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目錄 第一百六十八章 葉父離世 文 / 一夜晚晴
第一百六十八章葉父離世
機場候機大廳，播報員清亮的嗓音提醒著各位旅客下一班次的登機信息，葉語晨和蘇沐笙帶著簡單的行李，往安檢口走去。
滿臉不放心的coly握著語晨冰涼的小手，反覆叮嚀著同一段話：「語晨，到了一定要給我打電話，知道嗎？不管發生什麼事，不管伯父究竟怎麼樣，你都不能倒下，明白嗎？」
「……恩，恩。」葉語晨木訥點著頭，哭得像水蜜·桃一般的眼睛再流不出更多的眼淚，慘白的小臉沒有半點血色，應答的聲音也極度微弱。
「葉語晨！堅強一點！不要這樣！你這樣我怎麼放心得下？」coly看不下去她這副林黛玉的模樣，搖著她的肩膀讓她清醒——雖然這份打擊太大了，但她心目中的語晨不應該就此一蹶不振。
「好了，coly，你回去吧，有我在，不會有事的。」一旁的蘇沐笙嗓音裡也帶著異樣，畢竟大洋對岸傳來的消息實在太過震撼人心，但他更心疼此刻的葉語晨，將她攬進懷裡。
而此刻的葉語晨好像一個沒有生命的布娃娃，就這樣被蘇沐笙攬進懷中，兩人親密得好似戀人，但她的眼神卻毫無焦距，空洞地盯著前方的地面，落魄憔悴的模樣讓coly怎麼都放心不下。
「我們進去了，你回去吧，別擔心。」coly還想再說什麼，蘇沐笙已經打斷了她，他知道coly是為了語晨好，但此刻語晨的心情他懂，這些話是沒有用的。
看了一眼時間，coly點點頭，雖然還是不放心，但蘇沐笙總能給人一種很可靠的感覺，於是拍了拍語晨的肩：「加油葉語晨！好好照顧自己！」然後抬眼看了看蘇沐笙，「我把語晨交給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她。」
「我會的，放心。」我再也不會讓她受到傷害了，蘇沐笙在心裡加了一句，然後與coly道了別，擁著一言不發的葉語晨往安檢口走去。
coly站在原地，目送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安檢處，才歎了口氣轉身離開，她當然沒有看到，站在不遠處指示牌後面的商莫黎，正緊緊盯著遠去的兩抹相依偎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齒。
半晌後，商莫黎終於收起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緩緩響起的嗓音裡，透著報復的味道：「關於葉語安的事，照我說的去做……」
飛機轟鳴著橫跨了太平洋，葉語晨心裡的悲傷卻怎麼也跨不過去。
剛結束的十多個小時的飛行裡，葉語晨一直很安靜，安靜地掉眼淚，安靜地睡覺，除了說「我不餓，謝謝」的時候會發出一點聲音外，她安靜得就好像一塊沒有感情沒有生命的冰冷墓碑。
蘇沐笙看著她哭累了睡，睡醒了哭，米粒不進，滴水不沾，心疼得要死卻說不出安慰的話，只能趁她睡著為她擦眼淚。
下了飛機，葉語晨一心只想快點見到父親，卻被蘇沐笙拉住：「語晨，我們先去吃點東西。」
「我不餓。」葉語晨隨口回答，又是這句話，瞧她臉上那看似平靜的神情，蘇沐笙心頭一緊。
「你不餓，寶寶也會餓，語晨聽話，我們先去吃點東西。」
「蘇沐笙，你覺得現在的我還吃得下東西嗎？」葉語晨的聲音平靜中透著濃濃的絕望，空洞的眼神述說著心頭的難受，「沒事的，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快走吧，我擔心爸爸。」
「語晨。」蘇沐笙拉住了葉語晨的手，站在原地有點生氣。
最後葉語晨終究拗不過蘇沐笙的強脾氣，在機場的便利店買了個三明治，蘇沐笙又給她拿來一杯熱牛奶，語晨接過後，蘇沐笙才作罷，隨後兩人一刻也不耽擱地從機場直接打了的，直奔葉老先生所在的療養院。
緊趕慢趕，葉語晨還是晚了一步，當她趕到父親身邊，卻只看到了白布覆蓋的葉老，靜靜地躺在床上。
在所有人滿是歉疚和同情的目光裡，葉語晨緩緩走到父親的床邊，她顫抖的小手輕輕拿下覆在父親臉上的白布，葉父那好似沉睡的蒼老乾淨的臉出現在眼前，葉語晨卻出奇的平靜，曲起冰涼的手指，貼在父親冰涼的臉頰上。
「爸，我來看您了。」
「爸，語晨來看您了，您也睜開眼睛看看我好嗎？」
「爸，您不是一直都很想看看你的寶貝外孫的樣子嗎？我把照片帶來了，您起來看呀，您起來看看啊……」
葉語晨顫抖的聲音透著濃濃的悲傷，她的臉上無比平靜，眼淚就這樣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滴在潔白的被單上，顫抖著雙肩，搖晃著躺在床上，已經不能給最愛的女兒任何回應的葉老先生。
「語晨……」蘇沐笙艱澀地呼喚著，上前扶著她的肩，他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切震驚得心頭悲傷四起，難以相信這一切居然是真的，他才離開幾天？葉伯父怎麼會這麼突然就……
「爸，您不能！您不能就這樣丟下我，爸——」語晨終於壓抑不住心頭的巨大悲痛，哭喊出聲，卻在下一秒突然眼前一黑，好似被抽去了渾身的筋骨，軟弱無力地倒了下來。
一旁的蘇沐笙連忙抱住了她，「語晨！語晨！」眾人七手八腳地將她就近扶到了一張床上，以最快的速度叫來了醫生。
從房間裡退出來，蘇沐笙輕輕關上了房門，剛才醫生的叮囑猶在耳畔，醫生好像把他當成了葉語晨的丈夫，叮囑得很仔細，也略帶責備。
「她身體本來就很虛弱，怎麼還能受這麼大的刺激？現在有流產的跡象，要好好靜養幾天，不能再受打擊了，不然孩子就保不住了！」
孩子，這個孩子，究竟是葉語晨的福星還是噩夢？
蘇沐笙歎了口氣，走到窗邊，看著外頭那熟悉的景色，心裡懊悔不已。
他不該丟下這裡的一切就那樣回國的，蘇沐笙真是做夢都不會想到，那天跟葉伯父通的電話，居然會是這輩子最後一次聽到他的聲音。
「蘇醫生，蘇醫生，」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蘇沐笙回頭，一張有點眼熟的臉孔落入眼中，「真的是你啊！」
「怎麼了？你是……」蘇沐笙皺著眉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人的身份，「你是上次跟我一起為葉伯父做手術的李醫生？」
「對，我是，你還記得我啊，我找你很久了。」這位李醫生對蘇沐笙的醫術可是相當佩服，不過他這次過來可不是來寒暄這個的，畢竟葉伯父剛過世。
「恩記得，你找我有什麼事嗎？」蘇沐笙目前情緒低落，說話有點有氣無力。
「葉老的事，你要節哀啊，」李醫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我送他走的，他走得很突然，大家都沒想到。」
「等等，也就是說，你是我之後，葉伯父的主治醫生？」蘇沐笙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神一亮，連忙問道。
「不，不是我，是王醫生，不過我也有責任，哎……你離開之後那晚，葉老就犯過一次病，不過那次救回來了，誰想到這次居然……」李醫生陷入了回憶裡，突然他也想到了什麼，「對了，那次有個女孩子在醫院，我還以為那就是葉老的女兒呢，怎麼，原來她不是啊！」
「你說什麼？什麼女孩子？」蘇沐笙皺緊了眉頭，狐疑地看著他。
「咦，那女孩人呢？前幾天我還看她人前人後地伺候著，怎麼現在沒影了？」李醫生自顧自地說著，四處看來看去。
「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女孩子？」蘇沐笙猛地一個激靈，上前抓住了李醫生的肩膀，大聲發問，心裡隱隱有些察覺到什麼。
——葉伯父只有語晨一個親生女兒，怎麼可能還有別的女孩子來照顧他？
「嘶——蘇醫生，你，你先放開，好痛……」李醫生被蘇沐笙抓得一下子疼得皺起了眉頭，蘇沐笙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後連忙鬆開了手，李醫生揉著肩膀，這才把話說完，「……就是大概十天前開始的，有一個女孩子，天天過來陪葉老聊天下棋，還給葉老煲湯送飯送水果，我還以為那就是葉老的女兒呢。」
「什麼……」蘇沐笙被他的話驚得一愣，心裡種種猜測湧現出來，向來機敏縝密的他迅速地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蘇醫生，蘇醫生你怎麼了？」
「你說我走的當晚葉伯父就發過一次病，那天那個女孩在嗎？你跟我詳細說說看，究竟是怎麼回事？」蘇沐笙此刻的表情嚴肅極了。
「噢，那天正好我值班，已經很晚了，平時葉老早就睡了，不過那天我查房的時候葉老說要晚睡，因為那個女孩子要來，哎哎哎！那時候葉老好像說了她的名字，叫什麼來著……噢，對了，叫希兒，沒錯，就是希兒！」李醫生想了想，繼續說道，「後來希兒來了，可沒過多久葉老病房裡的警報就響了，我們趕過去，希兒驚慌地站在那裡叫我們救救他，一看才發現葉老已經休克了。」
希兒？這個名字好陌生啊，他怎麼從來沒聽葉伯父和葉語晨提起過這號人物？不過不管她是誰，這個女孩肯定跟葉伯父的離奇過世有著不可推脫的關係！
「後來呢？後來還發生了什麼？」蘇沐笙問道。
「後來我們搶救了一整晚，一直到第二天中午，葉老才醒過來，後來那個希兒就一直陪著，葉老恢復得也不錯，兩天後就脫離了危險。」
「那原因呢？葉伯父休克的原因是什麼？」
「這個……很抱歉，蘇醫生，」李醫生面露難色，「我們醫術不精，水平有限，暫時還沒有找到原因。」
「什麼？是不明原因的休克？」蘇沐笙挑著眉，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嗯，之後我們有想聯繫過你，可你的電話一直打不通。」李醫生陳述著事實，卻讓蘇沐笙心頭一震懊悔，該死的！
那天他回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商家找商莫黎算賬，他沒忘記跟商莫軒的打鬥中被踩碎的那隻手機，之後他一直忙著母親和葉語晨的事，居然該死地忘了告訴這邊換了新號碼的事！
該死！都怪他，如果不是他一時大意，恐怕那個叫希兒的人就不會這麼無緣無故出現又無緣無故消失了！說不定，葉伯父也不會這樣突然地去世……啊！他真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