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木槿花開，卷 落繁華一片（4） 文 / 夜雨笙簫默
天氣漸漸轉暖。
春寒料峭的日子，金色的暖陽慵懶地灑滿瀟湘殿，像錯落有致的斑點，圈圈畫畫。許久不曾來的尹清淺忽然來到了瀟湘殿。
他上次來，記得還是吃餃子的那次吧……
七七這麼想著，起身走了出去。看著身旁滿臉雀躍的小伶，有些失語。懶
「小七。」尹清淺大聲地喚著，嗓音還是如往昔一般的妖媚。妖異的眉在看到七七時，微微皺了起來：「我說小七，你這婆娘怎麼又變得那麼瘦了？夏非寒沒給你吃的？」
七七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回頭對小伶說道：「小伶，去給尹侯爺搬個凳子坐坐。」
「是。」小伶歡天喜地地跑了下去。
「小七，凌兒差不多有一歲了吧？」尹清淺掐指一算，上下打量著七七道：「我聽說夏非寒把凌兒交給若凝帶了？」
聽說？這都幾個月之前的事了？
七七的臉色有些難看，抿唇一笑道：「是有好些日子了。凌兒也八個月大了。」
「侯爺，坐。」小伶在這時候搬了凳子過來，熱情地招呼著尹清淺坐下。
「嗯。」尹清淺對小伶露齒一笑，好看的眸子在小伶身上一轉：「這丫頭倒是貼心。」
「謝謝侯爺誇獎。」小伶紅著臉低下了頭，小女子的嬌態流露而出。
「小伶，你下去給尹侯爺弄些果子過來。」七七不著痕跡地把小伶支開，她知道，尹清淺有話跟她說。蟲
「是、」小伶狐疑地看了七七一眼，卻也不得不退了下去。
「可憐我這個沒事可做的侯爺，兀自向清閒！夏非寒不准我踏進後宮半步，我也只能眼巴巴地等著宮人帶點消息給我。」尹清淺大大咧咧地說完便坐到了椅子上：「知道你們的事，也只能是幾個月之後了。」
七七啞然失笑，目光落在了庭院中的木槿樹上。
「小七，凌兒他……」尹清淺遲疑著：「可好……」
七七眼眸暗了暗：「還好，只是差點死了。」
「是若凝？」尹清淺憤然，差點拍案而起。
七七點了點頭，唇邊綻開了淡淡的笑容：「聽說凌兒會爬了，王要給他安排抓周了。」
「你就沒去看過他？」尹清淺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眸看著她：「雲若凝還是人麼？」
看？她何止是想看。
凌兒可是她的骨肉。
只可惜，連這點可憐的消息，都是小伶去清平殿探聽過來的。
而她的瀟湘殿，早就冷落的不成樣子。已經記不清王有多少日子不曾踏足瀟湘殿了。
宮人們個個趨炎附勢，她一個失了寵的娘娘，在這後宮，根本沒有立足之地。
「你覺得若凝會讓我同凌兒見面麼？」七七問的淒楚，瘦小的身子微微顫抖。
尹清淺一僵，妖冶白淨的臉龐閃過一絲不自然地神色：「小七，對不起，我……」
「清淺，不要再說了，木槿花就要開了……」七七道，扯開了話題。
「嗯。」尹清淺點了點頭：「算算木槿開花的日子，也不遠了。」
七七沉默了一會兒，任清風吹拂著臉頰，帶來微寒的味道。
「似玉好嗎？」
尹清淺頓了頓道：「她很好，我命人灑了不少防腐的物什，似玉還是好像睡著了一樣，沒有變過。」
「那就好。」七七像是寬慰了一般的點了點頭：「清淺，若是有一日，我是說若是……」
「小七？」尹清淺疑惑地看向她。
七七咬牙：「若是有一日，我死了，你可以替我給似玉辦一個風光的葬禮嗎？」
「你這婆娘！在說什麼啊！」尹清淺不滿地嚷嚷：「這種事我可不來做，似玉的葬禮只能由你來操辦！」說道後來，尹清淺的嗓音明顯粗嘎了一分。
「清淺，王的身子撐不了多久了，血靈芝久久沒有被找到，雲家發動宮變，是遲早的事。他們就在等王油盡燈枯。」七七一口氣說了很多，越說眼眸越澀，喉間哽咽了。
……
油盡燈枯。
尹清淺非常不喜歡這個詞。他雖然不喜歡夏非寒，卻也不想見到七七傷心。
妖冶的眉一蹙：「小七，夏非寒是天子，天子哪有那麼短命的。你別像太多了，洛川回來的時候一定會找到醫治夏非寒的辦法。」
很好聽的安慰。
七七輕輕搖了搖頭：「清淺，不要安慰我，王的身體，我很清楚。」
「你這個榆木腦袋！」尹清淺伸出手指在七七的腦門上彈了一下：「你就不會往好的地方想想嗎！？說不定事情明明就有轉機呢？你是不信任洛川還是不信任夏非寒？」
七七愣住，看著尹清淺火紅色的袍子，鼻子一酸，豆大的淚珠便落了下來。
「小七，不要哭啊！你怎麼哭了……我……」尹清淺手忙腳亂地起身要替七七擦拭淚水，寬大的袖口卻不小心勾住了椅子的扶手，整個人拖著椅子向前摔去。
尹清淺狼狽地摔在了地上，而且是臉朝下的那種……
七七被他的行經弄得哭笑不得，胡亂地抹去了眼角的淚水，蹲下身去扶他起來，嘴裡埋怨著：「清淺，你不小了……」
尹清淺齜牙咧嘴地捂著臉站了起來，口齒不清地嚷嚷：「還不是你！你哭個什麼勁兒！真是晦氣，大清早地吃了一地的泥！」
七七淡淡地垂了眼簾，囁嚅著唇：「對不起……清淺……」
尹清淺看她一副小媳婦的樣子，有些於心不忍，不禁伸出手去弄亂她的頭髮：「好了好了，跟我說什麼對不起，你太不把我當男人了！」
七七撲哧一笑：「清淺你還不算男人。」
「小七！」尹清淺的臉在瞬間漲的通紅，妖冶的眉眼深深地皺了起來：「看你再說我不打斷你的腿！」說著揚起手作勢要打下去。
七七驚懼地想要躲，卻發現無處可躲。
「侯爺。」小伶端著一些水果走了過來，眼中閃過一絲癡迷的神色。
尹清淺訕訕地收回手，輕咳了一聲掩飾著自己的尷尬：「你來了？」
「是啊，這些果子都是奴婢剛剛出去採摘的，可新鮮著呢。侯爺嘗嘗看。娘娘，你也來嘗個鮮。」小伶說著，將手中的果子放到了桌案上。
嬌艷欲滴的果子散發著誘人的芳香。
尹清淺早就按捺不住，隨手拿起一個果子就往嘴裡送去，塞了滿嘴。
「娘娘，你也吃。」小伶拿起一個果子遞給七七：「這是小伶特地為娘娘選的。」說著，深深地看了七七一眼，她眼中藏的話語，她懂得。
今夜，第五聆風要見她。
七七接過果子，淡淡地點了點頭。
「小伶，這果子真好吃，你哪兒摘的？」尹清淺含糊不清地道，手中又拿起了一個果子。
小伶抿唇一笑：「侯爺若是想吃，奴婢可以天天給侯爺去摘。」
「撲——」尹清淺猛地將口中的果肉噴了出來，臉憋得通紅：「不必了，不必了，我哪承受得起。」
小伶甜甜地笑著，絲毫不在意尹清淺的話語，只是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尹清淺走了之後，七七將手中的字條拿了出來。
「三日後，冷月湖畔。」
這便是方才小伶在給她那果子的時候，順手遞給她的字條。
七七看完字條之後，隨手便放到燭火中燒掉。
木訥的臉靜靜地看著字條被燒燬，火光照耀著她巴掌大的臉，忽明忽暗。
敲門聲忽然響起。
「娘娘。」小伶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進來。」七七吹熄了蠟燭，隨手揮掉了桌上殘餘的灰跡。
「皇上派人穿口諭說，明日為小皇子舉行冊封太子大典，娘娘也要去。」小伶不動聲色地說道，暗中觀察著七七的臉色。
七七怔了怔，隨即點頭：「我明白了、」
「還有娘娘……」小伶頓了頓。
七七看她。
「御醫說，昨夜皇上又吐血了……」
七七渾身僵硬，艱難地開口道：「好，我知道了……」
小伶退了下去。
屋子裡頓時陷入一片靜謐之中。安靜的甚至有些可怕。
七七翻箱倒櫃，拚命地在找尋著什麼。
良久，她從一個朱紅色櫃子中翻出了一件純白無暇的宮裝，展開之後，她又細細地開始找尋著什麼。
一針一線都不放過。
純白色的宮裝被拆的四分五裂。
終於，七七翻出了一張幾乎發黃了紙片，唇角咧開一抹傻傻的笑容。找到了，洛川留給她的信。
師傅說過，只有在撐不下去的時候才能打開。
享受閱讀樂趣，盡在吾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