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八回 想你 文 / 恕心
既然外祖派人來接了,就算谷惜秋不捨得走,也只得依依不捨地跟著倪安臣和家人速速趕去京城,不過離去前,倪安臣笑著與管沐雲約定返程時定會再來。
等送走了二人,管沐雲自然和我們一同回了府裡。伍叔和呂叔是早就到了的,陶叔留守則奪雲樓了。等我們一到了府裡,伍嬸他們早已備好了接風的酒席,先生和清叔文叔他們都在前廳,也著人給涵姑送了信兒,大夥兒就算是一起用了頓團圓飯。
晚間,管沐雲與靜非先生去了希園,涵姑醉紅樓有事兒先走了,呂叔就跟我和其他叔嬸們將這些日子在外頭的經歷簡略說了。
他們四人幾乎將整個大余跑遍,找過不少瞭解二十年前舊事的江湖前輩,也到過梁州奪雲樓的舊址,那裡當時已是一片廢墟,看情形顯而易見,是被人底兒朝天地搜尋翻查過了。只是,外人那裡會比真正的奪雲樓之人更瞭解它的構造,所以終還是叫呂叔他們從奪雲樓的地下翻找出了一些可用的舊案,原來,奪雲樓歷年的行事都是被兩代奪雲樓主命人記錄在冊的,縱然奪雲樓沒了,可管老爺顯見是不忍心將奪雲樓所有存在過的痕跡都毀去,於是就將那些舊案留了下來。
接著,管沐雲和三位叔叔兵分幾路,各自去查舊案中記載的一些線索,最終鎖定了兩個目標:一個,是三十四年前老樓主曾經捕殺的一個南疆大戶曾姓宗族所出的逆子,另一個,則是二十九年前管老爺接手處理的一個侵犯大余邊境,殺戮百姓無數的凌海將軍。如今除去這兩人,其餘跟奪雲樓有頗多瓜葛之人的後人要麼失蹤,要麼去了海外,要麼就是只剩下孤兒寡婦。
總之,所有可以探查的方式,他們都試過了。甚至管沐雲曾經再次隻身入得天驚宮,從天驚宮又轉去勃域。
還有,當日管沐雲在安城救過的那個中年漢子,果真就是管老爺當年的舊屬,就是他幫著管沐雲將奪雲樓曾經的舊人都重新召集了去。
奪雲樓是管沐雲一手探查舊案,一手重建起來地。就建在了原來奪雲樓的舊址上,後來他與管府的聯繫越來越少,就是怕他在奪雲樓的動靜會連累管府,直到今日他對奪雲樓的實力有了把握,才敢正大光明地返回管府。
有一事值得一提,就是天驚宮的宮主殷深,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每回出現都是用個黑色地面具將大半邊臉遮住,據說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管沐雲曾與他交過手。管沐雲雖略有勝出但也無法擒得殷深,過後跟呂叔幾個說道那個殷深叫他覺得有些熟悉,他跟與管沐雲同樣交過手的康伯鴻很相像。儘管殷深的功夫路數與康伯鴻極為不同,但卻在精髓上很是相似。倘若康伯鴻就是殷深,那麼許多事倒是好解釋得多了,接著管沐雲就擔心康伯鴻對我不利,於是著梅無音近身保護。
而且,呂叔自南疆探查回來,說是遇到一位見過當年的康伯鴻的老人,呂叔拿出康伯鴻的畫像,那老人家見了。則肯定說如今的康伯鴻不是他曾經見過的康伯鴻,他見過地那個是一位比女子還漂亮的年輕公子。
比女子還漂亮的男人?好奇怪卻又極明顯地特徵,呂叔說當日他在天驚宮的時候就曾經聽說,有這麼一個並非天驚宮之人的神秘公子出入過那裡。
這男子又是誰?他可會是真正地康伯鴻?
呂叔說。如今可以確定。天驚宮絕不是意圖殺害管老爺地元兇。那些黑衣人不過是做了一回殺人地工具。真正跟管府有仇地人並不是天驚宮。天驚宮會和管府地仇家合作。為地不過是個陳珠。也或許還有別地什麼我們不知道地交易。
那麼要滅了管家滿門地到底是誰?陶叔自曾姓宗族那裡得來地線索。將曾家地嫌疑排除了。而去查凌海將軍地人。因為是在大余境外。所以需要時間。現下要做地就是盯緊天驚宮。等天驚宮地下一步動作。同時要查探那個神秘公子地下落。可以說。那個神秘公子。在整件事中。佔了極重要地份量。
「公子在外這一年多。真是不易呀!」這是呂叔最後地結語。
那個江湖。本身就是個險地。何況管沐雲還要往險地中地險地去。用命去換地事情。哪裡會容易。
正想著。管沐雲就進了來。眾人起身相迎。
「公子來了!」文叔笑道。
「嗯。」管沐雲含笑應著,瞥了我一眼,到主位上坐下。
「老呂正將這一年多的經歷講給大夥兒聽。」梁叔道。
「唔,」管沐雲拿起茶盅喝了一口,眼睫低垂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大夥兒也都忽然不說了。
文叔看了看我,再瞅瞅管沐雲,起身道:「呃,公子,夫人,時候不早了,我們也告退了。」
眾人紛紛附和,等他們陸續出了廳裡,我跟著道了一句:「我也先回去了。」
「等等,」他撂下茶盅,喚住我,「時候還早,清叔說悅園已經完工了,陪我去看看好麼?」
我想說他自己去不也一樣?
卻被他的下一句話給堵住了,「已經好多年沒有進去過了,我不想自己過去。」
我抿了抿唇,點點頭,先他一步往悅園走去,他就速速趕了上來,跟我並肩到了悅園。
悅園完工的時候我來過一回,這裡都是依著清叔他們的回憶一點點建起來的,裡頭地擺設大約也該是跟原來地悅園沒有太大出入的。
等管沐雲在悅園大門口猶豫了半晌,終於邁進去,再穿過小橋同迴廊進了他爹娘當年地屋子,他那刻震驚的神情就更叫我相信,清叔他們的記性真是好得不得了。
「這裡真的跟十幾年前沒什麼兩樣,案上的筆洗,那邊銅鏡的樣式,都跟當年的一模一樣,展眉,真是多虧有你。」管沐雲一點點去撫摸屋子裡頭的擺設,包括那碧藍色的紗帳,還有精緻溫馨的屏風,再回頭看我的神情充滿感激。
「別謝我,這些個擺設,都是叔叔他們一人記得一些,拼湊出來的,清叔的功勞最大。我壓根從沒來過,哪裡會知曉要用什麼樣兒的!」我可不敢居這個功。
他搖搖頭,仍舊眼光灼亮地看我。「當初,若不是你堅持要重建悅園,如今這裡就仍是一片廢墟,我又哪裡會知道,當這裡是完好如初的時候,我會覺得心裡那麼踏實。」
我則是淡笑一下,不再多言,走去窗邊,窗扇是支開的,這裡每日有丫頭過來打掃照看,跟管老爺當年的精心一般無二。
我衝著窗外吐出一口長長的氣息,嗯,晚間的時候就是比較舒爽的,再過幾日,天氣會更加炎熱,八成就沒我的好日子過了,想想就怕,可我都在這裡過了四五年了,怎麼還是不習慣呢!
呃,還有一樣不習慣的,不對!是更加不習慣的,那就是管沐雲的碰觸,這種不習慣和當日的害怕還有些不同,到底有什麼不同,我又講不來,反正就是不習慣。
要命的是,此刻我一不留意,他就到了我的背後,還快要貼上我的身體了!我這時唯一想到的就是後悔,後悔怎麼就到了窗邊兒來了!
於是,我緊忙就先把身子往前挪了半步,等到貼上窗子再也不能上前的時候,再直直地一點點往側邊挪著,想要挪出他的包圍。
呃……可惜失敗了。
下一瞬,就被他直接用大手蓋握住雙肩,給摟了回去!我一嚇!他的手臂居然就纏了上來,將我從肩臂處大力
地纏摟住了。
我的身體開始僵硬,困難地抬起手來揪了一揪他的手臂……好緊,呃……依照以往的經驗,就算是掙也不見得就掙得開,可是不掙,真是既難受又彆扭。
哪知我這正想著怎麼要他鬆手,他那廂卻更緊了緊手臂,緊得我的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他竟就將頭也靠了過來,貼在我的脖頸上,輕輕地道:「我想你。」手上仍舊將我摟得緊緊的,緊得不留一絲縫隙。
我揪著他手臂的手一頓,他貼著我的脖頸呼出的氣息烘得我渾身熱熱的,心裡也開始煩躁了。
他到底為何總是這樣?再次回來竟然還是要跟我糾纏下去麼?不該呀,按理說大余有很多既美貌又才華出眾的女子,他這一趟一定見過不少的,別的不說,就那谷惜秋,那可是個絕色佳人,且一看就知是受過良好的教養,是那種眾家男子第一眼都會傾心的女子吧?何況谷惜秋明顯是愛慕管沐雲到了極點,這管沐雲不早早去守著那朵鮮花,老跟我纏來纏去算是怎麼回子事兒呢!
好吧,就算他當日是曾經說過對我有心,也縱然那話是出自他的真心,可是也不過是兩年前的管沐雲說過的話了,今日的他哪裡還是當日的那個他呢?如今他脫胎換骨,在那個江湖上亦是有地位有權勢,何必要再擾得我不得清閒!
就這麼著,我心底突然冒出一個念頭,然後這個念頭就這麼止不住地流瀉開來,叫我瞬間就決定了要付諸行動。
於是,我默了一默,淡淡道:「我有話想跟你說,先放開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