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目錄 061:春覺 文 / 槐十九
九娘和姜女倒是沒想過如此粗狂的北胡,還會有如同江南一般婉約的溫泉水池。自打扶桑領著她們兩個去過一次後,每次收拾完屋子或者是釀了酒,九娘和姜女總會結伴來泡一泡。
姜女也漸漸不像最初的時候,那麼膩著九娘,還要和九娘「爭寵」,大約真的是日子長了,姜女也就漸漸習慣了扶桑和顧樺承的作風了似的。
第二年的春天,九娘終於施完了那套針。啞婆說以後九娘再也不用懼怕酒味的濃厚了,可以跟著顧樺承品味美酒醇香。當天,扶桑便一臉喜慶地去地窖裡搬出了年前釀的一罈子酒,拉著九娘和姜女坐在院子裡,就拍開了封泥。
九娘當下便皺眉,別過頭去,想要離開。
姜女得到扶桑的指示,死死地拉著九娘不讓她走。
扶桑看了九娘一眼,嬉皮笑臉地將酒罈子湊到九娘鼻子下面,「師妹啊,你不是治好了暈酒症了嗎?怎麼還這麼牴觸酒的味道?」
「……那是我打心底裡牴觸,和有沒有病沒關係。」九娘哼哼。
扶桑點頭,道:「看來果真是好了,看你這次聞著酒味也沒有那麼難受了,果真只是心理不接受了。」
九娘哼哼一聲,托著腮默默思考,真的不會覺得噁心難受了呢,是不是以後自己真的能夠成為一代釀酒師?就像玉嬌娘一樣。縱然不喜歡玉嬌娘,可是不得不說,九娘心裡,其實是很欣賞玉嬌娘的。自然,只是在釀酒方面,越國的釀酒師,似乎名氣大一些的除了顧樺承。便是玉嬌娘了呢。一個女人,能夠有這麼高的建樹。由不得人不佩服。
一直到顧樺承過來了,九娘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不能自拔。
「師姐!」姜女實在看不下去顧樺承一直瞪著九娘,忍不住推了九娘一把。
九娘翻了個白眼,看了姜女一眼,皺眉:「好好的你推我做什麼啊?」
「咳。」扶桑在一旁輕輕咳了一聲。
九娘又瞪了扶桑一眼。抽了抽嘴角,剛要開口,卻瞥見一雙鞋子……
九娘怔了一下,慢慢向上看去,衝著顧樺承咧了咧嘴:「師父你怎麼來了啊?」
「為師來了許久了,你在想什麼?」顧樺承皺了下眉,看著九娘。伸手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九娘有些不大好意思地順著顧樺承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笑道:「我是突然想起了……那誰的釀酒術很厲害……」
「為師就不厲害?」顧樺承挑眉。
九娘趕忙擺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都是女人的話……」
「噗嗤——」扶桑在一旁毫無形象地笑了出來。
九娘狠狠地瞪了扶桑一眼。
扶桑揉著肚子看了九娘一眼,笑哈哈道:「師妹,就你乳臭未乾的。還女人?哈哈哈……」
九娘卻突然笑了笑,湊近扶桑道:「是啊,我們乳臭未乾的,說的就好像師兄你見識過女人似的。」
「好了。」顧樺承忍著笑意沖兩個人招了招手,「咱們過幾日,再去尋些泉水和草藥來,多釀一些酒。」
「那豈不是還要再等幾年才能會鄴城?」九娘問。
「你急著回去不成?」扶桑皺眉衝著九娘笑的有些莫名其妙。「難不成你現在不暈酒了,對那滿身的脂粉味也感興趣了?」
姜女一臉茫然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完全聽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
扶桑拍了拍姜女的肩膀,一臉笑容:「小師妹,為兄告訴你啊,你師姐現在啊,指不定對那個老女人產生了什麼崇敬之情。」
「滾滾滾,別胡說八道,我只是單純的覺得玉嬌娘能和師父幾乎齊名很了不起而已,而且她還是個女的。對於她的為人作風,我是不予評價的好嗎?」九娘翻白眼。
「畢竟,她和我師出一脈,只能說是先師教得好。」顧樺承嘴角神奇地帶著一絲笑意。
扶桑忍不住抖了抖,拉著九娘嘀咕:「師妹,你方才沒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吧?你看師父這模樣怎麼這麼奇怪呢。」
「又編排我什麼?」顧樺承湊了過來。
那張臉上的笑意,讓扶桑和九娘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姜女只是笑著,心裡卻有些許的落寞。縱然已經習慣了這些人的相處方式,可是還是會覺得,自己總是融不進去。扶桑待九娘也好,顧樺承待九娘也好,總是覺得比自己要好得多。
九娘看了姜女一眼,默不作聲地捅了捅扶桑,上前握住姜女的手,嗔道:「師妹,你就看著師父和師兄欺負我呢?」
姜女一怔不解地看了九娘一眼,扶桑已經繞到了姜女後面,趁她不注意一把咯吱在她的腰上。
「哎呀,師兄師兄,你做什麼,你停……哎呀,咯咯咯……」姜女渾身哆嗦著想要轉身過去拍扶桑,卻渾身癢的沒有力氣。
九娘站在一旁捂著嘴,有些舒心地笑了笑,手上驀地一暖。九娘轉頭看到顧樺承衝她努了努嘴,九娘會意,點頭跟著顧樺承離開。
還是那個女子的孤墳,顧樺承一杯薄酒祭奠墳前,眼中不再是從前的那種傷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期冀,一種對於未來的期冀。九娘小心翼翼地看了顧樺承一眼,輕輕歎了口氣。
「你歎氣做什麼?」顧樺承回過頭來看了九娘一眼。
九娘攤手:「我就是好奇,為什麼師父每次都是帶我來這兒,卻不帶師兄和師妹來。」
顧樺承大笑,看著九娘直搖頭:「畢竟,這件事兒只有你意外知曉,我為何要把這檔子事兒再去跟她們說?」
九娘點了點頭:「這倒也是。」說罷,九娘又抿了抿嘴,看著顧樺承道,「師父,你有沒有覺得師妹總是心事重重?」
「哦?」顧樺承摸了摸下巴,「姜女有心事?這為師倒是沒看出來,不過九娘,你也是有心事的吧?」
「……」九娘垂頭,沒有吭聲。
「等咱們從北胡回去,便去下河村接你阿婆。」
「師父?」九娘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來看著顧樺承,卻只看到顧樺承柔和的笑意。
顧樺承摸了摸九娘的頭,「九娘長大了,如今又已經醫好了暈酒之症,釀出自己的酒,是遲早的事情,你的心願不就是接著你阿婆一起生活嗎?為師不過是提前讓你實現了罷了,九娘,你日後合該好好學藝才是。」
九娘點頭,旋即又猛地抬起頭來:「對了師父,為什麼許久不見啞婆了?」
「她既不願再見你,自是有她的理由,你不必強求。」顧樺承拍了拍九娘的肩膀。
九娘沉默了一會兒便點了點頭。
轉眼,又是三年。
九娘和姜女已經掌握了最基本的釀酒之法,姜女甚至在一次意外裡釀出了一種帶著甘甜,甘甜過後,卻又是酸涼的果酒,取名百果酒。而九娘雖然不再暈酒了,卻還是時常覺得那些味道不好聞,即便是每年生辰,都會被扶桑灌醉,還是沒能做到享受美酒。
三年間,他們師徒四人,將醉仙酒的味道提升了幾分,路經北胡的客商品嚐過後,皆是讚歎。
只是,這醉仙酒,也不愧是有著醉仙的名號了,那些客商不過三四杯酒下肚,便皆有醉意。而第二日醒來後,卻並沒有頭痛的感覺。一時之間,醉仙酒名聲大噪。
九娘拉著顧樺承問:「師父,這醉仙酒可否贏得過玉嬌娘?」
一句話,令顧樺承倏爾沉默。說到底,醉仙酒也不過就是夢迴的翻版。這夢迴,只怕玉嬌娘早已掌握了其中要領,即便是迭夢草是北胡所出,可是以玉嬌娘的財力,莫說是迭夢草,便是晉國的草藥花卉,她也能輕而易舉的買到。
看著顧樺承沉默,九娘也沒有再說什麼,而是收拾著桌子,同姜女一同退了下去。
十三歲的姜女已經褪去了當年的青澀,眉目漸已長開,同九娘並立一處,倒有幾分姐妹相。只是九娘生的頗為小巧了些,不曉得是不是同小時候吃不飽有關,兩人站在一處時,都以為姜女是姐姐罷了。
不出幾日,便是姜女的生辰。九娘看著自己身邊的姜女,微微有些憂愁。
扶桑來找她們二人時,看到的便是九娘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忍不住將姜女支了出去,拉著九娘問:「師妹這是怎麼了?」
「師兄,過幾日便是姜女的生辰了,不知道今年如何給她過呢?」九娘看了一眼姜女離去的背影,拉著扶桑嘀咕。
扶桑先是臉紅了一下,才皺了皺眉:「這倒是問題啊,我看師父的意思,彷彿這幾日就要準備回鄴城了呢。師父也是,你的生辰他倒是記得清楚,每年都給你提前備下禮物。怎麼到了小師妹這兒,師父就彷彿失憶了似的,每每都要我在旁提醒。」
九娘皺眉:「怎麼好好的,這個時候要回去了?」
「師妹你忘了,這個時節下河村的水格外清冽,師父是想要去弄下河水了。」扶桑笑了笑。
下河村的水,說起來,那倒是他們相識的開始呢。
九娘笑了一下,又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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