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九十七章 誅殺 文 / 唐默
溫文水的一陽指,或許稱其為六脈神劍之中衝劍,隔空洞穿野人『穆齊』的顱骨。瞬間斃命的一擊,將目睹此事的大薩滿赫圖拉震驚地毛骨悚然,一道冰冷的寒氣從尾椎升起,直入後腦。他渾身打了個哆嗦,敏銳的彷彿食腐鷲鷹的鼻子,似乎嗅到死亡的氣味,亡魂的呼號就在身邊徘徊,要將他拉進地底幽冥。
『神啊,比聖山大巴特魯還強的中原人。聖神安格裡在上,您是責備我,拋棄狼騎軍的勇士,如怯懦的角羊獨自逃走,才把厄運降臨給我。請不要將這杯毒露叫我獨自飲下,至少現在,留存我的性命。』此念一起,籠罩在赫圖拉身上的「福份」驟然流逝,彷彿從山澗溪谷滾滾而出的泥石流,將繁茂豐盛的丘陵沖成寸草不生的荒地。
『如果這是命中注定的搏殺,我將恭順地遵從,一切按照您的旨意。我將用仇敵的鮮血洗刷曾經的恥辱,或是用死贖償我的罪過。』彷彿山澗築起一道堤壩,封堵溪流匯聚成湖泊,意志搖擺的赫圖拉終於下定決心,死戰到底。
在溫文水的眼中,對面的大薩滿週身籠罩丈許長金紅色光焰,驟然縮減為尺許,隨後吞吐不定,潮漲潮落似的毫無定形。()
『心生退志,被扶白山主厭棄的祭壇上的犧牲,我就不客氣地笑納了。』他往前邁出一步,殺機甫現。
踩踏草葉的碎音,瞬間『驚醒』內心自省,神馳意亂的赫圖拉。不愧是聖山的大薩滿,他很快收束心神,動念喚出隨身的巫鬼。一群魚頭蛇身的惡靈,以蠻人夭折的嬰兒祭煉,永遠飢餓,不停啃食一切鮮活血肉,汲取常人體內水谷精氣的役鬼。因為在扶白山的地穴煉製而成,沾染山主的稀薄光輝,脫離冥土的呼喚,得以常駐世間。
「安格裡,身化地獄,闢土納陰靈,火裡煉真金。安格裡,酥油覆體,摩頂受祝戒,谷米變粢醍。」赫圖拉念著東拼西湊的怪異巫咒,四下飄飛的惡靈,甩著尾巴,紛紛游進他戴在脖子上的指骨項鏈裡,服從大薩滿的號令。
「巫鬼小道,這些惡靈用在南宮元敬的火鴉兵身上,或許有效,若是妄想用來對付我,稍嫌不足。」溫文水身體微微下沉,身體放鬆,接下來的一擊,務必格殺此人。
「幽靈箭!」赫圖拉伸手扯斷項鏈,便有幾枚指骨從繫繩斷口脫落,還未掉在地上,化為三根骨白色,五個洞孔的笛矢,被無形的弓弦撥動,射向提神防備的來自中原的大巴特魯。
溫文水只覺三道拇指粗細,濃郁黑眚死氣的烏光縱橫交錯射來,不欲輕拭鋒芒,施展軟骨功法,扭頭、側肩、沉腰,堪堪擦身而過。
赫圖拉心裡重重一沉,暗罵一句蠻人的髒話,方才事情發生地太快,只有他親眼目睹『白骨幽靈箭』還未始動,對敵的中原大巴特魯就提前做出閃避的動作,分明是武道修為已踏入『未卜先知』的境界,這種對手太可怕了,即使巫力耗盡也不能誅殺,他再次萌生退意。
從容避過鬼道靈器的溫文水並非毫髮不損,幽靈箭形制骨笛,迎風尖嘯,發出傷人心神的刺耳噪聲,儘管以他的修為,也不免胸中煩悶,不過投筆從戎後,自血雨腥風中歷練出『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的心境,此時又有穴竅深處潛藏的北斗星力鎮之以靜,因此稍許不適很快平復。
便是此英雄本色,所向無敵的氣概,秋風未動蟬先覺的武道修為,震懾大薩滿赫圖拉摸不清深淺,一時之間,竟然不敢動彈。
「扶白山的薩滿,十招之內取你性命。」溫文水跨前一步,吐納呼吸,喚起穴竅北斗星力。
赫圖拉面色漲地通紅,「說大話而不覺得難為情的勇士,驕狂的你注定死在我的手裡。」他的左手持骨杖為弓,以惡靈寄宿的指骨項鏈為矢,精純的巫力為弦,準備連珠手法射殺來自中原的大巴特魯。
溫文水面色稍霽,恢復鬥志的對手才有格殺的價值,方才搬運氣血,剛剛貫通三條筋脈,他正要拿此人試招。
大薩滿赫圖拉怒喝一聲,右手五指撥弦連發,陸續射出中者即死的幽靈箭。
「哧哧哧!」
溫文水體內星力分為三股,一道走天蓋、大椎、巨骨、曲池、陽溪、合谷、自商陽穴而出,一道走天窗、曲垣、支正、陽谷、後溪、自少澤穴而出,一道走天牖、清冷淵、天井、四瀆、陽池、中渚、液門、自關衝穴而出,三道陽罡剛劍氣與幽靈箭拚鬥,絲毫不落下風,兩相抵消,甚至還綽綽有餘。
步步緊逼,劍氣縱橫,溫文水不慌不忙地前進,將大薩滿赫圖拉逼到牆角。困獸猶鬥,鬚髮怒張的老人一咬牙,吐出兩根尖利的犬齒,握在右手,念出秘咒。片刻過後,與劍氣對撞略微受損,墜落在地的幽靈箭爆碎成灰,裡面寄宿的惡靈如倦鳥入林,陸續回到他的身上,來回盤繞。
「來自中原的英雄,這是我最後的大咒,你若敢來取走我的性命,便教你有去無回。」
「垂死掙扎!扶白山主賜給你的『福份』只餘下三成,如果處於全盛時期,或許還有機會扳回局面,現在你只是砧板上的魚肉,任我取用罷了。」溫文水右手三指連彈,陸續射出劍氣將魚頭蛇身的惡靈擊成重傷,任由它們汲取大薩滿的水谷精氣滋養恢復再戰。
形容漸漸枯槁,死黑色的斑塊在赫圖拉臉上浮現,眼看中原的大巴特魯不受激將,慢條斯理地發出氣劍接連摧毀巫靈,大薩滿一顆心頓時掉落谷地,他絕望地哇呀大叫,再次怯懦地轉身逃走。
「蠢貨!」溫文水右手橫掃殘餘惡靈,箭步跨出,左手黑虎掏心,瞬間貫穿赫圖拉的胸口,將他的心臟震成碎片,整個人彷彿破舊的麻袋,掛在他的手上,顫抖著嚥下最後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