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八十七章 碧游誅魔 文 / 唐默
崑崙虛天羅地網,先前還是孔眼疏漏的漁網,眼下卻彷彿一匹金青色澤的油綢,這份火候已近天帝座前雲房織錦的天女。
北斗星君私心想著:『我居於天穹北極,又加天刑神職,貴為天國副君,可謂一人之下,眾生之上,卻還是陋室獨居,形影孤單,麾下也沒有得力的神官、吏士聽用,頗為清貧。』
此念一起,九天之上,三垣內紫色星辰垂下一道青光,逕直往天穹北方而去,落在青玉書案上,化為金軸玉旨,卻是封神的赦令,許可『北斗』擢升仙凡為神祇,建星君府邸。
『沒有天兵的建制,在意料之中。赦令封神,超過先前預期。或許,該為大劫佈置幾個閒棋冷子。』北斗星君意定,攤開金軸玉旨,上面只有三十六個職銜空缺,神職流轉,都是不入品級的閒職。
『麾下群星都是虛影,正待填位充實,我便將兩者合一,建封神天榜。』伸手一指,金軸玉旨從書案躍起,落在庭院正中,化為丈二高的柱石,又攝取天穹北端諸宿星光,一一打進。
霎那時,群星如雨,擊打在天榜,撲簌簌的石粉落下,周天星宿有三成顯出名銜,神職溢彩,金光閃爍。過了片刻,一絲青氣徐徐升起,似乎神韻所鍾。
此舉與帝律偏頗不符,卻受天道垂青,御座上的君王也無可奈何,只能默認。仔細尋思,祂對北斗所立石榜,落成片刻即受天眷頗為意動,只是世界沉淪,本源枯竭,祂的一舉一動都耗費甚大,處處受制約,只能垂裳御階,將這權柄拱手相讓。
東海之濱,浩瀚大洋,波蕩起伏,千百年的平靜淵面,突然掀起滔天巨浪,一時間,魚蝦翻飛,沙鷗翔集,確實冒險覓食。
上古元龜遺種,萬年金鰲馱著碧遊仙境在海天一色邊際巡遊,釣鰲磯上,一位青袍老翁負手獨立鰲頭,任憑濁浪排空,山呼海嘯,也不能掀動他的衣角,彷彿峭壁青松,傲對風霜。在他身後,有一位玉骨冰肌的少女佇立多時,週身雲氣環繞,體態輕若鴻毛。
清冷之淵,極深處,詭異暗影浮動,匍匐爬行,彷彿荒古野獸。突兀地直立,抖擻身體,掙斷枷鎖,隨即微微下蹲,雙足蓄力,掀起暗流助推上浮。
力道用盡,魔怪已近淵面,呼喝咆哮,露出真容。頭似烏賊,滿臉猙惡觸鬚,張開血盆大嘴,露出骨白色鯊齒鋸牙,渾身青灰蛇鱗,有一條等身長的槳尾。
抵近清冷淵面,這是一重關隘,也是爬升的台階,魔怪也不在意,雙手攀住岩石,觸鬚怒張,片刻找到薄弱處,直接撕碎,上升抵達此方世界。
魔怪浮出水面現世,身高十丈,倚靠在海礁上喘氣歇息。隨著它的呼吸,平靜的東海彷彿風暴洋,烏雲密佈,電閃雷鳴,狂風掀起巨浪,海龍卷此起彼伏,海面無數大小漩渦出現,暗流洶湧。此乃天怒,為懲罰跨界而來的深淵魔怪,並非北斗星君之天刑化身主持。
「師有事,弟子服其勞。」金鰲島碧游真人弟子龜靈踏雲凌空,張口吐出一枚碧珠,彷彿流火墜星,朝魔怪砸落。
「嘔!」那頭魔怪也不躲閃,張口吐出一團血肉模糊的穢物,似乎是方才在清冷淵深處吞食的魚蝦水怪,上面磷光點點,邪念滋生。
兩相對撞,碧珠穿透而過,將魔怪左目瞬眇。
霎那時,血肉飛濺,濁淚橫流,滿臉觸鬚糾纏往復,片刻將受傷的巨目整個挖出扔掉,魔怪閉上眼皮,過了片刻,血肉結痂,不再是模糊一團。
傷目漂浮在海面,彷彿一條半沉的小船,那枚甫現就奏奇功的碧珠,泛起彷彿烈日之灼灼光華,火舌四射,金焰將之焚燒殆盡。
龜靈真人幾次掐訣攝取,終將碧珠收到手上,懸浮在半空,仔細查看,「好詭異的邪物,短短一瞬間,竟然將我法器內蘊道韻扭曲運轉軌跡,差點就失之敵手。」
釣鰲磯上,青袍老翁搖頭輕歎:「劫數,真是劫數。大劫的殺機初現,便由我親手消弭。劍來!」
一道青虹從金鰲島深處破空而來,落在老翁手上,轉眼間,老態龍鍾的面貌消失,露出古樸威嚴的中年人。
「殺!」
青萍劍電閃而發,在魔怪頭頂稍頓片刻,從鹵門落下,穿脊骨,進胸膛。瞬間,三百六十道周天劍氣****而出,清冷淵深處攀爬而出的邪物,不敢置信地望著,身體碎塊片片落下,觸鬚絕望地顫抖,撕裂的喉嚨發出咯咯聲響,隨後黑暗吞沒它的邪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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