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目錄 061:交鋒3 文 / 槐十九
「你才被趕出來了!你全家都被趕出來了!」九娘沒好氣的瞪了蘇荷一眼,心裡暗暗叫苦,怎麼這種時候就碰上蘇荷了呢,真是冤家路窄。
蘇荷卻好像並不怎麼在意似的,衝著九娘大氣地擺了擺手:「沒事兒,真是被趕出來了我也不笑話你。不過九娘,我倒是有些好奇,蛇麻花你買了那麼多,這次也沒弄出什麼名堂來,那些蛇麻花也不知道得放到什麼時候才能處理掉哦。」
看著蘇荷似笑非笑的臉,九娘突然就平靜了下來,繞過蘇荷繼續往前走。
蘇荷卻在後面衝著九娘說了一句:「你可知道胡蝶為什麼不能再來找你了嗎?她若是在那麼不知道好歹的來找你,這風花樓的頭牌的位子,只怕她就坐不了那麼安穩了呢。」
九娘轉身,皺著眉頭看了蘇荷一眼,冷笑:「如此說來那個叫什麼紅苕的,還和你們勾搭上了。呵,這倒是奇了,你們一幫子女人是多麼的寂寞空虛冷採取折騰這些事兒?難道蘇荷你是覺得只有結綠那麼一個師姐不舒服,非得再去勾搭一個青樓裡的女人,你才覺得平衡了?」
「好好的你往結綠身上扯什麼?」蘇荷瞪了九娘一眼。
九娘有些無辜的攤了攤手:「哎,你這話可是冤枉我了,這是我先挑起來的嗎?這分明是你自己先折騰起來的好嗎?我只不過是順著你的話往下說的罷了。」
蘇荷瞪了九娘一會兒,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隱約還能看得到的招牌,又是一聲冷笑:「九娘,你的爹娘呢?真的被你趕回去了啊?」
「關你屁事。」九娘沒好氣地白了蘇荷一眼,轉身就走。
「走吧,我也沒想著在留你了,只是九娘別怪我沒提醒你,你那一雙爹娘是走了,可是你猜猜你的姐姐走了還是沒走?」蘇荷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九娘腳下只是微微一個頓步,卻很快就笑著往前去了。
轉過街角。九娘突然就知道現在自己該往哪兒去了。
既然心裡邊對孟春桃的去留有些在意。不如就親自去看上一眼。只是九娘到了先前去過的那個房子時,早已換了一對夫婦居住。九娘同他們打聽上一家住戶,那一對夫婦卻是什麼都不曉得。
皺著眉頭沉思片刻,九娘覺得此事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只能等著孟有才下一次回來的時候好生地問上一問,反正,孟春桃沒有來找她,在不在鄴城對於九娘來說,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歎了口氣,九娘看著巷子口那兒賣餛飩的攤子。摸了摸有些扁平的肚皮,歎了口氣。
「姑娘。來一碗熱騰騰的餛飩吧。」看攤子的老婆婆衝著九娘和善地笑了笑。
九娘搖頭:「不了。」
「天色都這麼晚了,姑娘還在外面遊蕩,是不是沒地方去了?方才看到姑娘來這兒找人,可是來尋親的?若是沒找到啊,姑娘也不要著急,來同老婆子說說?老婆子在這兒賣餛飩都賣了快二十年了,想來姑娘要找的人。老婆子啊,也能幫上些忙也說不定啊。」那婆婆又同九娘說著。
九娘卻有些奇怪了,如今雖然不敢說是在鄴城出名了,但最起碼現在走在路上,很多人都知道她是顧樺承的徒弟啊。怎麼這位老婆婆卻好像完全不認識自己似的?難道這個巷子就這麼和外面的師姐隔絕不成?
有些好奇地坐到了婆婆身邊,九娘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問:「婆婆,您在這兒這麼多年了,就不知道顧先生嗎?」
「顧先生?」老婆婆的眼中出現了一絲迷茫的神情。又看了看九娘,笑了笑,給九娘舀了滿滿一大碗的餛飩,「姑娘啊,方才看你那個樣子,老婆子我啊就知道你是餓了。身上沒帶銀子吧,無事無事,這碗餛飩啊,老婆子請你吃。咱老少啊也說說話,就抵了。」
九娘看著自己眼前頭的一碗餛飩,喉頭有些發哽。點了點頭,九娘沒有再去想之前的那個問題,而是從一旁拿了小勺,低頭吃起了餛飩。
誰知道老婆子卻突然說了話:「你說的是顧先生,是說的那個有著大越國第一釀酒師的名號的顧樺承吧?這樣的大人物,我們怎麼可能沒有聽說過呢。姑娘,其實你還想要問問我是不是認得你吧?」
九娘一愣,險些被餛飩噎住喉嚨。
老婆婆見狀慈愛地笑著搖了搖頭,伸手幫著九娘拍了拍背:「慢些吃,又沒人和你搶。姑娘是顧先生的那個女徒弟吧?前些日子鄴城裡傳的風風火火的,其實有什麼呀,你們自己的事兒,自己覺得好就是了,管別人說什麼作甚?白賺地給自己添堵。我年輕的時候啊……呵呵,那個時候我們家老頭子啊,也像顧先生一樣。」
九娘聽著老婆婆的故事,一直發著呆,碗裡的餛飩都涼了,才回過頭來,混著那些眼淚一起吞了下去。
原來,這個賣了二十年餛飩的老婆婆,曾經也是墨城大貴族裡的小姐,與授課的年輕夫子產生了感情。父母不允,兩個人便私奔到了鄴城。男人靠著自己的教書經驗教授鄴城那些平民家的孩子唸書,學費也是收的半半拉拉的。女子則是有著一雙巧手,平日裡繡些荷包手帕,倒也能夠維持生計。他們二人,同富貴共患難,一直一直沒有分開。可是夫子終究會比婆婆早一步衰老,早一步離開。
婆婆說,他們之間,什麼都不需要顧忌,愛了就是愛了。
她唯一後悔的一件事兒就是她老的比她的丈夫晚,不能陪著他一起共赴黃泉。
因為,比起同死,她的夫君,更希望她好好的活著。
婆婆說:「姑娘,你如今還年輕,你不需要去顧忌別人的看法,你需要的擔心的,只是你能不能夠承受,他比你早一步離開的後果。」
吃完了那一碗餛飩,九娘抬頭抹了一把臉,笑道:「婆婆,真羨慕你們。」
「每個人都有別人羨慕的地方,姑娘,你也讓我羨慕呢。」
九娘笑了笑,低著頭又想了一會兒,對著老婆婆展顏而笑:「我倒覺得婆婆先前顧慮的東西,其實完全沒有必要。即便,你的那個人,和你年紀相當,也不一定就走的比你晚。能活多長時間,其實完全不在我的考量裡。」
「那你在意的是什麼呢?」老婆婆有些好奇。
九娘低下頭,有一瞬間的怔忪。
她在意的究竟是什麼?
「我……」九娘一開口,卻猛地愣住,這個時候為什麼她在和老婆婆談論這種問題啊?有些不解地看了老婆婆一會兒,九娘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其實我今天不是因為這些事兒才覺得煩心出來亂走的。」
「哦,不是因為和顧先生的感情嗎?」老婆婆也有些詫異。
九娘抽了抽嘴角,十分嚴肅的解釋:「真的不是,我只是因為他們都不相信我罷了。」
「那也是因為你沒有讓他們覺得安心吧。」老婆婆笑了笑,默默地收拾起攤子來。
九娘愣了一下,卻一瞬間又覺得自己懂了。
因為自己沒有讓他們信任的力量,沒有讓他們覺得安心,所以對自己不信任,其實才是正常的吧。就像顧樺承說的,他喜歡她是一件事兒,可是信任她放手去做又是一件事兒,兩者是不能混為一談的。
所以,這一切其實都是自己太過看不清自己了嗎?縱然啤酒真的可以流芳百世,縱然自己真的記住了啤酒的釀造方法,可是說到底,誰也不知道能不能行,會不會成功。
可是九娘卻因為自己對於後世的瞭解,一味的覺得是顧樺承他們不理解自己,不信任自己,讓自己很受傷的這種心理,其實也讓顧樺承他們很受傷的吧。
抿了抿嘴,九娘對著老婆婆笑了笑:「婆婆謝謝你,我覺得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啊,姑娘啊,天色晚了,再不回去,顧先生該為你擔心了吧。」
九娘笑了笑,點頭起身。
腰間的玉墜子卻突然掉了下來,九娘愣了一下,俯身撿了起來。又回頭看了老婆婆幾眼,將玉墜子塞進了老婆婆的手裡:「這墜子同婆婆有緣呢。」
「這也太貴重了,老婆子我不能……」
九娘笑著止住了老婆婆的推脫:「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餛飩,再說了這墜子也不是我偏要送給婆婆的,是墜子自己掉下來的,它喜歡婆婆呢。」
那老婆婆皺了皺眉,歎了口氣:「這世上的緣分啊,一向就是這麼神奇的事兒。既然如此,我也不和你推脫了,以後啊有機會,姑娘就來婆婆這吃餛飩啊,不收你銀錢。」
「呵呵,婆婆,我還差那一碗餛飩錢不成?」九娘捂著嘴角笑開。
老婆婆跟著九娘笑了一會兒,突然道:「你先前找的那戶人家是你什麼人?」
九娘猛地收起了笑容,看了老婆婆一會兒,才有些尷尬地說了一句:「我的……爹娘。」
「哦,他們啊,我記得是雇了一輛馬車急乎乎的就走了。不過他們家的那個姑娘,是你的姐姐吧?那一位倒是沒有走的,和後來來的一個小公子一起離開了。那個小公子……是您的……兄弟嗎?」
孟春桃和孟有才走了?
九娘衝著老婆婆胡亂地點了點頭,覺得自己腦子裡有些亂。
孟有才不是還在書院唸書的嗎?孟春桃跟著他走了,能去哪裡呢?總不至於一道跟著去了書院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