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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回 改變 文 / 恕心

    「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夫人體諒我們做奴婢的,我還不能高興高興了!」千秀不理她那碴,紅撲撲的小臉仰得老高。

    「你呀,拿銀子也堵不上你這張嘴!」我替千蘭說她一句。

    「嘻嘻,只要夫人一句話,千秀馬上就閉嘴,哪裡還用得著銀子!」千秀立馬換上了諂媚的嘴臉。

    「你呀!」我無奈地嗔笑著。

    「夫人,」千蘭捧起她剛剛進來時放在桌上的一大摞衣衫,「這是坊裡新給公子裁的衣衫,我去給公子送到房裡去。」

    如今,府裡的人都改了稱呼,喚管沐雲公子,喚我做夫人了。

    大概又是清叔他們,覺得這樣比較合乎規矩吧,其實,又能有什麼不同,稱呼而已。

    「去吧。」我看了那堆衣衫一眼,都是灰色的,管沐雲幾乎不穿其他顏色的衣裳,黑灰、石青、藍灰,總之,都是灰色的。

    人說一個人喜愛的顏色,或者常常用在身上的顏色,就能昭示一個人的心境和性格,難道,管沐雲的內心,已然要用「灰」這樣的暗淡色彩來形容了?

    「啊,於公子!」千蘭驚呼著。

    我一看,是哥哥來了,進門的時候,好懸跟千蘭撞上。

    兩人都笑了起來。似乎那笑裡還瀰漫著一些兒尷尬地氣氛。

    「是我莽撞了。」哥哥歉意道。

    「沒有。是婢子自己不小心。」千蘭將頭低下。輕聲歉然道。

    「不是。是……」哥哥笑了一下。不再多言。走了幾步進了來。讓開了門口。

    「婢子告退了。」千蘭說了句。就捧著衣衫急匆匆出門去了。

    哥哥地臉上還駐著笑意。看著千蘭地倩影消失在門前。

    我眼尾一挑,單手支起下巴,瞧著。

    這兩人,不簡單,最近越看越不對勁,嗯,絕對不簡單。

    「哥,人早就走遠了!」我故意高聲道。

    「呃,」哥哥驚了一下,轉過了頭來,掩飾什麼一般憨笑。「妹妹,喏,娘新熬的鮭魚湯,一早起來,熬了大半個時辰的,叫我趕緊給你和妹夫送過來。」說著,將手裡端著的白瓷盅遞過來。

    千秀上前接過,出去了。

    我皺眉道:「娘又辛苦弄這些,看回頭又腰疼,說了多少回也不聽。」邊說,邊把椅子往哥哥那邊挪了挪。

    「你還不知道娘,讓她好好歇上半刻,她就嚷嚷著受不了。」哥哥也是拿娘沒轍。

    「幫我跟娘說,我明日過去看她。」

    「嗯。對了,別盡說娘,你也一樣,管記的事情,別老自己崩得那麼緊,還有清叔文叔他們幫你呢,日子久了,當心累病了!看到時候娘非得在你耳朵邊兒上嘮叨得你求饒不可!」哥哥嘴上說得狠,臉上卻是心疼的。

    「我曉得,放心吧。」我聽著也窩心得很。

    哥哥起身,「成了,我不跟你說了,鋪子裡就娘和小琴兩個人,怕忙不過來。」小琴,是個十五歲的丫頭,鋪子開張沒多久的時候,娘從於家村帶過來的,畢竟來的都是女客,還是有個伶俐的丫頭跟著招呼著比較好。

    「嗯,誒,哥,」我尋思了一下,「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呃?」哥哥有些愕然,不明白我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我摸摸鬢角,雖也覺此話問得未免直了些,可是到底是自家人,該說還得說,「呵呵,我是想,哥哥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了,上回娘還問我可知道哥哥心裡有人沒?」

    哥哥溫和地笑著,可是,我在其中看出了一絲靦腆,我敢肯定,沒有看錯。

    看來,是心裡有人了。

    是誰呢?

    會不會……

    我再接再厲,「哥哥跟我還有什麼不好說的,告訴妹妹,看是誰家的姑娘,我好幫哥哥去說親。」

    哥哥忽然顯出些苦澀來,「許是她根本無意,又何必去自討沒趣……呵,我先回了,改日再來看妹妹。」

    說著,哥哥快步就出了屋子。

    「哥哥……」怎麼話講一半就走了?

    我雙手都撐在下巴兩側,猶自琢磨著哥哥的話,哪個「她」?

    ……

    前幾日接了桑郁的帖子,說是家中在競陽起了鋪子,新開張,請我去捧場,我當然是要準時到賀的。

    他也算是我的師父了。

    這兩年,逐漸地,又恢復了定期去跟他習琴,不過換了地方,不在阿萱的鋪子裡了。

    因為,阿萱她說是父親患了重病,要回鄉去侍奉,於是,只得暫時關了繡坊,跟我們匆匆道了別,就離開了。

    轉眼也有快兩年了,初時還有兩封報平安的信,漸漸地就斷了音訊,也不知,到底怎麼樣了。

    於是桑郁重新開始教我,就改在了昭陽酒肆,胡姬那裡,這樣一來,正好,胡姬也跟著我一起和桑郁學琴。

    說起來,藉由我的介紹,胡姬和桑郁也成了朋友,並且相交甚篤。

    「夫人,您就這麼去?」千秀攔住我欲出門的腳步,把我推到銅鏡前頭坐下。

    「怎麼也是人家的開張大喜,您是管府的當家夫人,如何就這麼素面朝天地去?」

    我呵呵笑笑,任由千秀幫我點了薄薄一層胭脂。

    趁此細看鏡中的人,這個身體十八歲了呢,好年輕啊,不過,多少也褪去了些當初的青澀稚嫩,眼尾眉梢增了幾許成熟的柔媚與清麗。

    哪個又會猜得到,這樣一個年輕的身體裡,住著一個三十歲的靈魂呢?

    換了件玉色的羅衫,竹青色的裙,黑髮上,一隻用翡翠雕琢出來的蝴蝶蘭做了簪。

    等千蘭瞧著滿意了,才肯放我走了。

    可我看著千蘭左臉上那道疤,雖然沒有當初那麼猙獰了,卻仍舊凹凸不平地橫臥在千蘭本應秀致美麗的臉上,打聽了這麼久,也不見有什麼管用的法子,唉,我跟自己說別灰心,一定會有辦法的。

    西城,我們的馬車還未到近前,鞭炮和鑼鼓喧天的聲音就響徹了整條街。

    桑家在競陽城的第一間鋪子,是家茶齋。

    此刻,鼓聲,鑼聲齊鳴,震天地響,道賀的人們都圍成個半圓在前門,將四隻丈餘的身披喜慶袍子的獅子圍在了當中,一隻獅子由十二個人舞起,端的是熱火朝天,喜氣洋洋。

    待我不急不緩近了前,還未及繞過人群,就見桑郁從茶齋裡頭興沖沖出了來,一身碧藍色的錦質長衫,果然人靠衣裝佛要金裝,這麼一看,書生氣少了些,像個富家公子哥兒的派頭了。

    「來了,快進來吧。」他笑得如沐春風,喚我跟他進去。

    我含笑跟著。

    各家茶齋的擺設,幾乎都是大同小異,壁上掛著茶神的畫像,迎面都是大大小小精緻的瓷罐,盛著各類的清茶,瀰漫了滿屋子的茶香。

    我和千秀跟著他繞過一個高過頭頂的棕紅漆的擺滿瓷罐的櫃子,轉到了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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