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目錄 101:年關2 文 / 槐十九
九娘笑著打著哈哈,一手拽了一個,將兩個人拉到桌子旁坐下。
剛一坐下,九娘就皺眉:「你們不冷啊?」
「剛才沒覺得冷,被師姐這麼一說倒是覺得有點冷了。」姜女縮了縮脖子。
九娘看了扶桑一眼,皺眉:「大冷天的為什麼要在院子裡吃飯啊?」
「我沒說要在院子裡吃飯啊,是你們一直在這兒鬧,我先把東西往這兒放放啊。」扶桑攤手,似乎自己是最委屈的人。
三個人又笑笑鬧鬧地將桌子上的東西全部劃拉起來,往飯廳裡走。三個人之間,那種過年的氣氛,兄弟姐妹之間的友愛倒是顯得十分厚重。落到站在拐角處的孟有才眼裡,卻覺得很刺眼。
明明那是他的姐姐,明明那該是對他好的人,如今卻做了別人的妹妹別人的姐姐,對別人溫柔的笑著真心的關懷著。從九娘一進門的時候,孟有才其實就站在那兒了,若是九娘能多走一步,便能看得到他。可是,直到他們再一次走開,也沒有人看到孟有才更別說是什麼來問一問他,關心他一下了。
孟春桃從胭脂鋪裡回來,一進門看到孟有才站在牆角那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就忍不住罵道:「大冬天的你鑽在這兒做什麼?就不能去燒點火?這群畜生不給咱們火盆你就把柴房給點了,你在這兒做這副姑娘家的表情是做什麼?」
「喲,是誰啊這麼大的口氣。還想把我們家給點了?就不怕被捉去送官嗎?」出門那柴火的姜女好巧不巧的正好聽到這麼一句,登時就站住了。
孟春桃看了姜女一眼,立馬收了聲,拽著孟有才就回了柴房。
緊跟著姜女出來去酒窖裡取酒的九娘看著孟春桃的背影咂舌:「師妹。她做什麼這麼怕你?你揍過她?」
「師姐你來了啊。」姜女回頭衝著九娘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先前他們不是說隨便找個什麼地方做幫工都行的嗎?我就建議孟春桃去風花樓來著。你說一來吧,咱們有熟人,二來吧,那地方女人到底來錢快不是?孟春桃生氣,覺得我是故意編排她。可是誰規定去風花樓一定是要做那什麼的。再說了,她想做,她也得有人家胡蝶那般的貌美如花啊,你說是吧師姐?」
九娘嗔道:「好好的拿胡蝶作比較做什麼?」
姜女吐了吐舌頭。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開口:「是是是。在師姐眼裡啊。胡蝶姐姐那是說不得碰不得的。安啦,我只是打個比方嘛,風花樓裡的姑娘我只知道胡蝶呀。哎呀師姐你別皺眉嘛。我好好說,就是孟春桃以為我是故意的啊,就沒理我,誰知道第二天我就看到她去風花樓打聽了。本來也沒什麼,想要快速的得到銀錢嘛,不過不湊巧的是我不是正好出去買胭脂嘛,吶,師姐你也知道,咱們鄴城就數風花樓斜對面的那家胭脂鋪裡的胭脂賣得好。這孟春桃她吧,一回頭就撞上我了。」
「你……威脅她了?」九娘問。
姜女擺手:「怎麼會呢。孟春桃那種份量的還用不著我去威脅。」
「那她怎麼見了你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跑的那麼快?」九娘摸了摸下巴,盯著姜女的臉,似乎想要看出什麼倪端。
姜女便笑:「師姐,我聽說孟春桃的男人那個叫什麼三狗子的,其實挺那什麼的,要是被三狗子知道了的話,只怕……」姜女又笑了笑,「不過我可真的沒有威脅她啊,都是她自己跑過來同我說什麼要我保密,還說以後給我洗衣服。不過我可不敢用她……那個胭脂店的老闆娘大約也是見我常去,便同我多聊了幾句。之後,孟春桃便同我求著非要給人家當幫工。也不知道人家是真的缺人還是看著咱們酒香的面子,反正最後就是收下孟春桃了。孟春桃大概就是覺得欠我的?」
九娘失笑:「也許她就是欠虐,總覺得自己有把柄在你手裡。我去拿酒。」
「嗯。」姜女點了點頭,衝著九娘揮了手一下,也去抱柴火。
抱柴火就會走到孟春桃那兒去,看著姜女過來,孟春桃臉色就是一變。小心翼翼地看了屋裡頭的孟有才一眼,孟春桃有些心虛地衝著姜女問:「你來做什麼?」
「不做什麼,就是來拿柴火啊。」姜女眨了眨眼,「孟春桃你心虛什麼啊?」
「我哪裡心虛了。」孟春桃嘴裡說著,手卻緊緊地攪起了衣襟,看著姜女的眼神,也有些飄忽。
姜女笑了笑,沒喲做聲,只是轉身去低頭抱了一點柴房門口的柴火,抬頭的時候往屋裡瞟了一眼。
轉身離開的後死後,衣擺猛地被孟春桃拽住。
姜女回頭:「你又做什麼?」
「你們能不能給我們一壺酒?一小壺就好了,大過年的,怎麼能沒有酒呢?」
姜女頓了頓回身看了孟春桃一眼,又看了一眼屋裡的擺置,皺了皺眉有些沉吟:「師姐已經去取酒了,若是……過會兒我來給你們送來吧。」
回到飯廳,九娘正在溫酒。看到姜女便招呼她:「快些將柴火送去灶房,師兄只怕要斷了火了。誒對了師妹,記得快點過來啊,這酒溫好了就該用了。」
姜女卻沒有動彈。
「怎麼了?」九娘皺眉。
「師姐,你可去過柴房看過孟春桃和孟有才嗎?」
「我若是去了,他們還不得蹬鼻子上臉了?」九娘翻了個白眼,「怎麼,他們又同你說了什麼嗎?」
「他們那兒好像連火盆都沒有,這大過年的,還是像剛來的時候那樣,只是支了兩張矮榻,吃飯睡覺都在那屋子裡。我總覺得有些看不過去,孟春桃問我討酒,我許了。」姜女一邊看著九娘的臉色,一邊將這些話說出來。終究她不是那種心眼壞的女孩子,看著這些事兒,心裡頭過意不去,便想著做些好事了。
如果真的是碰上了陌生人,九娘心裡也會覺得憐憫。可是偏生的那人是孟春桃,九娘心裡就有說不出來的一種感覺了。你說好好的下河村他們不好好呆著,非要跑來鄴城湊熱鬧。萬家燈火,都沒有自家的那一盞來的溫暖。孟春桃縱然來到了這個越國的帝都,來到了這富麗堂皇的城市,沒有自己家的溫暖,心裡應當也不會覺得安穩吧。
真是想不明白,當初勸著兩個人回家的時候,會讓兩個人覺得那麼的難以接受。
歎了口氣,九娘低頭繼續擺弄著桌子:「你去吧。莫要給太多了,大晚上的喝多了也沒什麼好處,可不是我小氣。」
「嗯。」姜女點頭,從九娘溫著的兩壺酒中取了一壺。
看著姜女走到了門口,九娘皺了皺眉,開口喊住她:「師妹,還是我去吧。」
姜女回身看了九娘一眼,笑著點了點頭,將酒壺遞了過來:「師姐,早去早回。」
「嗯。」九娘點頭,攏了攏身上的外袍,小跑著送了過去。
才到柴房門口,便看到孟有才搓著手跺著腳在那兒似乎等著似的。撿了九娘,孟有才便咧開了嘴:「我琢磨這二姐就會過來,生怕錯過了二姐,所以便在這兒等著了。」
「等了很久了嗎?」九娘怔了怔,問道。
孟有才搖頭:「沒有很久,二姐冷了吧,快些進屋吧。」
屋裡孟春桃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屋裡屋外也差不了多少,還能凍壞了你二姐不成?」
九娘微笑:「是凍不壞的,只是如今過年了,你們怎麼沒有一點過年的樣子?」
「如何有?」孟春桃反問,「我們住的破破爛爛的也就不說什麼了,反正是我們自作輕賤了。可是花兒,你再怎麼恨我怨我,有才總歸是沒有什麼錯處的吧?你何必連帶著看著孟有才也看不過眼?你看看你弟弟,這麼多年,咱們老孟家就沒有這麼對他的。」
「也不是我逼著你們在這兒的啊。」九娘淡淡地瞥了孟春桃一眼,「我早就說了讓你們回去,你們非要住下,我有什麼辦法?我們是生意人,我們家裡也沒有那麼多的空房子能給你們住,我們有什麼辦法?」
「二姐,我上次來住的那間耳房其實就挺好的。」孟有才咬了咬嘴唇,試探著說了一句。
九娘瞪了孟有才一眼,一下子笑了:「你還說呢,那間房子的後牆我們到現在也沒修繕好,就是修起來了,估摸著也住不了人了。我們啊,便將那間房子整個推了,改成了一座蓄酒池。」
「……」孟有才怔了一下,有些不相信似的問,「可是那間屋子外面就是大街了啊,你們怎麼能……」
「說著玩的。」九娘拍了拍袖子,起身,「好了,酒也送來了,我該回去了。我師兄和師妹還等著我吃飯呢。」
「師兄師妹?孟夏花,那不過是你的師兄師妹,你都能掏心掏肺地對他們,為什麼不能好好的對我們?我們好歹是你的親生姐姐和親生弟弟。」孟春桃說著說著,便變得有些激動起來。
「那可不一定。」九娘神色未變,又冷冷地看了兩個人一眼,唇角綻放出一抹譏諷的笑容來,「當初我年紀小,有些東西我無能為力。可是如今,我已經不再是當年的那個我了,孟春桃,你們為什麼而來,你們心裡清楚。若是說是為了拾起當年破碎了姐妹情誼,你便是打死我,我也不會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