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三回 內子 文 / 恕心
我被單獨關在了一間廂房裡,裡頭陳設的倒是香衾軟枕,可惜,我哪裡有心思休息,就想著管沐雲此刻收到消息,是不是已經趕到了我們方才被劫的地方。見不到我們,他會來尋麼?
殷深接下來大概會給他個消息,然後再設了明擺著的陷阱來引他上鉤。可是,管沐雲會來麼?
我此刻,反而不如方纔那麼篤定,我在猶豫,也許,他已然被我徹底傷了心,也許他此刻正跟谷惜秋你儂我儂,,再說,他和殷深縱然是有深仇大恨,也交手過多次,而且還是你死我話的那種,可是,他明知這是個陷阱哪裡就會那麼笨地自投羅網,就算他武功絕高,但雙拳難敵四手,靜非又在前幾日離開競陽去了京城了,奪雲樓的高手,怕是都在樓中待命,在他身邊的,八成都被他擱在了我這兒,這種境況下,跟殷深硬碰硬,那是最不智的,他的劣勢極其明顯。
這樣的景況,他那麼聰明,不會來的,應該……不會來的。
我這廂就那麼猜度著,猶疑著,我想要他來救我,可是縱然不想承認,我卻又怕他真的來,此刻這裡,無異於龍潭虎**。
傍晚的時候,殷深過來了。
我就坐在那裡冷眼看他,他就也悠哉地過來坐下,回看著我。「如何?這屋子可還住得慣?沈夫人!」他將對我的稱呼講得重重的,「哦!本座竟險些忘了,你如今怕已不是沈沐雲的夫人了,你……可是被他休了?」語罷,他用扇子點著腮幫,笑得不懷好意又張狂無比。
我淡然看他,不喜不悲,只是覺著。跟他動氣。有些不值當。
「哦?不理我?女人家這麼好強可不好,要懂得裝柔弱,懂得撒嬌,男人才會喜歡,你看看你,就是因為太傻太笨,結果被休了吧?」殷深湊近我臉頰邊低柔著聲線道。
我忍住退後的衝動,不動聲色繼續看他自唱自演。他擄了我,就是已然打算撕破臉。正好,我也懶得打對他。
「其實,本座倒是不介意女人太強悍的,相反,本座就喜歡你這樣的女人,呵呵,上回本座的提議,不如咱們就這麼定下來好了,左右你也被沈沐雲休了。剛好,你就跟了我,如何?」說著,他就動手要摸我地臉頰,我一掌拍開他地手。
「生氣了?美人就是美人。惱了地時候。也是另有風情地!」他起初仍舊語帶調戲。下一刻。卻又變了臉色。帶著幾分正經道。「你猜。沈沐雲他何時會來?」
「你應該說。他還會不會來。」我淡然還給他這句。
「哈哈哈哈。原來美人一直在擔心這個。我說怎麼從方才就一直板著臉!怕被你地前任相公遺棄。嗯?」他繼續戲謔道。「不如咱們就這麼約定。倘若沈沐雲來了。我就把你還給他。倘若他不來。那你就跟我了……放心。我做事若是沒有十分地把握。從不出手。」他這是在安慰我麼?
我挑起一邊唇角。似笑非笑。
他懂我地意思。我是嘲笑他上回在採買一事上地失策。殷深卻並沒有生氣地意思。就是和我對視了好一會兒。高深莫測地樣子。
等到我地眼睛都瞪得乏了地時候。他終於笑出聲來:「別急。很快。咱們就能知道答案了。就讓你我拭目以待吧!」
可我如今卻忽然不想看到那個答案了,看殷深的神色,管沐雲一旦出現,就必然會有一場惡鬥,到時候且不說誰贏誰輸,都畢竟是一場慘烈的殺伐。那種場面,我就因為見過,所以再也不想見到第二回。
可是,要來的還是來了。
沒多久,外頭有人進來,附在殷深耳邊說了什麼,殷深的眸光一跳,神色未變,依舊微笑對我道:「走吧,咱們的答案來了。」
終究還是來了麼?我的心不是一鬆,卻是一緊,到了此刻,又該怎麼辦?
他何時這麼蠢笨了?竟是比我還蠢笨!
等我跟著殷深的後頭到了這座莊子中央地敞地,那裡寬闊得緊,也不見殷深的人圍上來,就只有管沐雲一人孤身負手立在敞地的正中央。
一身的藍灰色衣袍,寬帶緊束,顯得長身玉立,精神雖然還好,可是,他的臉色依然是那麼蒼白沒有血色,怎麼這麼些天,也不見緩和些?
他本是側身立著的,眼光亦是望著遠處灰暗地天空,等他面對我的時候,俊俏的臉龐是含著笑的,就那樣溫融笑望著我,彷彿這裡只有我和他一般。
我沒有動,縱是沒動,身前也擋了兩個壯漢,深怕我撲過去似的。
我沒心思理旁人,更知道此時不能妄動,我也就是瞅望著管沐雲,心裡亂極,他竟是孤身一人來的,看四周,著實不像是有埋伏著人馬的樣子,其實我早也知道,他身邊並沒有帶著多少人在競陽。
可是,他就這麼來,殷深卻是早有準備的,怎麼這麼傻?不是生我的氣了?我那麼傷了他地心……我地心揪得厲害,再也看不下管沐雲晶亮的眸子,就那麼轉過了臉去,可是,下一瞬又克制不住轉了回來。
「呵呵呵,沈樓主來得倒是及時,若再晚些,我身邊這位美人,可就歸了本座了!」殷深扇著折扇,繼續調笑著,看樣子穩操勝券。
管沐雲拱手,不高不低不緊不慢地聲音出了口,「殷宮主,既然沈某已經來了,那麼就請放內子過來吧。」
「內子?」殷深挑眉,「怎麼沈樓主比本座的記性還差?本座都還記得,似乎身邊這位夫人,已然被你趕出府去了,不是麼?」
管沐雲地神情不動不變,只是聲音挑高了些許,「殷宮主,請把我的娘子還給我。」
幾年來頭一回,聽見從他口裡說出這麼肉麻的話,我沒有覺得難受,只是……想要歎息。
三更吧,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