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 都市小說 > 唯心恕爾

《》正文 第五回 心結 文 / 恕心

    如今想來,自打管老爺過世,他的行為中,也不是沒有些許跡象,是可以看出他的心思的,可是我向來不關心這人,所以竟全都忽略了。

    「他們,」他苦笑著,「還留在這個家裡做什麼?我是個廢物,眼睜睜看著爹替我擋劍,我卻什麼也做不了。別以為我不知道管府現在有多危險,我是爹唯一的兒子,那些人會放過我?你們留在這也只是陪著我等死!」

    「對於那些黑衣人,你知道多少?」他是從哪裡得知的?

    「我在這個家裡生活了整整二十一年,多多少少我也看得出爹的過去很不尋常。」他理所當然道。

    「那你從來沒有問過老爺以前的事情?」以他們父子從前的關係來看,恐怕是沒有的。

    果然,他搖頭,「爹生前,我和他一直……心有芥蒂,他走了,問了又如何?我是能幫他報仇還是能重建管家?呵,明知做不到,知道了,不過是叫我更深深懂得自己是個廢物了而已。」他那諷刺入骨的笑,如今被他拿來嘲諷自己。

    「所以,你就變本加厲地行事,想叫他們都放棄你,離開你。」這已經不是問句。

    他沉默了半響,才道:「是我太笨還是他們太忠心?無論我做了什麼他們都不走,氣也不走,罵也不走,打麼?我又打不過他們任何一個。」

    「你低估了他們和老爺的情誼。」我平和道。

    「是麼?那麼你呢?你又是為了什麼留下來?就因為當初答應了我爹麼?為了我這種人,豈非太不值得?你知道你那日罵我的時候,我心裡頭怎麼想的麼?我本以為,我會很痛快,可是,可是,我卻那麼難過……」

    我偏過頭去,不看他。

    「你嫁過來那日。爹他就跟我說。你會是個好媳婦。娶了你。我這輩子就有福了。果真。你竟然就這麼把管府撐起來了!可是這麼辛苦。不會倦麼?」

    他說這話地時候。我閉上了眼睛。心底充斥著無奈。

    他也沒有打算等我應他。接著說著:「爹他。真地是所有地一切都幫我打算好了。把叔叔們和你。留給了我。甚至連靜非也是……其實。把這樣一個廢物地兒子獨個留在世上。他也是很無奈地吧?畢竟。我連自己都照顧不了。還如何能撐起管府地家業和他地期望?他甚至連他地過去都不跟我這唯一地兒子講。可是。他卻一定會講給你聽。然後叫你來充當那個代替他來照顧我地角色。是不是?」

    管老爺地心思。其實管沐雲也算是猜得了**不離十。畢竟是親父子。

    可是有一點。他卻沒有說中。那就是管老爺從來沒有覺得他地兒子是個廢物。管老爺只是把管沐雲不成材地所有罪責都扛在了自己身上。然後期盼著管沐雲。他心裡最最好地兒子。有朝一日能夠成為一個頂天立地地男子漢。並且。就算是在離開這個人世地最後一刻。也是這麼殷殷期盼著地。

    我之所以知道這些。並不能說都是因為對管老爺有多少地瞭解而來。只不過是因為。這天底下地父母親。哪一個不是懷著這樣地心情來對待自己地子女地。

    「十年前的事情,你對老爺,還怨麼?」管老爺過世前心心唸唸的,就是兒子對他的不諒解。

    「怨?如何怨?娘為他而死,爹又為我而去,爹走了以後,我整晚整晚地不能入睡,除了傷心,就是在想,爹這輩子有我這麼個兒子,恐怕也不算是什麼幸事了吧!這麼多的糾葛,要如何去怨?到如今,我也不知道了。」他的眼神溢著猶疑和茫然,「可是,娘,娘她,她就那麼走了,走得該有多不甘心,多不情願,多……」他的茫然中又沁了傷懷和痛心。

    「你怎麼知道,夫人走的時候,就是不甘心,不情願的?」我追問道。

    他看著我,彷彿我說了一件他從未聽過的天下奇聞。

    「還是,那不過就是你理所當然地以為而已?」我再問。

    「那時,娘她的境況已經很不好,常常嘔血,昏迷,不只是身體,就是心上也從未得過片刻的安寧,她沒日沒夜地惦念著爹,可爹卻成日在外頭忙碌,娘的狀況那麼差,他還去招惹一些青樓女子,他……」

    他越說,竟越是憤慨,看起來,縱然那些過往已經逝去多年,也無法徹底磨平他心底深刻的疤痕。

    「也許,你該去見一個人。」在他稍微停頓的一刻,我插口道。

    他聽到了,然後不解地瞅著我。

    「那個你口中的青樓女子,『醉紅樓』的鴇娘,涵姑。」

    他愕然,當中還夾雜著憤怒,大約是因為我提到了涵姑,那個他以為勾引了他父親的青樓女子。

    「去找她,她會告訴你許多你應該知道,卻一直不知道的事情。」

    我對涵姑,只能說句抱歉了,她曾經說過,之所以沒有告知管沐雲她的身份是因為時機未到,此時我擅自將管沐雲推給了她,不知她會不會怪我。

    可是,我也只能這麼做,畢竟,我所知曉的那些往事,也都是從姚嬤嬤清叔他們口中聽來的,當中的細節,我是並不清楚的,而她,既然是管沐雲的姨母,那麼理當有這個責任來開解他的心結。

    而這些,都是我做不到,也不情願去做的。

    管沐雲就那麼盯視了我好久,在他確定了我方纔所講,是極其認真不參絲毫虛假的以後,「噌」地立了起來,掠過我,就衝出了房去。

    我這廂慢悠悠地也往門口走去,才一出門,清叔上了前來。

    我輕聲對他道:「派人去通知涵姑,就說,他去了。」

    清叔沒有像往常一樣應聲言是,而是帶著疑問道:「少爺這樣貿然過去,會不會暴露了子涵的身份?」

    我轉頭,看著清叔的一臉嚴肅,笑道:「我還沒有跟他說涵姑的身份,他去找的,仍舊是『醉紅樓』的鴇娘。涵姑那裡,只要預先跟她通了氣,她會知道怎麼做才是最好的。」

    清叔想了想,衝我頷首,去安排了。

    接下來怎麼樣,就不是我能說得算的了。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