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零四章 一片狼藉 文 / 莫青顏
悠揚的樂曲聲飄蕩在大廳的每一個角落，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一派繁華盛景，他們甫一踏進去，很多人的目光便齊刷刷的射到了他們的身上，身為豐城第一豪門的接班人，褚南思無論到哪裡都是一個閃耀的存在。
在他的身側，唐凌嫣的臉上始終帶著一抹淺淡的微笑，面對著眾人的目光報之以禮貌的回禮，一番寒暄下來，她覺得自己的面部肌肉都像是要僵硬了似的。
「累嗎？累的話到那邊坐一會。」側頭看了她一眼，褚南思輕聲說道，反手輕輕地握了握他的手。
「還好。」在又一輪寒暄過後，唐凌嫣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她發誓以後她再也不穿這麼高的高跟鞋了，打死都不穿，天知道她現在覺得自己的腳脖子都要斷了。
薄唇微抿，褚南思將她帶到了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你先在這裡坐一會，我去給世伯打聲招呼我們就離開。」拍拍她的肩膀，他俯首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淺淺的吻。
「去吧，我沒事。」揉揉小腿，唐凌嫣覺得自己是真的走不動了。
給她拿了一杯果汁，褚南思轉身走開了。
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唐凌嫣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滿足的笑，那個男人是她的老公呢，看著那些女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她就覺得自己的虛榮心得到了很好的滿足，誰人不虛榮，她一樣是不能免俗的。
「很得意是嗎？」就在這時，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了一道嘲諷的嗓音。
循聲望去，唐凌嫣臉上的笑一點一點的隱去了，端起果汁杯淺淺的啜了一小口，對於眼前的人視而不見。
「唐凌嫣，其實我很同情你。」旁若無人的在她對面坐下，陳若儀漫不經心的說道，「你覺得你得到南思了是嗎？我告訴你，在他的心裡一直都有一個人，可是卻沒人知道那個人到底是誰？」
「所以呢？」側頭看了她一眼，唐凌嫣應了一聲。
「所以你也不過就是一個可憐蟲罷了。」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陳若儀含笑啜了一小口。
「是嗎？」唐凌嫣突然笑了起來，起身，走到了窗前，「如果陳小姐覺得這樣說你的心裡會好受一點的話，你可以這麼說，我沒什麼意見。」
「你……」一聽這話，陳若儀的臉色登時變了。
「陳小姐，我們不是朋友，我這個人也不喜歡別人隨便和我搭訕，抱歉，失陪了。」說完，唐凌嫣轉身向人群中走去。
這裡的空氣讓她窒息，她怕自己再多呆一秒都會想發瘋。
可是找遍了整個大廳都沒有找到褚南思的影子，而這時，生日晚宴已經正式開始。
遠處，陳若儀冷眼旁觀，視線轉向窗外的時候，嘴角有著一抹複雜的笑意一閃而過。
在唱完生日快樂歌之後，人手一份小蛋糕，一向不喜歡甜食的唐凌嫣隨手便放在了一旁的檯子上，就在這時，陳若儀又一次來到了她的跟前。
「怎麼了？南思不在嗎？」陳若儀一臉傲慢的看著她，眉宇間帶著濃濃的嘲諷。
紅唇輕抿，唐凌嫣沒有說話。
「想不想知道他在哪裡？現在又是和誰在一起？」陳若儀似笑非笑的說道，手拿著叉子慢條斯理的撥弄著手中的蛋糕。
沒有搭理她，唐凌嫣轉身向門口走去。
「急什麼？」一轉身，陳若儀擋在了她的面前，「我們聊聊吧，看在大家都是可憐女人的份上。」
「讓開。」唐凌嫣沉聲說道，從來沒覺得陳若儀是一個讓人這麼討厭的人。
「急了？」唇角微勾，陳若儀臉上的笑更加的晦暗不明，在唐凌嫣經過她身側的時候，她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臉湊到了唐凌嫣的耳邊，「你知道你老公現在在做什麼嗎？」
「放手。」沒有回答她的話，唐凌嫣的聲音更加低了幾分。
「唐凌嫣，你終於也嘗到這種痛了吧，心愛的男人被人搶去是什麼感覺？我告訴你，你終究也逃脫不了下堂婦的命運，這就是報應。」說完，陳若儀鬆開了握著她的那隻手，另一隻端著蛋糕的手則是順勢鬆開，登時那白花花的奶油蛋糕就這樣悉數落在了唐凌嫣的晚禮服上。
別墅外的走廊裡，褚南思正和劉菲靜靜的站在那裡，看著夜空中那一輪皎潔的月誰都沒有說話。許久許久，還是褚南思率先開口，「如果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南思」，依然看著那一輪月，劉菲突然喚了這麼一聲。
「嗯？」褚南思轉頭看向了她，這樣的夜色太過靜謐，依稀間又讓他回到了過去那種求而不得的時候。那個時候，他也經常像現在這樣，一個人靜靜的看著夜色，久而久之，求不得就成了心魔。
「如果我們當初都勇敢一點的話，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垂眸看著面前的花圃，劉菲問了這麼一句。
神情一怔，褚南思無聲的嚥了一口唾沫，「人生沒有如果。」
「你很愛她？」劉菲又問。
「她是我的老婆，是這一生陪我看日昇月落的人。」目視前方，褚南思輕聲說道，當心頭滑過那抹身影時，唇角有著一抹滿足的笑意。
「她很幸福。」劉菲輕聲說道，聲音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
「是她讓我知道了什麼叫做幸福。」說這話的時候，褚南思的臉上笑意更甚。
「祝你幸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許久，劉菲說了這麼一句。
「你也一樣。」褚南思低聲說道，至此，心中的很多執念在這個時候終於放下了。
「回去吧，你出來的太久她會找你的。」說完這話，劉菲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好。」點點頭，褚南思轉身，就在轉身的那一刻，小腿處傳來一陣刺痛，腳下一個踉蹌，他單膝跪在了地上，額頭上有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滲了出來。
「南思」，見狀，劉菲一下子傻眼了，連忙過去扶住了他。
藉著她的力道，褚南思強撐著站起身，卻因為腿上無力，那姿勢遠遠的看過去就好像是他們正摟抱在一起。
踏出大廳，唐凌嫣的臉上依然有著未干的濕意，面對著陳若儀的處處挑釁，她隱忍的結果就是陳若儀的變本加厲，看著一身的狼藉，莫名的就覺得鼻子發酸。
在她最狼狽不堪的時候，褚南思沒有在她的身邊。
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在邁出大廳的時候，她的視線不自覺的轉向了一旁的迴廊，當看到那相擁的一幕時，臉色在瞬間變得雪白一片，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轉身踉踉蹌蹌的向別墅外走去。
「南思，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用力的扶住褚南思，劉菲輕聲問道，尤其是在看到他額頭上那大顆大顆的汗珠時，眉頭皺的更緊了。
「沒事。」強撐著站直身子，褚南思從口袋裡掏出兩粒藥塞進了嘴裡，不一會兒，他便輕輕的推開了她，「謝謝你，我沒事了。」
「你到底是怎麼了？」劉菲的眉頭擰的緊緊的。
「真沒事，我們進去吧。」說完，褚南思率先向大廳裡走去。
在他的身後，劉菲的臉上有著一抹很複雜的情緒，隨後抬步跟上他走了進去。
可是找遍了整個大廳，褚南思依然沒有看到唐凌嫣的身影，在問詢侍應生才知道之前在大廳發生的那一幕，心頭一急，他轉身向大廳外走去。
撥打她的電話，除了空洞的鈴音外，電話始終都沒有人接聽。
蜿蜒的山路上，唐凌嫣深一腳淺一腳的向前走著，臉上的淚痕干了又濕，濕了又干，走的腳脖子似乎都要斷了，最後她索性將鞋子脫下來拎在手中繼續走，包裡的手機一遍一遍的響著，因著那個特別的鈴音，她知道打電話的人是誰，卻始終沒有接起來，直到最後鈴音終於回歸死寂。
身後有車子疾馳而來的聲音，最後在她的身邊戛然而止。
「上車。」車窗落下，是龍焱那張溫潤卻帶著絲絲強勢的臉。
紅唇緊抿，唐凌嫣沒有說話。
「是自己上來還是我抱你上來？」這一次，龍焱的聲音明顯的沉了幾分，尤其是當目光落到她狼藉的衣服和白皙如今去赤裸的雙腳上時，那眸色變得更加的幽深。
用力的吞了一口唾沫，唐凌嫣拉開車門上了車。下一刻，車子如離弦的箭般向遠處疾馳而去。
手緊緊的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龍焱沒有再說話。
唐凌嫣的目光轉向窗外，看著那飛速倒退的景物也在沉默著。
直到車子慢慢的駛入市區，那清冷的街燈和五彩的霓虹透過玻璃窗折射出一道道斑駁陸離的光影。
「你放我在前面下來就行。」唐凌嫣道。
看了她一眼，龍焱沒有說話，在前面的十字路口靠著路邊停了下來，「出什麼事了？」
「沒事，挺好的。」唐凌嫣淡淡的說道。
「嫣兒」，眉心緊擰，龍焱的聲音沉了幾分。
「真的沒事，不過是遇到了一個瘋子罷了。」唐凌嫣漫不經心的說著。
「褚南思呢？如果他不能盡到一個做丈夫的責任，那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