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目錄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不會放棄 文 / 一夜晚晴
第一百九十一章不會放棄
幾天的恢復期過後，商莫黎終於脫離了險境，從加護病房轉入了普通病房，但傷勢還是很重，畢竟一瓶濃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的硫酸，不是吃素的。
英雄救美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半瓶這樣的硫酸潑在了背上，雖然隔著兩層衣料，但燒傷面積還是很大，而且硫酸不同於普通的火燒，是碳化了肌肉組織——而重傷後葉語晨又沒有陪伴在側，更是讓商莫黎心裡低落無比，雪上加霜。
不過今天一早，陽光特比燦爛，葉語晨的突然到訪，更是讓剛清醒過來的商莫黎興奮不已。
「你，你來啦？嘶——」商莫黎太過激動，撐起身子的動靜太大，不小心扯到了傷口，疼得倒抽一口涼氣。
「受傷了就乖乖躺著，不要亂動。」葉語晨語氣淡漠，站在離病床有點距離的地方，說著關心卻又疏離的話。
「語晨……」商莫黎被她冷淡疏離的語氣澆熄了一大半熱情，但還是不死心地揚著嘴角，「你能來看我，我很高興，真的。」
葉語晨聽到這話，心頭莫名地一顫，一時之間竟忘了今天前來的目的，看他疼得呲牙咧嘴的模樣，葉語晨有些心軟——自己這個時候來說這樣的話，對他，會不會太殘忍了呢？
但很快，心頭就突兀地蹦出來了另一個聲音：葉語晨，你還要繼續心軟下去嗎？這個男人害你害得還不夠慘嗎？你怎麼還可以對他心軟？全世界你最不該心軟的人就是他商莫黎！
「我過來並不是為了看你，我有話要跟你說。」葉語晨皺著眉頭，把心一橫，還是決定一次了斷乾淨。
「你有什麼話，說吧！」商莫黎見到這張在夢裡反覆出現了好幾天的小臉，幸福得一時之間竟沒有看出她臉上如此明顯的端倪。
「我要回美國了，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你多保重。」絕情的話用平淡的語氣說出口，還是讓葉語晨心頭一緊，她自我安慰這不過是因為，自己不是個狠心的人，所以對這樣的商莫黎還心存憐憫。
「什什麼，語晨……你說什麼？」商莫黎愣在那裡，震驚的表情配上因背部受傷而趴在床墊上的姿勢，實在是詭異極了。
「商莫黎，我要跟蘇沐笙回美國了，」葉語晨鐵了心要讓他看清楚，往前走了幾步，走到床邊，俯下身，「我們倆就好聚好散，到此為止，好嗎？」
好聚好散？到此為止？這兩個看似平淡無奇的四字成語像是兩枚鐵釘敲進了商莫黎的心裡，生疼無比，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葉語晨，這張小臉如此熟悉，卻也陌生無比，他不敢相信自己拼了命救她，最後的回報居然是她徹底地離棄。
「不，不好，我不要，語晨，我不接受，我不接受這個結果——」商莫黎堅決地說著，努力撐起上半身，連背上那撕裂般的疼痛也顧不上了，他死死地抓著葉語晨的手腕，「語晨，我不求你現在就原諒我，但不要在這個時候離開，好不好？再給我一個機會，最後一次機會……」
可能是因為商莫黎受了傷的緣故，葉語晨稍一用力，便掙脫開了他的鉗制，往後退開一步，看著他，抬起戴著鑽戒的手，緩緩說道，「商莫黎，你看，我已經答應了阿笙的求婚了。」
聞言，商莫黎渾身一顫，怔怔地看過去，只見一枚閃亮的鑽戒套在葉語晨纖細白皙的無名指上，發出的光芒那麼扎眼，商莫黎無法接受——他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有資格給她買戒指的男人，她怎麼可以戴別的男人送的戒指？
商莫黎忘記自己早就與葉語晨解除了婚姻關係，怒火一瞬間湧上了心頭，還想說什麼，卻被葉語晨恰時地幽幽然地打斷，「阿黎，我們結束了，我很感謝你這一次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所以我不恨你了，這一次的事就當是你我之間最後的交集，過去的事一筆勾銷，從今往後，我們互不相欠。」
那一聲「阿黎」，叫得商莫黎心頭一軟，可之後的話卻讓他痛不欲生——
一筆勾銷，互不相欠。又是漂亮的兩個四字成語，葉語晨說得很輕巧，卻讓紮在商莫黎心裡的兩枚鐵釘扎得更深了，不甘的怒火在雙眸中閃爍起來，下一刻他已經不顧一切地從床上爬了起來，衝上前，踉蹌地一把抱住了葉語晨。
「不——不要！語晨，我不接受，什麼叫一筆勾銷？什麼叫互不相欠？我們之間不可能的關係不能用這麼簡單的八個字解釋清楚，」商莫黎將葉語晨摟在懷裡，抱得那麼緊，緊得好像連背上的傷口都不存在了，顫抖的呼吸滾燙無比，噴在葉語晨的耳後，「語晨，我求求你，不要嫁給他，不要對我這麼殘忍……」
葉語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居然在這種時候，還顧忌到他背上的傷，而不敢用力掙扎，只是把手撐在他的胸膛，努力在兩人之間隔出呼吸的距離。
他的乞求，他的懇切，都讓葉語晨心裡莫名地有一絲心悸，自己這是怎麼了？
商莫黎卻因為葉語晨的這個動作，心頭閃過一絲激動——語晨還是在乎自己的！她並不是完全忘記了自己！
就在這一刻，葉語晨突然想到了被手上戴著的那枚閃亮的婚戒閃到了眼，天吶！她在做什麼？既然已經答應了蘇沐笙，怎麼還可以跟商莫黎搞不清楚？於是，葉語晨一咬牙，狠狠地將他推開。
「語晨，求你，不要這麼殘忍，不要對我這麼殘忍……」
商莫黎吃痛地皺了劍眉，但還是不願放棄，衝上去，再度牢牢地抓住了語晨的手腕，好像此時放了手，這輩子就再也沒有機會牽起她了——
「放開她！」突然，病房門被人從外頭重重撞開，再一抬頭，蘇沐笙已經旋風般地衝了進來，將商莫黎推開到一邊，摟住了愣神站著的葉語晨，「你在幹什麼？你還想對語晨做什麼？」
「語晨……」商莫黎被這一推，摔到了一旁的病床上，背上尚未痊癒的傷口登時傳來一陣劇痛，但他緊緊咬著牙，額上滲出狼狽的冷汗，「你不能對我這麼殘忍……」
「殘忍？哼，商莫黎，像你這樣的人，居然也知道『殘忍』這個詞？」蘇沐笙還沒等語晨開口，已經冷冷地反駁，「那你當初做那些事情的時候，怎麼沒問問你自己，是不是太殘忍了？」
蘇沐笙有些怒不可遏，他是答應讓語晨單獨進來跟商莫黎告別的，畢竟他們過去也是有過真感情，更何況語晨已經答應了自己的求婚，他應該大方點給她這份信任，可是在外面等了那麼久，還是不見語晨出來，他趕過來，透過病房的門上玻璃一看，真是被氣得不行，想也沒想就衝了進來。
被蘇沐笙推開到一邊的商莫黎，不知是心虛還是真的痛得不行，斜倚在床邊，高大挺拔的身軀半蜷縮著，像一隻受了傷的野獸。
被蘇沐笙牢牢抱住的葉語晨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怎麼做，只是站在原地，一言不發地蹙眉看著商莫黎——他很痛嗎？他終於知道痛了？蘇沐笙說得沒錯，他現在受到的這些痛又哪裡比得上當初自己被拋棄時的那份心痛？
「你們在幹什麼？」大開的病房門口又出現了一個身影，是商莫軒，他手裡提著一個便當盒，看到倒在地上的商莫黎，連忙衝過來，扶起他，「大哥，你沒事吧？怎麼從床上下來了？快起來——」
商莫軒把商莫黎扶到了病床上，這時葉語晨才看到商莫黎病號服的後背已經滲出了膿血，心不知為何，還是千不該萬不該地抽痛了一下。
蘇沐笙似乎看出了什麼，默不作聲地握住了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輕輕用了下力，提醒她回過神，葉語晨看了看他，微微一笑。
這抹笑容燦爛得叫躺在病床上還不忘看過來的商莫黎臉色鐵青，他們已經這麼親密了嗎？難道自己真的一點挽回的機會都沒有了嗎？
不，這不可能，這不可以！商莫黎別開眼，不去看這叫他心痛的場面。商莫軒也以最快的速度叫來了醫生，替傷口潰爛的商莫黎重新清洗治療。
「你們走吧，別再來刺激大哥了。」商莫軒也看出了蘇沐笙和葉語晨之間的非比尋常，又眼尖地發現那對閃亮的鑽戒，一瞬間便明白了過來。
葉語晨啊葉語晨，你終究還是屬於了別人——這麼想著，商莫軒眼神中也閃過一絲黯然。
「我們走。」蘇沐笙冷著一張臉，毫不客氣地給了商莫黎一個大白眼，然後拉起葉語晨往病房外走去。
葉語晨點點頭，聽話地跟著他走了出去，靈魂卻好似出了竅，不知散落在哪裡，機械地抬步，邁腿，落地……在踏出病房的那一刻，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堅定的聲音。
「語晨，我不會放手的！你一定會回到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