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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宦海商海兩沉浮 170回 違本性疲於應對 文 / 仙人掌的花

    170回違本性疲於應對

    趙慎三看到馬慧敏那張故意做出憂急如焚的長臉,卻沒有忘記習慣性的去從那女人那雙桃花眼裡去去尋找她正確的心情,果真就看到那眼底瀰漫著一絲帶著些惡毒的得意。《搜索138看書看最快的免費小說》他就明白了這女人肯定是已經知道了信息,此刻就是來興師問罪看笑話的,要不然按照她喜歡講排場的習慣,沒到桐縣呢就電話不斷要求去接她了,絕不會如此好說話,無聲無息自己摸上門來的。

    馬慧敏的刻薄心性以及兩人之間一直存在的矛盾,讓趙慎三根本就對她的仁慈不報一點希望。而且最近因為市裡各個博弈高手瞬息萬變的棋局變化,馬慧敏更加是一條毒蛇般的窺伺著他跟鄭焰紅夫妻倆,正愁找不到機會狠狠咬一口呢。要不然年終的例行教育檢查,原本就是可有可無的,平常往往是市教委派一個科長下來走走形式也就是了。而這次她堂堂分管副市長非得過小年都不休息大張旗鼓的親自帶隊下來檢查,沒準正是來找茬的呢。這可倒好,活生生給人家送了一個天大的把柄,這不是老天都在幫助馬慧敏是什麼?

    這個推論就讓趙慎三原本就極度不穩定的心態更加焦躁了,而他一焦躁反倒橫下了一條心,居然也不站起來迎接,僅僅是抬抬手示意他正在打電話,還喊了一聲喬麗麗讓她出去交待縣委辦搞一些接待準備,就讓她們自己坐就不管了。

    通了,是趙慎三利用私人關係越級上報直接打給高明亮廳長的,這也是他剛才急忙跟鄭焰紅商議了一下之後行的一個險招,這樣的話只要高明亮肯給面子配合,他知情不報的風險就降低了不少,而且不通過正軌程序,也讓影響力能夠消除好多。

    「高廳長,我是桐縣的縣長趙慎三啊,先給領導您拜個小年啊!嗯嗯,那是一定的,我爸爸早就說了讓我回去請您一起坐坐的。」趙慎三縱然是心急如焚,該說的客套話還是要說的。

    在來的路上馬慧敏就聽到教委主任孫廷棟接到了桐縣教育局那個豬頭局長蠍蠍螫螫打得匯報電話,因為趙慎三比他還早知道出了事,那個局長惶恐之下方寸大亂,居然沒聽明白趙慎三是讓他先寫出詳細的事故報告再匯報的,為了避免上級教育部門也追究他失職,居然出了會議室就給孫主任打了電話,自己還沒弄清楚到底事故有多嚴重呢,就抱著寧肯說重點上層扶助也會多點的心態,把受傷的十幾個孩子都說成是重傷了。

    這個消息堪比雪中送炭,怎不讓的確帶著挑刺挑釁心態來桐縣的馬慧敏心花怒放,恨不得給兀自丟棉扯絮下個不停的老天磕幾個頭呢?她一路催促司機趕緊趕路,進了縣城也不通報,就那樣悄無聲息的猛然間出現在趙慎三面前,要的就是出其不意的震撼效果。

    可是,人家趙慎三卻對她不冷不熱的,連站起來都不站起來就大刺刺的只顧打電話,這可讓心眼原本就狹窄的馬慧敏氣炸了肺,勉強坐下來就等著趙慎三打完電話發難,誰知道趙慎三居然是打給高廳長的,而且兩人幾句寒暄就提到了趙慎三那個超乎尋常的父親盧博文,這就不能不讓馬慧敏不掂量掂量了。

    「是這樣的高廳長,省廳扶持的清水河希望小學,因為入冬就一直下大雪,溫度太低怕工程質量受影響,所以一直都處於停工狀態,孩子們也只好暫時還在老校址上課。今天正好開散學典禮呢,誰知道大雪居然把房頂壓塌了一角,有十幾個孩子被掉下來的泥土波及到了。是啊是啊,幸好只有兩個傷勢稍微重點的可能輕微骨折,其餘的都沒有大礙……嗯嗯,我說的絕對是真實的情況,您是親自到過那所學校的,看到了那屋頂僅僅是薄薄的黃背草和著泥土遮蓋的,就算是被雪壓下來,能有多大重量啊?嗯嗯,原本我們縣裡的同志們覺得這跟省裡扶持希望小學關係不大,但是畢竟您親自參與的這項扶助項目,所以我還是覺得跟您匯報一下比較好。嗯嗯,您放心高廳長,我已經成立了救災領導小組,此刻就已經下去進行預防工作了,一定不會給省裡抹黑的。嗯嗯,有什麼新情況我一定第一時間給您匯報,那好吧不耽誤高廳長您忙了,再見再見。」趙慎三沉著的用誠摯的口吻打完了電話。

    看著趙慎三放下電話就長噓了一口氣,馬慧敏終於陰陽怪氣的開口了:「趙縣長不愧是聰明絕頂啊,就這樣就算是把省廳給糊弄住了?只是出了這麼大事故,就算是省廳不追究,僅憑您趙縣長一雙手怕也是摀不住悠悠眾口吧?難道說真的就如同您輕描淡寫說的那樣僅僅傷了兩個孩子?我可是聽說十多個呢!難道您就不打算給我們市裡一個解釋嗎?還是您趙縣長覺得只要糊弄住了省廳就算萬事大吉,我們市裡竟完全可以無視?」

    趙慎三放下電話原本就忙忙地站了起來,臉上也趕緊換上了恭謹謙卑的微笑準備招呼馬慧敏了。誰知這女人看到他的表情立刻就長了威風,居然就如此不講情面的開始發難了。

    這反倒讓趙慎三一肚子逆反,也不走出去了,又坐回到椅子上說道:「馬市長,您剛剛一共說了一個詞彙兩次,那就是『糊弄』,那麼我請問馬市長,您怎麼就知道我是在『糊弄』省廳呢?難道您認為高廳長是個容易『糊弄』的人嗎?還是您已經有了確鑿的證據證明我趙慎三講了假話?」

    馬慧敏一怔,再沒想到趙慎三居然會針鋒相對,正準備如何反駁呢,誰知趙慎三卻面無表情接著說道:「至於您說的我打算無視市裡,無視馬市長您,我趙慎三可是萬萬沒有這麼想法,更加萬萬沒有這個膽子的。麗麗,翻一下電話記錄,給馬市長匯報一下咱們接到事故報告是幾點幾分?中間我開會安排搶險救災用了多長時間?給省廳匯報是幾點幾分?你書寫的事故詳細報告是否完工?精確數字一一給馬市長匯報清楚。」

    喬麗麗不愧是趙慎三帶出來的兵,立刻口齒伶俐的說道:「馬市長,各位領導,我們趙縣長接到清水河鄉的王鄉長打來事故報告電話是在十點五十二分,十一點三分開始的救災安排會議,十一點十五會議結束回到辦公室。因為我正在書寫附帶詳細數據的事故報告,趙縣長先給省廳打電話是十一點十九分,您馬市長進來是十一點十九分,匯報完畢。還有,趙縣長,我書寫的事故報告現在完工,您是審核一遍再出,還是馬上打印出來給馬市長和各位領導看?」

    趙慎三點點頭示意喬麗麗去打印報告,自己卻苦笑著站起來走到臉色已經十分難看的馬慧敏跟前說道:「唉!馬市長,您聽到了吧?從出事到現在我有一刻的喘息機會嗎?我倒是想趕緊給市裡匯報啊,但是沒有詳細數據,我給您說些什麼啊?按理說今天來的都是我趙慎三的老領導,娘家人,我原本是很輕鬆的,覺得省廳那邊不好拖延一定要第一個匯報,而諸位則是我的朋友們啊,大家明白基層不好幹,一定能體諒我的苦衷的……唉!馬市長,我也不知道您是從哪裡知道的消息說是重傷了十幾個孩子,其實哪有那麼嚴重啊?走走走,咱們現在就一起去縣醫院吧,反正我正準備給省裡和您匯報完事故就去的,咱們正好一起去看看孩子們的情況到底怎麼樣,到時候您就明白我趙慎三到底有沒有怎麼說來著?呃……『糊弄』您了。」

    趙慎三這一番滿臉無奈的「解釋」立刻緩和了劍拔弩張的氣氛,就算是馬慧敏也不得不跟著勉強笑了笑,這女人看著趙慎三篤定的臉,心裡也拿不準剛剛那個打電話來的豬頭局長說的到底有沒有趙慎三說得準確了,就收斂了一些氣焰,準備跟趙慎三說幾句場面話了。

    還沒等馬慧敏說話,喬麗麗已經打印好了報告,走過來給來的人人手一份,大家都被剛剛那一番唇槍舌劍給震撼住了,此刻鴉雀無聲的翻看了報告,發現的確跟趙慎三說的絲毫不差,也就覺得底氣不足了。

    馬慧敏突然間笑了,笑的那麼不自然,又是那麼的妖異:「嘻嘻嘻,趙縣長,看來你下來鍛煉這兩年還真是長進不小啊,居然都能泰山崩於前而不動聲色了!好吧好吧,看在鄭市長的面子上,我這個做姐姐的也不能總對你板著臉啊?剛剛也是我們猛然間聽到你們縣教育局長打的電話,說重傷十幾個孩子有生命危險,嚇得不行了才對你發脾氣的,其實以咱們的關係,可不是跟你說的一樣是娘家人兒麼?做姐姐的吵你這個弟弟幾句,就算是屈說了你,也不是擔當得起的麼?呵呵,既然你說去醫院,那咱們就去看看孩子們吧,如果沒事的話,我們就不打擾你繼續救災工作了,直接去教育局幹完活就回雲都了。」

    趙慎三聽馬慧敏突然間不倫不類的提起了鄭焰紅,還好不得體的當著諸多屬下提什麼「姐姐」,心裡膩歪透頂,卻不得不敷衍的笑著就招呼她們出了辦公室。他自己卻借口拿東西返身對跟在他身後的喬麗麗低聲說道:「趕緊讓衛生局長安置一下,給受傷的孩子們都洗乾淨換上病號服,把他們受傷時候的衣服全部收起來立刻銷毀,總之讓馬市長一行看到的沒有大礙的孩子必須是乾乾淨淨的!」

    喬麗麗趕緊答應著返回去屋裡打電話安排去了,趙慎三趕緊追了上去,手裡拿著手機一邊走一邊接著,好似好似十分緊急一般。一行人走到會議室門口的時候,趙慎三突然阻止了她們,歉意的一隻手摀住電話一邊低聲說道:「馬市長,您看也真是寸,怎麼財務檢查團這會子也趕到了,她們說怕天不好下午再來耽誤事兒,上午就出發過來了,這說話就到了……要不然您就跟幾位領導在小會議室稍微坐一坐,咱們跟她們打個招呼再去醫院行不?」

    馬慧敏一愣問道:「誰帶隊?鄭市長也來了?」

    趙慎三說道:「是我們縣財政局長給我打的電話,你看我半天迷迷瞪瞪的,居然沒問鄭市長來沒來……」

    馬慧敏看似威風,其實對於鄭焰紅還是十分忌憚的,畢竟她這次所謀者大,在關鍵時刻得罪了鄭焰紅還是得不償失的,剛剛之所以敢跟趙慎三耍橫,也是心裡覺得這邊出了天大的漏子,她正好順勢做做文章,有持無控之下才敢囂張的。剛才被趙慎三輕描淡寫的一番描述弄得早沒了底氣,也就不願意斤斤計較了,以她的小人心性,自然推測這裡出了天大的事情,趙慎三怎麼會不把鄭焰紅搬來給他撐腰助威啊?所以財務檢查鄭焰紅帶隊是必然的結果!就趕緊笑道:「反正孩子們正在接受治療,咱們又不是醫生,早一會兒去晚一會兒去有什麼妨礙?那就等一下吧,如果是鄭市長來了那可感情好,我們倆就可以一起檢查你了,呵呵呵!」

    一行人就走進了小會議室,縣委辦的同志剛接到喬麗麗的囑咐,早就在這裡面安排好了熱騰騰的胡辣湯,熱燒餅夾牛肉、燒雞、熟兔等桐縣有名的小吃,居然還有剛蒸好的熱紅薯,說是快中午了恐怕吃午飯晚一些,先讓領導們墊補墊補,這些人又冷又餓的,平常在市裡也吃不到這麼地道的東西,自然是開心的吃喝起來。

    誰知道等了快二十分鐘了,這幫人也吃喝的差不多了,財務檢查團卻依舊沒有蹤影,孫廷棟就問道:「咦,趙縣長,怎麼她們財務檢查團還沒到啊?這時候可不小了啊!」

    趙慎三也是一副火上房般的模樣,聽到問話就趕緊說道:「我再打電話問問。」然後他趕緊撥通了電話:「什麼?你剛剛不是說說話就到縣裡了嗎?聽錯了?你這個混蛋這都能聽錯還能幹什麼?滾回家抱孩子去吧!」趙慎三怒吼起來。

    「怎麼了趙縣長?」孫廷棟關切的問道。

    「唉!你說說我下面都是一群什麼廢物啊!教育局長給你們謊報軍情,這個混蛋財政局長居然把連局說的說話就走聽成了說話就到,這不是耽誤事兒嗎?氣死我了!唉!氣死我了!」

    看著趙慎三捂著胸口皺著眉頭的樣子,馬慧敏心裡一動就站起來說道:「今天你們縣裡今天出了事,大家慌亂一點是免不了的,也無非是聽錯了給了我們吃點東西的時間,別生氣了小趙,走吧,咱們現在去醫院。」

    趙慎三趕緊站起來,一邊一疊聲的道歉一邊帶路出門,這一次倒是飛快,到樓下招呼領導們先上車,他也上了自己的車,看到喬麗麗已經坐在車上了,就閉上眼疲倦的揉著太陽穴問道:「都安排好了?」

    喬麗麗篤定的說道:「嗯,我親自去看了,都安排好了,該怎麼說也都教孩子們了。您放心吧,的確沒有一個有生命危險的。只有一個孩子腿骨折了,另外一個斷了一根肋骨比較嚴重正在手術,別的孩子都是蹭破皮了或者是有些淤青,都不妨礙。唉,幸虧您讓我們先過去安置了一下,要不然這些孩子都是渾身灰土泥污,還沾滿了也不知道是誰流的血,一個個烏漆麻黑的乍一看見,我還以為都受了重傷了呢,嚇得我啊……」說到這裡,喬麗麗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接著說道:「誰知道讓他們脫了破爛的棉襖之後,又讓醫院專門開了兩個洗漱間幫他們一衝一換衣服才發現,好多孩子都是刮蹭傷,根本不要緊的。哎呀,還真是有備無患,要是讓市裡的領導看到他們狼狽的樣子,那咱們還真是不好交代呢!」

    趙慎三突然間雙手合十,聲音不大卻十分虔誠的念了聲:「阿彌陀佛……」喬麗麗看著他滿是痛苦的臉,也不由自主的跟著雙手合十低低宣了一聲佛號。

    一時間到了醫院,整整一層外二科全部被騰了出來安置了受傷的兒童,這些孩子們都光頭淨臉穿的乾乾淨淨的躺在潔白的被窩裡,床邊堆滿了零食,一張張小臉上都是笑容,這就是馬慧敏看到的情景。

    馬慧敏原本就是縣城出身的人,素來看到的孩子都是這般光頭淨臉的,所以看到一個個被窩裡躺著的、洗的白生生的孩子們,自然覺得理應如此,哪裡想得到她已經中了趙慎三的緩兵之計了,此刻看到的情景已經徹底符合了趙慎三的描述了呢。

    在趙慎三的陪同下走進一間病房,馬慧敏慢慢的走近一個頭上包著繃帶的孩子,笑著摸摸孩子的頭問道:「乖,疼不疼?害怕嗎?」

    那孩子虎頭虎腦的,有些怯怯的瞟了一眼馬慧敏身後的喬麗麗,才慢慢的說道:「頭剛破的時候有點疼,現在包住了,不疼了。」

    「好孩子真堅強,那你能給阿姨說說房子為什麼會塌好不好?還有,塌下來你們害怕不?有沒有同學很嚴重呀?」馬慧敏接著問道。

    那孩子眼裡掠過一絲驚懼,停頓了一會兒才慢慢背書般說道:「我們正在開散學典禮,屋頂的一個角掉下來了,我跟十幾個同學被落下來的泥土跟草砸住了,後來鄉里來了好多人幫忙把泥土跟草弄走了,我們才出來。我頭流血了,有的同學手爛了,有的腳爛了,不過都是自己走出來的,只有王鎖跟陳留根是抬出來的……」

    聽這個孩子說的這麼清楚,的確跟趙慎三說的絲毫不差,馬慧敏心裡掠過一絲遺憾。剛才猛聽到趙慎三說財政局長聽錯了財務檢查團到來的消息之後,她並不是沒有起疑心,此刻不甘心的一個個病房走過去,卻果真是一共有十一個孩子躺在床上,一個個都神清氣爽的沒什麼大礙的樣子,問誰都是跟第一個孩子說的差不多,她也就徹底相信了。

    帶著最後一線希望,馬慧敏故作親民狀要求醫院給她提供了白大褂,在趙慎三的陪同下走進了手術室,兩個骨折的孩子外表看起來倒還好,沒什麼恐怖的鮮血飛濺的樣子。醫生都是採取了保守治療,矯正了骨頭的位置,並沒有開膛破肚,所以馬慧敏也看不出有多可怕,僅僅是對著那個腿上打了石膏的小孩子拍了幾張照片也就出來了。

    趙慎三看著那兩個孩子,心裡卻遠遠沒有馬慧敏這麼樂觀,他始終把心揪得緊緊的,因為真相畢竟是實實在在擺在那裡的,無論他違心的讓喬麗麗趕過來粉飾太平也罷,讓醫生把孩子的病情輕描淡寫也罷,總之,醫生的話就響在他耳邊:「這個孩子斷掉的肋骨刺穿了肺,此刻已經形成了血氣胸,我們如果強行開胸的話,恐怕肺組織會更加被外界空氣污染,氣胸也會更加嚴重,所以只能是採取保守療法,把骨頭對好,至於淤積的血氣,只能是慢慢的抽出來了。在這個過程中,我們不排除患兒會突然間發生感染,或者是因為無法排出的積液壓迫了心臟,然後並發臟器衰竭而猝死。」

    「猝死!」這兩個字如同兩枚釘子,在第一時間就釘在了趙慎三心頭,讓他心如刀絞痛楚不已。

    但是,為了事態不因為馬慧敏有可能開展的落井下石而更加不可收拾,他不得不違心的讓所有的人都幫忙演了這場戲,而誰也不知道,當看到這個孩子貌似安安靜靜的躺在手術台上面色如常的時候,那兩根釘子是如何在折磨著他天良未泯的心臟!

    「多好的孩子啊!跟丫丫年紀差不多,雖然生在窮鄉僻壤,又何嘗不是父母的心肝寶貝啊!就這麼因為一場天災,把活生生的生命弄成這樣生死未卜的局面!而我這個父母官,卻為了保持一個縣,或者說是保持我頭頂的烏紗不被摘走,居然還讓孩子替我說謊開脫罪責……趙慎三,你還配做人嗎?你還配當一個父母官嗎?你還配做你女兒的爸爸嗎?」

    就在陪著馬慧敏強顏歡笑的同時,響徹在趙慎三心底的卻是一遍遍這樣的質問,這種兩極分化般的態度如同冰與火在同時折磨著他的神經,讓他那張臉顯得冷峻、孤傲,還透著一絲別人難以察覺的狂亂跟痛苦。

    好容易,馬慧敏看夠了,說她要帶人去教育局檢查工作了。可是趙慎三的隱忍也達到了極限,並且他已經對那個豬頭樣的教育局長惱恨到了極點,哪裡還放心自己不在場,讓那個豬頭三獨自應付雞蛋裡挑骨頭的馬慧敏?沒準他精心安排的場面又會被那個豬頭給攪合了的!

    趙慎三想了想,就滿臉為難的跟馬慧敏說今天教育系統出了這麼大的事故,雖然沒什麼重大損失,但這畢竟麼多孩子躺在這裡,教育局的同志需要在這裡處理的,所以正常的工作檢查能否推遲一下?馬慧敏一愣,倒也真是覺得自己如果堅持去檢查有些過分,就答應了。

    趙慎三趕緊讓縣委辦公室主任出面安排宴請馬市長一行,而他還需要趕緊去鄉里實地勘查一下事故現場,就不陪她們吃飯了。看著趙慎三焦慮成這個樣子,馬慧敏一行哪裡還留下來吃飯,也就敷衍一番上車回雲都了。

    送走這幫神們,看著那輛車消失在縣醫院大門外,趙慎三轉過身,精神猛一鬆懈,雙眼一黑就一頭栽倒在雪地裡了……

    等趙慎三醒來的時候,卻看到他也躺到了病床上,胳膊上紮著輸液管子,病人般打著吊瓶,他哪裡知道自己暈倒了?立刻就生氣了,氣狠狠罵道:「搗什麼亂?我忙死了,好端端的給我輸這個勞什子幹什麼?」

    喬麗麗一直在一邊守著,看他伸手就要拔那根管子,登時記得尖叫道:「哎呀別拔,您都暈倒了還說好端端的?您要是不敢進治好了事情更麻煩!」

    趙慎三一愣,這才想起自己最後的記憶的確是看著馬慧敏一行的車離開,怎麼來的病房,怎麼躺下的居然沒有絲毫的印象。剛舒了口氣準備耐著性子把針打完,可喬麗麗接著一句話就把他的軟弱又給打消了:「剛才清水河鄉的田書記他們都來看您了,看到您的樣子,王鄉長都哭了呢!」

    趙慎三猛地睜大了眼睛,然後猝不及防的伸手就拔掉了針頭,不顧喬麗麗尖叫阻止,把被子一掀就跳下床,指著喬麗麗罵道:「小糊塗蛋,那麼多孩子都躺在那裡呢,我反倒成了病號了,還得事故鄉的幹部來探望流淚?你也不動動腦子,如果被外界知道了,還不說我是裝模作樣的逃避責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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