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尾聲卷 第484章 你怎麼能 文 / 禾維
紀微冉的到來，讓公司上下有關於她和唐仁修的緋聞不絕於耳。但是絕大多數，都很是看好。因為企劃部這裡，對於這位紀小姐的印象很良好，果然不愧為是華人畫家首屈一指，教養好為人隨和，很好相處。再加上她的背影和才華，她和唐仁修站在一起，那絕對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的一對。
那些凌亂的議論聲，漸漸已經是認定了一般，只差他們兩人宣佈即將結婚的消息了。
畢竟，唐總和紀小姐也沒有刻意避諱躲閃，光明正大地出入，他們也會共乘一輛車離去。
如此的坦然，讓旁人的窺探也變得落實，彷彿那就是事實。
只是恐怕無人知道，唐家二少早就已經結婚，隱婚的對象正是助理辦的顧特助。
更沒有人會知道，他們早已經有了個孩子，孩子都已經五歲。
對於那些紛擾，顧敏秉持著三個態度，不聽，不參與，不理會。
她有條不紊地工作著，只要這個項目一度過，她也可以功成身退。
只是，週遭的人卻是看不懂了。
比如說岳華。
岳華在紀微冉面前沒有多說什麼，可是連著幾日下來，她倒是對唐仁修有意見了。
這都是在搞什麼名堂？
岳華在去見唐仁修的時候，便開了口，「學弟，你現在和微冉這樣出出進進的，總也要考慮一下顧敏的感受吧？」
哪個人能受的了，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這樣公開一起，更何況，這個女人的身份還不一般。紀微冉的存在，她曾經參與進入了唐仁修的生命裡，很長的一段歲月，從年少到少年，甚至是改變了他的人生走向。
唐仁修神色安然，他微笑著道，「學姐，我以為她已經告訴你了。」
「告訴什麼？」岳華不明所以。
「我和她，已經私下談好了。」
「談好什麼了？」他說的愈發不明白，岳華聽得更加困惑！
唐仁修沒有猶豫，他直接吐出兩個字來，「離婚。」
岳華一聽到這個詞語，頓時腦子裡一空，什麼感覺也沒有。唐仁修這邊卻是神情平靜，瞧不出半點詫異又或者是意氣用事的感覺，他好似真的決定如此！岳華再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因為他已經奪定決定！
岳華出了總經辦，她焦灼了一顆心，疾步奔回了企劃部。
部門的會議室裡面，顧敏和唐紫陌兩人正在商討項目的進程中。唐紫陌坐在會議桌邊，顧敏則是站在前方，那方案還只是初稿，她放映著幻燈片。裡面沒有別人，唯有她們了。
正是說到一半，剛剛開了個頭，岳華一下推門而入。
那推門聲打斷了顧敏的解說，顧敏回頭，唐紫陌也是側目瞧去！
「怎麼了？」顧敏狐疑。
岳華反手關了門，她氣息不穩，平復了下道，「顧敏，你們要離婚？」
那幻燈片的光彩打在顧敏的臉上，是變幻莫測的色彩，還在放映著圖片，一張一張閃過，交錯而過的光芒，那麼的不可捕捉。
唐紫陌靜坐在側邊，她的視線也是在怔愣過後，投注到顧敏的身上！
靜默半晌，顧敏開口回答，「是，我們已經談好了。」
岳華更是錯愕，「你們……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他們兩個，可以這樣鎮定自若地宣佈，離婚的事情，這麼多年來分分合合，哪怕是分開了五年還能再聚首，經歷了那麼多，到最後卻是落得這樣一個結局，這誰能接受？
「顧敏！是誰提出來的？不是好好的嗎？為什麼要突然說離婚了？」岳華慌忙問道。
顧敏道，「岳華姐，我和他已經都談好了，你就不要再問了。」
唐紫陌自始至終都沒有應一句，在僵持的沉默裡，她才緩緩喊道，「顧特助，繼續吧。」
顧敏也是緩緩回神，她重新將幻燈片調至前方，繼續著解說。
岳華站在門口，她久久都沒有回神。
解說完後，唐紫陌站起身來，她收起文件道，「初稿方面弊端還有很多，這樣的企劃恐怕不能得到對方公司的認可，還要再創新一些。」
「好。」顧敏點頭，岳華已然坐在另一邊的椅子裡，她愁眉不展。
顧敏知道她在煩惱什麼，也知道她的心情，她走到她的面前，笑著呼喊，「岳華姐。」
她微笑的眼眸裡，有一抹若有似無的哀傷在其中，這樣的沉靜，「就當是緣分不夠吧。」
緣分不夠！
岳華一下沒了聲，她說不出話來！
這真是最最殘忍的理由，這樣的虛無！
唐紫陌離開了企劃部，她一路冷著一張麗容，讓旁人不敢靠近。唐家的子弟裡，唐紫陌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只是今日的她，格外的冷。
唐紫陌並沒有立刻回自己的部門，繼而來到了海外開發部。
唐洛煥並不在公司，助理告訴了她，唐紫陌也不在意，「我自己進去等洛總。」
過了許久後，唐洛煥回來了。
唐洛煥已從助理口中得知，唐紫陌在辦公室裡等待他一番時候了。果然，他進去的時候，就看見唐紫陌背身站在窗前發怔。唐洛煥走了過去，他笑著打趣，「陌經理，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裡欣賞風景了。」
唐紫陌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唐洛煥悶哼了一聲。
「他們要離婚的事情。」唐紫陌的聲音冷漠的響起。
唐洛煥和她並肩而站，他瞇起眼眸眺望前方，「也沒多久。」
也沒多久，那也就是早就知道了，唐紫陌應道，「看來是真的。」
「這樣也好，」唐洛煥揚起了嘴角，惹來唐紫陌側目觀望，他的目光如炬，輕聲笑道，「我不就有機會了？」
他好似玩笑一般，但是唐紫陌卻是愕然，「洛煥！」
他是認真的！
唐洛煥側過頭來，他的側臉被陽光打亮，眼中的深邃讓人心驚，他沉聲道，「以前，我沒有機會，這一次，我不會再放過！」
「紫陌，顧敏總會是你的嫂子，你不需要有遺憾。」唐洛煥微笑著說。
唐紫陌蹙眉，她焦灼開口，「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當然知道，而且很清醒！我要說的，就是我要做的！」唐洛煥堅定道。
唐紫陌啞然以對，片刻後才擠出聲音來，「你也瘋了。」
在陽光中，唐洛煥只是笑著，那笑容模糊散開，有一絲陰霾。
唐仁修對岳華主動宣佈後，一行人之間的氣氛也變得沉默起來，只是對於離婚的事情，也像是很有默契似的絕口不提。然而，有目共睹的是他和紀微冉依舊出雙入對，好似他們已經是在一起，如今公諸於眾，絲毫不躲藏。
唐允笙對這些流言從不關注，他也不在意。
唐韓琛遇見紀微冉的時候，他只笑了一聲，「恭喜你，得償所願，終於上位了。」
偶爾在辦公室裡面談公事，一行人都在，紀微冉也是坐在唐仁修的身旁，那親密姿態，讓眾人都有了錯覺，好似就是十年前的放映。
可是，可是如今，卻還分明多了一個顧敏！
他們早已經不再是當年！
「聖誕節快到了，你們有什麼活動嗎？」。談過公事後，紀微冉笑問。
哪裡會有什麼活動，哪裡還有什麼心情，就連一向愛熱鬧的岳華，也是興趣缺缺。
紀微冉又道，「我定了地方，我們那天晚上一起聚聚？」
岳華道，「不了，我們還要忙著趕任務，是沒有時間了。」
「聖誕節放一個晚上，應該沒有問題吧。唐總，你說呢？」紀微冉詢問身邊的人。
唐仁修應道，「休息一個晚上，不是什麼問題。」
岳華蹙眉，只得說道，「不了，唐總，我們還是盡快完成工作好了。」
「既然學姐這麼說了，那也不勉強你們了，你們自己看著辦。」唐仁修溫聲應道，算是作罷。他側目看著紀微冉，微笑詢問，「我陪你過，總行了吧？」
紀微冉笑著點頭。
唐洛煥在此刻開口，「顧敏，那我去陪向宸吧，等你忙完了，我就來接你，我們大家一起過聖誕。」
「到時候看吧。」顧敏應了一聲。
唐紫陌恐怕是不想繼續這樣的場面，她起身道，「顧特助，我們先走吧，我這邊還有事情需要你幫忙。」
顧敏趕緊起身，跟隨而出。
「那我也先去了。」岳華也不願意再留下去。
唐洛煥看著對面而坐的唐仁修和紀微冉，他溫聲說道，「微冉，你和二哥要過聖誕，那就好好過。二人世界，就不要再喊別人打擾了，挺多餘的。」
唐洛煥笑了笑，亦是走了出去。
沙發裡面，只剩下了他們。
紀微冉捧著茶杯，她低頭看著那緩緩流動的液體，「你這又是何必呢。」
這一天已過傍晚，冬日裡的夜色總是上演的比較快。
大廈裡漸漸安靜下來，唯有幾個部門裡還亮著燈光還在加班。
紀微冉也沒有走，她等著拿到今天的進度，明天是週末，紀父還等著在週末的時候察看這周的進程。
「顧敏，你去資料室拿之前一個項目的文件檔案過來，檔案袋是rh1008b……」岳華喊道。
顧敏便是應聲開口前去，來到了資料室這邊。
顧敏走後不久，唐洛煥到來了，「岳華姐，好了沒有？今天晚上結束後我請吃飯吧！」
岳華當然笑應，「剛好我也覺得肚子有點餓了。」
唐洛煥掃視了一圈週遭，他狐疑道，「顧敏呢？」
「我讓她去資料室取份檔案。」岳華回道，她突然鬱悶道，「哎呀，還有一份檔案，忘記告訴她了。」
「你告訴我吧，我去一趟。」唐洛煥爽朗道。
岳華道，「那就麻煩洛總咯。」
顧敏往資料室那一層而下，只是卻是碰見了唐韓琛。
「顧特助，還沒有下班？」唐韓琛笑著道。
顧敏應道，「韓總，也是剛剛才下班？」
「這麼積極工作，不知道唐總給你加工資了沒有？」唐韓琛調侃一句，眼眸深凝，「公司上下那些消息傳的沸沸揚揚，我真佩服，你這麼無動於衷。」
「韓總，我到了。」顧敏已然到達資料室那一層，她回了一句踏出電梯。
唐韓琛卻是沒有繼續往下，而是跟隨而出。
顧敏走向資料室，唐韓琛亦是在後邊默默跟隨。他看著她在資料室裡，找尋著文件，倚著門道，「顧敏，你就這麼看著老二和微冉好了？你打算放手，成全他們兩個人？到了最後，你什麼也沒有得到？這麼做太便宜他們兩個了！」
「那麼，你說怎麼做才能划得來？」顧敏尋找著那份文件。
唐韓琛走近了她，他直接來到她的身邊，靠著那櫃子道，「我知道你現在手上正在做一個項目，把這個項目的資料賣給我。你會得到一大筆錢，事後還有另外一筆。」
終於找到那份文件，顧敏回頭，「我要那麼多錢來做什麼？」
唐韓琛凝眸道，「不僅僅可以得到錢，還可以讓他徹底的一無所有！」
「顧敏，別說你不恨他，我要是你，我恨他都到骨子裡了！」唐韓琛輕笑著，那聲音凝重，「你和我聯手，看他什麼也沒有！怎麼樣！」
顧敏抬眸，站定在原地道，「然後呢？他就算一無所有了，那又能怎麼樣？」
「這樣多開心多高興！」唐韓琛眼中放光！
顧敏笑了，「我有什麼好開心好高興的？」她的聲音輕而剛毅，「就算他一無所有了，他身邊總是有一個人的。」
「唐韓琛，不用試了，也不用賭這一局了，因為你必輸無疑。」顧敏道，「她已經站在她身邊了，你已經看見了不是麼。而你想要看見的場面，永遠也不會看見。」
「是你輸了，我可沒有輸！」唐韓琛一下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壓在櫃子上，他咬牙道。
「是，我輸了，我早就輸了。」顧敏默了下，她輕聲應道，「唐韓琛，承認輸，也不算多麼丟臉的事情。」
「以前看過一句話，我覺得挺道理，其實何必在一顆樹上吊死，這個世界上有大片的森林。」她笑著說。
唐韓琛笑了起來，「哈哈！」
「顧敏！」唐韓琛低下頭來，他的聲音從前方飄來，「到了今時今日，你以為還能重新來過？你捫心自問，你自己能夠？」
他的話語重如泰山，一下壓在了顧敏的心頭！
四目相對之間，唐仁修的聲音又低沉了，「你和我在一起，我們聯手，讓他們去後悔！」
顧敏的耳畔，卻是嗡嗡作響，什麼也聽不見了！
就在一瞬空白的時候，資料室外突然晃出了一道身影！
顧敏沒有看清楚，就聽見急促的腳步聲響起，隨後在錯亂中，唐韓琛整個人被打飛，沉沉地倒在那櫃子上，文件夾全都悉數落了下來，發出巨大而沉悶的聲音！
顧敏這才被那聲響驚到回過神來！
她一回頭，只見是唐洛煥！
唐洛煥怒不可抑，他握緊了拳頭，朝著唐韓琛喝道，「你給我離她遠一點！」
唐韓琛被打的嘴角流血，他瞧見是唐洛煥，笑著說道，「我以為是誰，原來是你。你這是為了誰出頭，要動手，也輪不到你。」
「你不要以為，我不會對你動手！」唐洛煥喝了一聲，他上前就是開打！
顧敏站在一側，她煩悶喊道，「住手！不要打了！」
可是根本就無法制止他們兩人，甚至是驚動了保安，緊接著岳華等人也知道了他們鬥毆的事情，一下子全都衝了過來！
唐洛煥是被拉開的，岳華更是讓保安先行離開，這樣的場面，不宜讓外人看見。
謝家兄弟擋在他們之間，以免兩人繼續鬥毆。
唐洛煥指著他怒道，「唐韓琛，上一次我放過你，是我給你面子！從今往後，我不會再把你當成是我大哥！你再敢動她一下，我絕對不會饒過你！」
此刻，唐仁修也從總經辦下來，他出現在人群盡頭。
唐韓琛看見了他的身影，已然也是失去了理智，「上一次？你說的是哪一次？就是她住在我別墅裡那晚？」
別墅裡那晚！
這讓知情人凝眸，卻也讓紀微冉不知所謂！
「你再說！」唐洛煥一聽這話，他作勢又要上前！
謝武趕緊拉住了他，岳華匆忙喊道，「韓總，你還是先走吧，時間不早了。」
就在這亂成一團的時候，唐仁修道，「全都讓開！給我住手！」
他不輕不重的聲音，卻是充滿了氣勢！
唐仁修走進了資料室，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定在唐韓琛的身上，「大哥，自己人在這裡鬧成這樣不大好，畢竟這裡是公司。」
唐韓琛眼眸一瞇，他定了定神，已然恢復，他輕笑了一聲道，「我這跟顧特助聊了幾句，時間還真是不早了。」
「顧特助，改天再聊了。」唐韓琛笑著回了一句，他走出了人群。
唐仁修又看向唐洛煥，他冷聲道，「在公司裡鬥毆，傳出去像什麼樣子！這三天你不用來公司了！回去好好反省！」
「顧特助，請你的行為檢點一點！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唐仁修回眸，又是望向了顧敏！
唐洛煥一聽這話，他當下拉住顧敏的手道，「唐總，我看今天的加班也到此結束了，職員也該下班了。」
「岳主管，我們先走一步了。」唐洛煥丟下一句，拉著顧敏就走。
那麼急促的步伐，一路出了五洲，來到了地下停車場。一路都悶著聲，等走到車前，顧敏道，「洛煥，我開了車過來的，你不用送我了。我看你要先止血，眼睛這邊傷到了，還是我送你回去吧。」
其實傷痕並不眼中，只是滲著血，看著還是有些嚇人。
「我來開車。」顧敏又是叮嚀了一聲，就要掙脫他。
唐洛煥卻是抓著她的手，他不肯放開，她回頭看著他，他低聲說，「顧敏，我喜歡你，等一切結束後，給我一次機會。」
週遭那麼安靜，顧敏定住不動。
她的耳畔卻只是盤旋著那一句話：到了今時今日，你以為還能重新來過？你捫心自問，你自己能夠？
顧敏，顧敏，你怎麼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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