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二章 兄與弟(上) 文 / 七重墨
暮色四合,夜色籠罩,深秋的夜來得極快,轉眼間已是夜風瑟瑟。
寧忘川和雲涯、蘇南蘇北四人前前後後進入墨陽區區內動車車廂。
動車加速駛入隧道,窗外一片漆黑。
誅聯盟人數不多卻也有二三十人,聚集在一起很容易引人注目,所以分成了好幾批,利用不同的交通工具前往碰頭地點。
寧忘川雲涯四人一組,林月雅則和楚雨煙等人在另一組。
動車速度全開,車廂裡充斥著交談聲和引擎聲。
寧忘川四人卻沒有交談。
寧忘川偏頭看著窗外的黑暗,雲涯靠在座椅上雙手十指和握閉目養神,蘇南蘇北兩兄弟則時不時左右環顧,確認沒有可疑人跟蹤。
窗外是一沉不變的黑暗,這條隧道很長,寧忘川眼神沒有聚焦,顯得有些空洞,但握著扶手的手背上暴露的青筋表明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還有一絲憤怒。
…………
之前誅聯盟人員集合的時候,他三天以來第一次看見林月雅,卻隔著很遠的距離。
三天不見,林月雅的傷勢似乎好了些,但整個人的精神卻很萎靡。
他想上前詢問一下,卻被蘇南蘇北兩兄弟攔住,兩人面色不善,他沒能靠近。
寧忘川皺起眉頭,目光越過蘇南蘇北二人直接落在林月雅有些蒼白的臉龐上。
林月雅覺察到寧忘川的目光,於是用盡全力瞪著他,眼神很是迫切,嘴唇微微蠕動。
寧忘川瞇起眼。
蘇南蘇北看著寧忘川的眼神,以為他要動手,兩人頓時如臨大敵。
誰知,十幾秒之後,寧忘川雙眼重新鬆弛,轉身就走,只是雙拳輕輕握了起來。
他讀得懂林月雅的唇語。
林月雅說:「危險,快走。他們要殺你!」
…………
此時此刻,車廂裡的寧忘川終於想通了一些事情,比如雲涯為什麼要他加入誅聯盟,比如為什麼這三天自己不能見林月雅。
只有一個原因,雲涯要留住自己,這樣才有可能取出化神芯片。
至於取出化神芯片的後果,寧忘川不用想都知道。
所以,他有些憤怒,憤怒雲涯心計如此陰冷、城府如此深。
但憤怒歸憤怒,他不可能因為有危險就不去。
寧天成,他是一定要殺的,不管有多危險,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
雲涯肯定猜不到,他的欺騙反而加深了寧忘川的堅決。
那一絲憤怒在寧忘川胸膛中旋轉沉澱,漸漸化作一股力量,一股勇往直前無可畏懼的力量!
「前方到站,定河橋站,請要下車的乘客提前做好下車準備。」
車廂裡響起電子提示音,雲涯睜開了眼,對蘇南蘇北點頭示意,然後轉向寧忘川說:「走吧。」
寧忘川深吸一口氣,看了他一眼,點點頭率先起身走至車門處。
雲涯看著寧忘川的背影微微皺眉,剛才寧忘川的那道眼神深處,藏著他猜不透的千年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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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河橋,因為定河碼頭而出名,定河碼頭是墨陽區曾經的第一碼頭,隨著時間飛逝,加上定河河寬和承載力的限制,漸漸被新式碼頭取代。
如今這裡,已經成了一處不錯的風景區,每天也有不少人來這裡散散步,吹吹風,更是有許多新婚夫妻在這裡拍攝外景婚紗照。
雖然是風景區,但因為地屬偏僻,一條河也實在沒什麼大看頭,到了晚上這裡幾乎沒什麼人,所以誅聯盟和寧天成的碰頭才會選在這裡
最重要的一點,是這裡距離墨陽區主城墨陽城很接近,距離墨陽車站就很近,碰頭之後便於離開。
在碼頭上等了十幾分鐘,漸漸人員已經到齊,林月雅和寧忘川始終被保持著不近的距離。
林月雅看到寧忘川並沒有離開,眼神很是急切,掙扎著想要掙脫楚雨煙的控制。
楚雨煙只好用力控制住她,在她耳邊輕聲喝道:「月雅,不要再任性了,你哥哥是為了整個聯盟好,難道你要為了展博一個人犧牲我們所有人嗎?」
雲涯有意無意出現在林月雅的視線中,正好站在她和寧忘川中間。
林月雅身體一顫,無力地垂下腦袋,癱軟在楚雨煙懷中。
蘇南走到雲涯身邊,低聲說:「人都到齊了。」
雲涯點點頭,看了眼時間,衝著眾人揮揮手:「走。」
寧忘川跟在眾人後面,蘇南蘇北兩兄弟捕捉痕跡地始終呆在他身後兩側。
寧忘川低著頭,雙拳緊握,盡量平復著內心的躁動,斜斜的劉海在眼前投下一片陰霾。
他沒有注意到之前林月雅的失態,也沒有意識到身後蘇南蘇北兩兄弟的靠近,他心情太過躁動,渾然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從隊伍末尾轉移到了隊伍正中心。
誅聯盟的人在他身邊形成了厚厚的包圍圈。
突然,整個隊伍停了下來,清冷的月色照射到寧忘川身上,讓他打了個機靈。
他情不自禁地抬起頭。
明亮的月光把大地照得宛如白晝。
月光之下,一位背對著誅聯盟的黑色挺拔身影在十米之外負手而立。
河水在他腳下滾滾流過,夜風吹得他黑髮黑衣一同飄飄。
那枚雕刻著「月」字的戒指在月光下熠熠閃光。
「轟!」
寧忘川腦中突然炸開,從靈魂深處傳來的戰慄感襲遍全身,整個人距離顫抖起來。
牙齒緊咬,雙手死命地握緊。
兩個多月來壓抑的仇恨頃刻間爆發,化作一股熱氣,從腹部上升,在胸膛被戰鼓般的心跳聲渲染進化,就要從喉嚨口爆發出來!
但在此之前,寧忘川視線中出現了一隻上揚的右手,像是某種徵兆。
隨即他聽到了雲涯淡漠無情的聲音:「動手。」
誅聯盟的人配合極為默契地擁上來,在寧忘川沒有反應過來之前瞬間將他制伏。
「彭!」
白淨的蘇南膝蓋重重頂在他小腹上,寧忘川吃痛彎腰,蘇北重重肘擊在他背部。
「彭」
寧忘川狠狠地跪倒在地面上,雙目充血咆哮著想要反擊。
精通醫學的李旭東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在寧忘川雙手手肘某處重重一點,頓時寧忘川兩隻手臂酸麻不堪,一點力也用不上。
趁著寧忘川手臂酸麻的時候,誅聯盟眾人將他五花大綁,繩子很是結實。
被捆住不得動彈的寧忘川在蘇南蘇北的推壓下走到隊伍最前面。
雲涯低垂著眼眸,沒有看寧忘川一眼。
人群裡傳出若有若無虛榮的哭泣聲。
寧忘川盯著雲涯的側臉,一言不發。
雲涯朝前邁出一步,低頭恭敬地對河邊男子說:「寧前輩,人……帶來了。」
之前擒拿寧忘川這麼大的動靜,寧天成都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平靜地看著輕微翻滾的河水,思緒隨著東流的河水漸漸飄遠。
此時聽到雲涯的聲音,他才回過神來,轉身輕輕「嗯」了一聲。
誅聯盟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在寧天成面前沒有一個人敢造次。
寧天成看了被捆住的寧忘川一眼,寧忘川微微抬高下巴,滔天的恨意從那雙銳利的眼眸中迸射出來!
寧天成瞳孔微微一縮,負在身後的雙手突然緊握。
雲涯覺察出異樣,猶豫片刻問了句:「前輩……有問題嗎?」
寧天成早已恢復平靜,並沒有回答雲涯,而是淡淡地問:「化神芯片,就是被這個人使用了嗎?」
「是的。」雲涯點點頭。
「嗯。」寧忘川盯著寧忘川的眸子,對雲涯說,「這個人我帶走了。」
然後他看到誅聯盟一行人臉上的擔憂,又說道:「情況我會稟報,你們無需擔心,相信組織不會過多怪罪你們,只是在接下來的任務中,不得再出差錯!」
雲涯長長鬆了口氣,說道:「是,不會再有問題了。」他本就是個驕傲的人,不會允許自己犯兩次錯誤。
寧天成微微頷首,走到雲涯身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好好幹。另外,墨陽區已經不安全了,此間事了,盡快離去。」
「知道了。」
「嗯,那我先走了。」
說著,寧天成壓著寧忘川離去。
隨著寧天成的遠去,不少人長長鬆了口氣,擦去額上的冷汗。
雲涯的目光落在寧天成背影上,又轉到寧忘川背上,眼眸裡閃過一絲歉意,但隨即被堅韌覆蓋。
林月雅的目光則一直跟隨著寧忘川,直到寧天成兩人消失在拐角處。
「走吧。」雲涯揮揮手,沒有理會林月雅。
…………
「啪」,麻繩掉落在地面上。
「你走吧。」寧天成背對著寧忘川,淡淡地說。
寧忘川握了握雙拳,突然在月光下狂笑起來,許久才停下來,那雙眸子閃著駭人的光芒,面容扭曲恍若癲狂,譏諷至極地說道:「怎麼,你認不出我了嗎!還是說,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突然醒悟了?對我這個苟活的弟弟下不了手?」
「你這副破綻百出的偽裝,我一眼就能識破。」寧天成像是沒有聽到寧忘川語句裡的譏諷,平靜地說,「隨你怎麼想,不過你要是再不走,興許……我就改變主意了。」
寧天成轉過身,冰涼的雙眸中是濃郁至極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