些層面不是他能影響到的,他是個社會黑色人物,想在官面上說話就得用錢,但是找不對門路,即便有錢也花不出去,林慎就不同了,他有父親在縣委掌權,有姐姐在刑警隊掌權,他要是肯為這個事出力,肯定會有不同的結果。
林五妹又給林慎斟滿一杯啤酒,「姐謹以此酒代表寸心,一句話,林五妹信你。」
林慎拿過杯一口幹掉,笑著站了起來,「就憑五姐這句話,我總要有個交代的。」
話罷,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當天下午,林五妹就被警方請去協助調查了,場子裡出了人命,她這個名義上的經理自然也有責任的,《新世界》娛樂城的保安砍傷了人,一名保安丟了命,這麼大的事發生在國慶節期間,縣委縣政府都沒什麼面子,社會治安亂到這種程度,縣委縣政府不需要承擔什麼責任嗎?
報紙輿論一但捅出今天的事,市裡面的高官也會注意過來,縣公安局首當其衝,郭懷頓感壓力龐大如山,最叫他覺得難堪和不能承受的是這一事件中,他的兒子郭某某扮演了主要角色,不僅自身被砍成重傷,砍死那個保安還是他喊的口號,並且是他主砍的,郭懷知道這一切後,就感覺天旋地轉了,只是把兒子扔進去坐幾年也無所謂,但他清楚,縣委林書記一定會借這個事把他這個縣局長扔下去,就算市裡有陳道臨副市長替他說話也沒用了,出了這種事,陳道臨還怎麼替他說話?
這叫『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在縣裡,陳家遭受的打擊是一波接一波的。
當郭懷把這個事向陳道臨匯報上去時,他當時就摔了電話。
「今年我們陳家流年不利,自從林元康入主慶豐縣以來,接二連三的事件都在削弱我們陳家的影響和名譽,莫不是犯了太歲?」
陳道臨做為這一代陳家領軍人物,不得不慎重琢磨這個問題了。
陳梅事件已經影響到了她丈夫林明興,這對陳道臨來說就是個較直接的打擊了,畢竟陳梅本身還是他陳副市長的親堂妹,妹夫林明興是他親自從縣裡提拔到市府辦當的副主任,眼下卻被迫停職了,現在又是另一個自己比較看中的人才郭懷,掌握著慶豐縣公安局的大局,可以說是對慶豐縣影響的一個重要棋子,但這次事件也保不住他了。
林元康正苦於沒有借口拿下郭懷這個縣局長,偏巧郭懷的兒子就領著幾個學校的小混混去《新世界》充老大砍人,還鬧出了人命,這叫什麼事啊?
林慎離開川菜館沒有回林家莊,而是打了出租車直奔縣刑警隊,他去找姐姐了。
自從陳梅事件結束,林明秀也就正式歸隊上班了,今天發生在《新世界》的事件她沒有第一時間趕去,但是她的心上人孟成功卻第一時間出了現場。
林慎趕過來也沒和姐姐說其它的,只是講自己孟成功的好感,又說要找機會和孟成功混熟了,也好在老媽面前引見他。
林明秀愛聽這些話,她和孟成功馬拉松式的戀愛折騰的他們很苦了,若能快些有個結果,兩個人都不知怎麼樂呢,林慎主動要幫姐姐解決這個難題,自然算是擊中了姐姐的軟肋,平素愛呵斥弟弟的明秀大警花也主動給弟弟斟上了茶水,這時候才發現他臉色紅潤,而且酒氣薰薰的。
「你說你人不大,怎麼就上酒桌了?不是扯著老爸的旗號在外面招搖撞騙吧?」
「那是本公子有這個資本,別人他也沒這個身份呀,對不?」
明秀的手指敲過來,林慎及時用手護住腦門兒,姐姐的纖長手指就敲在他手背上,他嘿嘿一笑。
「姐,《新世界》娛樂城的事,你們中隊接的手吧?」
明秀臉色微變,瞪眼道:「你中午不會是和林三泰兄妹一起喝酒吧?」
「我姐姐英明啊,你猜對了。」
「英明你個頭啊,涉及到人命了,你還笑的出來?」
「哈哈……殺人的是郭懷局長的兒子,我自然笑的出來,老爸正沒借口拿下他呢,這回姓郭的拍屁股走人吧。」
林明秀這時才想到這一點,驚異於弟弟智慧的同時,也為突變的形勢感覺眼前一亮,還真是這麼回事。
「我說你怎麼好心拿孟成功來說事,感情是誑我啊?找抽不是?」
「哪裡啊,小弟是真心希望姐姐你與孟成功警官偕手白頭的。」
「可惜你不是老媽,代表不了她的態度。」
「姐,你讓孟成功過來,我引導他辦這次的案子,先讓他的腦筋轉過彎兒來,以後就是水道渠成的事了。」
明秀心裡一驚,「你又準備怎麼折騰?不敢胡來啊。」
「放心啦,我還能不心疼自己的准姐夫啊?」
被他這麼一說,明秀臉有點紅了,「先和我說說。」
「和你說沒用,你不是孟成功,你也改變不了孟成功,你已經被愛情沖暈了頭腦,你只會遷就他,你用商量的口吻和他談,一點用也沒用,重症當下猛藥,看我的。」
林明秀翻了個白眼,「我可以找他過來,但你得讓我也參與進來。」
「可以,但你不許發言。」
明秀再翻白眼,我這姐姐當的,越來越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