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87章 慘不忍睹 文 / 尼姑庵的和尚
第二天一早，龍天宇帶著元琤、方寒芸和雷鳴坐上了一輛普通轎車，這輛車是市委的應急車輛，平時使用的時間很少，所以對這輛車的車牌，並沒有多少縣區的領導幹部認識。
宋鐵柱開車，雷鳴坐在副駕駛，龍天宇帶著元琤和方寒芸坐在後排，雷鳴坐在中間，方寒芸和元琤一左一右的坐在龍天宇兩邊。車輛行駛在高速公路上還沒有什麼，下了高速公路之後，資中縣的路況就不是很好了，這輛車也屬於舊車，顛簸的有些厲害，方寒芸就時不時的要跟龍天宇碰到一起，有的時候甚至整個人都完全壓到龍天宇的身上，讓龍天宇覺得頗有些尷尬。
龍天宇等人選擇的第一站是資中縣的走馬鄉，是資中縣比較偏遠的一個鄉鎮，距離資中縣縣城的車程就有一個多小時，這一段公路的路況更加糟糕，當龍天宇等人到達走馬鄉的時候，他們所有人都有一種感覺，那就是整個人書多要被顛簸的散架了。
「龍書記，走馬鄉是團市委聯繫的一個點，這個鄉地勢偏遠，經濟極端不發達，這個鄉的青壯年基本上都外出務工了，留在家裡的只有老弱病殘，被稱為「6199」部隊，61指孩子，99指老人。走馬鄉由於歷史原因，很多家庭的孩子都沒有上過學，他們就算外出務工，能夠干的工作也只有上工地，工作累不說，還掙不到幾個錢，在這種情況下，就形成了一種惡姓循環，上一代不讀書，下一代也學不到什麼知識，始終保持一種狀態，根本就不可能擺脫貧困。鑒於這種情況，團市委加大了對走馬鄉幾所中心校以及村小的支持，在幾所中心校建立了鄉村少年宮，並且招聘來了專門的教師到村小任教。」剛到走馬鄉，方寒芸就向龍天宇介紹起了團市委在這裡開展的一些工作，方寒芸說的很詳細，看得出來，她是專門做了一些準備工作的。
龍天宇點點頭，說道：「那我們就去一所學校看一看吧。」
方寒芸道：「那我們就去走馬鄉的第三中心校看一看吧，這所學校的鄉村少年宮剛剛建成，而且也已經開展工作了，根據他們上報的資料，運行的非常不錯。」
「那就去看看。」龍天宇同意了方寒芸的安排。
走馬鄉第三中心校是在一個鄉場上，宋鐵柱去問了方向，然後就直接開車過去了。
就在龍天宇他們乘坐的車輛從走馬鄉的場鎮上駛出去的時候，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看著這輛車的車牌發愣，隨即自言自語道：「這輛車的車牌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呢？到底在哪裡看到過呢？」
宋鐵柱開著車，很快就來到了走馬鄉第三中心校，此時正是上課時間，不過學校裡卻沒有傳來朗朗讀書聲，整個校園都安靜的很。龍天宇等人的車停在學校門口，剛停下，學校裡就走出來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他大聲朝龍天宇等人喊道：「你們不要把車停在這裡，等一會就要放學了，你們停在這裡會堵著路的。」
「好，我們馬上挪開。」雷鳴答應一聲，便指揮宋鐵柱把車開到路邊停好。
「大爺，我們是市教育局的，下來檢查工作，學校裡現在是在上課嗎？」元琤走過去跟老頭打招呼，同時掏出煙，抽出一支遞了過去。
老頭接過煙，看見是好煙，皺巴巴的臉上頓時掛上了笑容，只聽他說道：「原來是市裡的領導啊，你們快請進，我這就去通知校長。」
龍天宇道：「大爺，就不要驚動校長了，我們就是下來看看，你讓我們進去看一看就行了，我們看一看就走。」
老頭猶豫了一下，元琤見狀，連忙把手裡那一整包煙遞了過去，這老頭這才點頭同意下來，一邊打開門，一邊說道：「就沒有幾個學生，還有什麼看頭啊。」
聽見老頭的話，方寒芸開口問道：「大爺，這是走馬鄉的第三中心校，附近幾個村子的小孩都要到這裡來上學，學校裡怎麼會沒有幾個人呢。」
老頭看了方寒芸一眼，可能是覺得方寒芸長得漂亮，連忙就回答道：「小姑娘，你這是不知道我們這裡的情況啊，這裡根本就沒有幾個有錢的人家，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可是出去也掙不了幾個錢，孩子一般都只讀個兩三年級，認識幾個字就行了，等到十三四歲，就跟著父母出去打工了，這個世道讀書有什麼用啊。」
聽見老頭的話，方寒芸的臉色微微一變，又問道：「市裡可是拿了很多錢下來資助這些學生讀書的，而且現在實行的是九年制義務教育，學費一分錢不收，讀書根本就用不了幾個錢啊。」
老頭道：「學費是不用交了，但是還有書本費，還有學雜費，各種各樣的費用加在一起，一個學期也要交好幾百了，在外面打工，一個月也掙不了幾百塊錢，當然就不讓孩子讀書了，至於你說的資助，從來沒有聽說過。」
聽見老頭這麼說，方寒芸的臉色變得十分的難看，光是這走馬鄉，從團市委那條線出來的錢就有十幾萬，這些錢雖然不多，但是也足夠資助一兩千個小學生上學了，可是現在還有這麼多孩子失學，到底是因為什麼，方寒芸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就在這時，一個小女孩的哭聲從學校裡傳了出來，緊接著，龍天宇等人就看見一個中年婦女拉著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從學校裡面走了出來，一邊走，還一邊罵罵咧咧的：「你個小丫頭片子，讓你去割豬草，你卻又跑到學校來了，讀書有個屁用，以後不許再來了。」
「奶奶，人家要，人家要。」小女孩一邊哭，一邊掙扎著。
中年婦女停下腳步罵道：「讀書有什麼用，能夠讓你吃飽飯嗎？」
「小翠她奶奶，你還是把小翠留下來讀書吧，小翠的成績這麼好，以後考上大學肯定是沒有問題的，等到她大學畢業了，你們一家人就能過上好的生活了。」一個年輕的女教師從學校裡面追了出來。
中年婦女看了這女教師一眼，輕哼道：「一個小丫頭片子，長大了也是別人家的人，讀這麼多書有什麼用，還讀大學，就現在讀小學的學費都沒有了。」
「小翠她奶奶，你還是再考慮一下吧，只有讀書，才能改變命運。」女教師還想再勸勸中年婦女。
中年婦女哼道：「還改變命運，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有什麼樣的命運，長大了，還不就是嫁人生孩子，這命運能改嗎？」說著，她又朝那小姑娘喝道：「不許再哭了，再哭也沒用，馬上給我回家割豬草，如果沒有割夠，你今天就別想吃飯了。」
「張老師，我還想讀書。」小女孩淚眼汪汪的看著女教師。
「小翠她奶奶……」女教師還想再勸。
「你不用說了，你要是想讓小翠讀書，那你給他出學費，你來養她。」中年婦女打斷了女教師的話。
女教師頓時犯難了，她作為一個小學教師，一個月的工資就只有那麼一點，養活她自己都有些困難，哪裡可能再養活一個人。
「讓她讀書，一切費用，我出了。」方寒芸看不下去了，他快步走進了校園，大聲朝那中年婦女說道。
中年婦女朝方寒芸看了過來，看見是一個陌生人，她撇撇嘴，說道：「你什麼人啊？這裡沒你的事。」說著，她拉了拉小女孩，大聲呵斥道：「小翠，我們走。」
「奶奶，我還想。」小翠哀求著，眼睛卻看著方寒芸，她知道方寒芸或許真能夠幫她。
「你還是她奶奶嗎？小孩想要讀書，你卻不要她讀，根據教育法，你這是在犯法，知道嗎？」方寒芸大聲朝中年婦女呵斥道。
農村婦女本就膽小，本方寒芸這麼一嚇，中年婦女也不敢強行拉著小女孩走了，嘴裡色厲內荏的道：「我是她奶奶，我就是不讓她讀書，你能把我怎麼樣？」
方寒芸道：「按照相關規定，可以把你抓到派出所去拘留。」
方寒芸這就完全是在嚇這中年婦女了，而中年婦女也真被嚇到了，連忙放開了小女孩的手，懦弱的道：「你要她讀書，那所有的錢你出，我們家養不起這樣的人，就交給你了。」
說完，這中年婦女竟然丟下小女孩走了。
小女孩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無聲的哭了起來，淚水隨著臉頰流下。
「你叫小翠，是吧？」方寒芸來到小翠身邊，蹲下身子，伸出手去握住小姑娘的小手，很受瘦削的一個小姑娘，手指細的如同一個樹枝一般。
小姑娘點點頭，她用另外一隻手擦了擦眼淚，然後抽泣著問道：「阿，阿姨，你真要幫，幫我讀書嗎？」
方寒芸點點頭，說道：「是阿姨的工作沒有做到位，你們本來就應該可以上學的，是阿姨對不起你們。」
小姑娘並不瞭解方寒芸在說什麼，但是她知道方寒芸要幫她上學，這也就足夠了，她頓時止住了哭泣，朝方寒芸鞠了一躬，嘴裡說著謝謝。
女教師走了過來，對方寒芸道：「這位小姐，小翠的學習成績真的很好，雖然才讀撒三年級，但是四年級的課程她都能夠學懂，如果你真有心要幫她，請把她帶到外面去吧，把她留在這裡，只會埋沒她。」
方寒芸點點頭，看著小姑娘問道：「小翠，你願意跟阿姨一起去外面讀書嗎？阿姨保證讓你考上大學。」
小姑娘猶豫了一下，然後用力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