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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紅嫁衣 文 / 橘花散裡

    媳婦真的很忙。()

    夏玉瑾在旁邊游手好閒了一會兒,終於優哉游哉地回去了。

    經過靠近後花園的迴廊處,卻見柳惜音穿著件嫩黃色繡蔓草的絲綢春衫,在紅鶯的陪伴下,愣愣地坐在亭子內看雨珠一滴滴打落池塘,洗淨嫩綠小荷,泛起漣漪,泛紅的眼角里卻有掩不住的憂傷。

    夏玉瑾本不想多事,奈何經過時,聞到她身上傳來陣陣濃郁的熏香味,好像牡丹茉莉混合在一起,再添雜了不少說不出的香味,很是俗氣嗆鼻,他鼻子敏感,不由打了幾個噴嚏。

    柳惜音聽見聲音,從恍惚中回過神來,趕緊起身,恭敬行禮,低頭柔聲道:「惜音見過郡王。」

    衣衫挪動間,香味更盛,夏玉瑾見對方先打招呼,也不好躲開,只好揉揉鼻子,苦笑道:「你這熏香味道有點重。」

    柳惜音立刻臉紅了,訕訕道,「大概是今早的香料熏壞了,我這兩天有些傷風,鼻子不靈,聞不真切。」然後怪罪地看了紅鶯一眼,「怎麼不提醒我?」

    紅鶯急忙道歉:「我見姑娘今日想穿這件衣服,又不出門,料想也是無妨,所以忽略了,請恕罪。」

    柳惜音歎息:「真是沒用的丫頭,讓郡王見笑了。」

    「沒事,」夏玉瑾對她恭維的眼神與口氣極其受落,再加上她懂事不再糾纏葉昭,心情大好,看著人也更加順眼了,便安慰道,「你表姐那裡還有太后賜的上好熏香,讓她去庫房尋些給你,反正她不愛這些脂粉,白擱著也是可惜了。()」

    柳惜音掩唇一笑,含羞道:「阿昭公務繁忙,怎好去打擾她?」

    夏玉瑾想起很重要的問題,困惑問:「你怎會管表姐叫阿昭?聽著似有不妥?」

    柳惜音道:「她從小扮男裝,我們表姐妹從小管她叫昭表哥慣了,如今雖換了女裝,一時也難以改口……如果郡王介意的話,惜音改了也無妨的。」

    「也不是什麼大事,都是自家人,怎麼叫舒服怎麼叫好。」夏玉瑾很理解這種心情,「對著她那張臉,換了我也難以叫出表姐兩個字來。」

    「郡王爺真會說笑。」柳惜音抬眼看他,不停地笑,彷彿憂鬱都被對方一掃而空,人面桃花,映著滿園春色,端得是傾國傾城,艷麗得不能直視。

    夏玉瑾對著這禍水級尤物,前些日子紈褲們的胡言亂語又在耳邊徘徊,唯恐自己把持不住心智,起了亂七八糟的念頭,可能會把媳婦惹怒。再加上香氣實在刺鼻,便隨便說了兩句閒話,迅速溜走了。

    柳惜音目送他遠去的背影,臉上春意暖暖的笑容驟然化作冰山般的寒冷,仇恨比野草還瘋狂的蔓延,她的雙眼就好像從洞穴裡探出頭來的斑斕毒蛇,沒有柔美,只有怨毒,死死盯著對方的背影,十指緊扣著,長長的指甲掐著袖口滾邊,彷彿要將它當仇人揉穿戳爛。

    紅鶯同仇敵愾地看著夏玉瑾蹦躂著離去,狠狠地呸了兩口,然後勸道:「姑娘,別管這混賬了,快回去……」

    梧桐院內,燒起熊熊火盆。

    柳惜音遣開南平郡王府的丫鬟,掩來了門窗,換了件同樣的嫩黃春衣,然後用利剪將今日穿過的春衣裁成一條條,澆上燈油,讓紅鶯將它們小心翼翼地丟入火盆中燒燬,火苗迅速將綢緞卷散發出嗆鼻的氣味,迅速捲成一塊塊焦黑碎片,然後用棉布包包起,藏去角落,等第二天找機會拿出去丟掉。

    紅鶯燒完,聞聞空氣中的味道,為難地看向主人。

    柳惜音淡淡道:「從箱子裡找件同樣質地的衣服放火上燒焦,就說是失手落進去的。」

    紅鶯脆生生應下,迅速翻箱倒櫃。

    柳惜音走到她身後,伸出指尖,從箱底輕輕拈出件綢制的紅嫁衣,在膝上緩緩鋪開,金線密密實實繡出展翅鳳凰,栩栩如生,彷彿要從火色背景下飛出來,還有鴛鴦戲水,並蒂蓮花,五色彩線排布盡顯精妙,每一處細節都展現繡制這件嫁衣的主人巧手慧心和耗費的心血。柳惜音珍稀地撫平嫁衣上的折痕,微微愣了會,忽而伸手,讓這只美麗的鳳凰徐徐滑落火中,一點點被吞噬,蜷縮,化作醜陋。

    「姑娘!你瘋了嗎?」紅鶯心疼得伸手去搶。

    「就這樣,」柳惜音看著嫁衣焚燬,沒有可惜,只有扭曲的笑意,「反正我今生今世,再不會有穿上它的機會了。」

    紅鶯想起以前溫良婉約的她,陣陣難受。

    黑暗中,有只撲向火中的飛蛾。

    當夜,夏玉瑾在房中,忽然昏厥了。

    葉昭聞訊,丟下手中寶劍,幾乎是用飛地撲向正房,快馬去太醫院,將孟興德從小妾的被窩裡硬拖出來,再快馬趕回,塞去房間給丈夫把脈。

    大夫到時,夏玉瑾剛剛醒來,覺得有些虛弱,正躺床上喝燕窩粥,見孟興德來,很熟門熟路地和他打了個招呼,乖乖伸出手去。

    孟興德細細把脈,除虛火上升外,沒發覺有什麼大問題,奈何旁邊有將軍殺人的目光。沉吟片刻,只好說是酒色沉迷過度,掏空了身子,要臥床修養段時間,不宜近女色,不宜喝酒,不宜勞累,好好調養幾個月就會好起來,又開了幾個調養的食補方子,細細囑咐。葉昭緊張得連連點頭,將大夫吩咐統統記下,命人去煎藥,把書房文件統統搬來臥室,暫停練武,除上朝外皆親自服侍在側。

    夏玉瑾也搞不清為何自己禁慾修身,鍛煉身體反而弄出事來,奈何他以前是病秧子體質,雖行事有節制,也要處處充面子,就算夜宿青三夜只睡了一次花魁,也硬要說一夜睡了三次,誇得自己風流無比,如今說自己沒酒色沉迷,也沒人相信,只當是他過去行為不端種下的禍根忽然發作。

    安太妃心疼得眼淚流,立刻把葉昭抓去跟前教訓了通,讓她別讓丈夫沉迷房事,好好休養身體。以後也要盯著點,三個月內不准給他碰女人。葉昭對夏玉瑾身子的擔憂也不下於她,當即應下,將監視他逛花和看女人當成第一等軍國大事來辦,派出暗哨,處處嚴防緊守,唯恐他在調養期間因風流鬧出舊病復發來。

    夏玉瑾覺得這事真他娘的扯蛋,卻怎麼也想不出原因,可是在娘親的眼淚下,也只好半信半疑地依了。媳婦每天都在枕頭邊,看得著吃不著,想用強都打不過的心情,實在鬱悶。

    唯有床頭那株可平復煩躁心情,幫助入夢的曼華花,成了他最好的陪伴。

    睡,睡著了就什麼都不想了。

    作者有話要說:月底慣例要趕雜誌稿和瑣碎稿,顧得頭就顧不得尾,慣例停更一天。

    如果明天還趕不完就……在週日補上後天的更新。

    每個月底都會有這種事,雖然大部分精力在將軍上,但畢竟不是只寫這篇稿子的,大家要理解啊==

    這兩天的更新一定要看公告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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