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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5章 宮牆外的怯意 文 / 無風自飛

    江水橋影瞬間倒懸,帶著水氣的冷風直嗆入喉……

    原本悠然自得評點的高維尖聲一叫,再接著,發現自己正坐在箭樓內的地板上。

    幾個聽到尖叫聲衝到頂層的士兵,在門口停留了會兒就又離開了。

    只領頭的伍長留下小心翼翼地對著樓內的兩個年輕人陪了笑臉,伸手將不知何時大開的窗子一一關好,嘴裡碎念著囑咐著:「兩位公子,秋涼風大看景時可別開了窗,這裡真真只能隔窗看的,萬一惹著貴人就麻煩了……」

    臨著行宮最近的這座樓,因地制宜地收著些賞景費用,滿足些個有錢有閒的公子哥們窺探行宮美女的好奇也不是一次兩次。他們在夏口混了多年,收的也儘是放心錢,比如正坐地板上的高二少爺,都是知根知底。

    但顯然今天和高少爺同來的年輕人並不是什麼善客。

    被蕭泓冷冷瞪走的伍長,一邊從樓上拾階下,一邊嘴裡小聲嘟噥,心中暗自掂量要不要退錢,甚或是通知了高府來接人。

    緊閉上門窗的箭樓中漸漸地回了暖,癱坐在地上的高維也在暖意中回過了神。

    一陣兒從胸腔裡由衷迸出的大笑夾著抑不住的咳聲,一下子就讓他蒼白如鬼的臉上多了兩片潮紅。

    「蕭泓!你不敢殺我!不敢!今日你我同游可是昨晚我在劉大人的酒宴上明說著的,我爹和蕭世子都點了頭。一路行來也盡有看著的人,還有樓下就現守著一伍兵……你能殺我,又殺了幾人去毀了證據……」

    笑聲中搖搖晃晃站起的高維,走到了蕭泓的跟前按上了他的肩膀,重帶上象戲鼠的貓兒一樣的自得。

    眼前的蕭泓與自己同齡。卻比自己高過至少二寸,一身玄色堵在面前,就像記憶中一樣像是道籠上身就揮不開的冰冷陰影。樓中現只有他們兩人,就在剛才滿臉獰色的蕭泓更是直接將他摁出窗口,險些讓他墜了下去。

    但是他不怕他了。因為重又拉他離開險境的還正是對面這個心有所忌的男人。

    「我們第一次見,應該是在洛京西郊的折柳亭?送別週五叔的時候……」。提起了多年前還未埋葬的光明童年,眼中閃動了絲懷念的高維不覺地將語氣也換得柔和了許多,「那時,我就覺得你對五叔的禮太過了,不合規矩。」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有話直說!」,背靠上木板牆的蕭泓抱著雙臂,冷語喝著,極力抑著胸中的洶湧駭浪,不想讓自己在衝動之下真的做出殺人之舉。就如高維方纔所言。從最初受邀離開到現在,留下了太多痕跡。他不怕自身惹下麻煩,但現在他的兄弟們也同在一城之內。

    「如果五叔沒有那麼早過身的話,也許現在周曼雲已是我的妻子了!」,高維特意挑釁地看了面無表情的蕭泓一眼,道:「不過還好!她現在是你的未婚妻,進了這行宮之中是生是死,已與我沒有半分干係。」

    「與你無關?」。蕭泓的目光落在靠窗几案正擺著的一卷畫軸之上。

    畫軸攤開著,紙上是一副水墨淡彩的行宮略圖。明顯是高維假公濟私從原本督造行宮的父親那兒順來的摹本。但是眼下,畫是其次,重在畫軸邊的黑檀木軸頭,圓柱的木軸有暗格,格中正藏著一柄黑皮雲紋的匕首。

    潛靄,周曼雲隨身從未輕離的潛靄。

    如果不是高維請客時玩了一小手「圖窮匕現」。那麼蕭泓也不會跟著他來了這裡。

    從前連自己借用一會兒就會討回去的隨身之物,都無法留在身邊,可見周曼雲的處境應當是實在糟糕至極!想著此前遠遠在橋上看到的人影,蕭泓顫抖地張了下嘴唇,接著。閃動的眼簾輕輕一閉,猛地一下別過頭去。

    「宮門深如海,蕭郎成路人。說的豈不就是你!」,對面人難捨的表情更是取悅了高維,他臉上的笑意反倒更濃了。

    「不過也無所謂,蕭兄家世大好,年少英俊,少了這麼一個水性楊花的未婚妻,自可再行聘了名門淑媛。從此後,她自攀了龍床,當她的宮妃貴人,而……」

    砰地一聲巨響,正說著話的高維被狠狠地摔到了桌前。

    「她應該在哪兒?」,一柄劍鞘將高維已抵住畫卷的腦袋壓得更低了些,蕭泓冷笑道:「行宮略圖,方便窺視的箭樓,喋喋不休的挑撥,你所求的不過是讓我自投羅網罷了。既已如此,就說清楚她在哪兒!」

    一隻瑟瑟發抖的手指艱難地點在了行宮邊角的玉潤宮上。

    寒劍出鞘,從高維的臉邊劃過直切拉在了畫卷之上,一聲殺豬般的尖叫聲又一次地飆了起來。

    「你不怕死?」,蕭泓冷聲一哼,將扯著高維的髮髻將人一把搡到了一邊,還劍入鞘,順勢狠狠地將鞘尾往高維的小腹上狠勁一頂。

    看看攤在地上如死狗一般不再聒噪的男人,蕭泓抬了腳又是狠狠地一踢,才呼出了一口在胸口憋悶許久的惡濁長氣。

    人,他殺不得,但並非傷不得。就算這是在蕭家兄弟們剛來不到四天的夏口城。

    蕭泓割下絹製圖紙兩邊,再從軸頭暗格中取了潛靄,將圖裹在匕首上,揣進懷裡,咯登咯登,一溜煙兒地跑下樓去。

    比酒樓夥計還來得慇勤的胖伍長,臉笑身躬,本欲在樓門口說上歡迎再來的場面話,可話沒出口,人已沒了。

    「鬼一樣!」,沒如以往收到打賞的胖伍長沖地上狠啐一口,才想起樓上應當還有一位。

    不過一會兒,箭樓頂層響起了胖伍長鬼哭狼嚎似的哭叫聲,仿若是在展示著夏口護軍抵禦外敵的特殊必殺絕技……

    夏口的街道人頭攢動,熱鬧非常。

    聖駕在此,不管是天下客流熙熙攘攘嗅到利益所在,還是用皮鞭刻意維持住的一城繁榮,總之。在陽光之下盡顯昇平。

    人群之中,只有一直抓著自己胸口,步履飄忽地行走著的蕭泓覺得腳下前行之路坎坷不平。

    那些已在暗夜裡習慣的痛竟然一下子變得無足輕重,釣月亭上那張帶著輕愁的俏臉如刀似劍,正硬生生地剮著他。

    蕭泓跟著長兄蕭澤是四天前才到了夏口城的,三哥八弟也都在。原本。他已軟磨硬纏地求得了蕭澤的同意,在後日就偷偷渡江,往霍城行一趟。夏口城看著一片歌舞昇平,但卻危機四伏,在這時撇下他們離開,他已佔盡了不孝不悌。

    可是,他要找的周曼雲居然在行宮裡。那個被打傷丟在江邊箭樓的高維應當並沒說謊,只不過是挖了個不得不跳的陷阱逼著自己去跳。

    懷中揣著潛靄象烙鐵一樣烙著肌膚,空氣中隱隱都帶上焦灼的味道。一隻拳頭抬起放在乾裂地滲出道血絲的嘴唇邊。牢牢地壓著,眼前一片模糊的蕭泓生怕自己會忍不住地在大街上痛叫出聲。

    天下間怎麼會有周曼雲那樣傻的笨女人!而自己卻更傻更笨更無可救藥……

    「玉潤、玉潤……若是私闖宮禁被逮到,要玉碎的不僅僅是兩個人而已……」

    一口血氣湧在喉頭,蕭泓搖晃的身子砰地一下撞在了個穿著綠袍的黑皮小子身上,反退了兩步,才晃悠地站住。

    「你走路不帶長眼的!」,不知為了何事也同樣紅著眼睛的黑臉小子揚起了缽大的拳頭,狠咬著牙。憋著股子勁頭像是衝上去揍了眼前衝撞他的人。

    「劉達!」,一隻手從黑小子身後扳住了他厚實的身子板。一個麥色肌膚的英俊青年瞪眼示意著就在不遠處晃蕩的一隊巡街士兵。

    「呸!」,一口唾沫吐在地上,黑小子惱惱地收住了拳。

    「剛才那人呢?」,見安撫住了同伴,立在他身邊的年輕人收起了一臉緊張,帶著些疑惑看向對面。

    「無膽的小賊趁小爺不備居然就溜了!撞了人連個屁都不會放。下次被逮到我剝了他的皮……」,找著遷怒對象的黑小子當街破口大罵,宣洩著此前在酒樓裡聽到無恥流言的憤怒。

    剛才那個人倒是有幾分面善。半脅半哄著黑小子的年輕人,快速地在腦海中過了下所識之人,接著無奈地搖了搖頭。

    「只要不是朝廷鷹犬就好!」眼熟只是一瞥之下的感覺。他根本就沒看清。

    打著護駕旗號的雲州軍帶著一拔沿途砍下的流寇人頭在四天前趕到夏口城。

    城中駐軍已滿,跟著皇帝的御林軍也不會讓帶著血腥氣的藩鎮外兵進了城,雲州軍遠駐在夏口城東北六十里外的樸鎮,一向喜歡光著膀子跟下層兵士們一起打混的蕭家三子蕭淵直接留在樸鎮,就沒打算進城應付見駕的煩心事。

    蕭澤只帶著兩個在禮儀上還尚可救藥的弟弟在城裡征了個小院住著,也只計劃走個過場,見過該見的人後就離了險地。

    泰業帝是塊好肉,但肉少狼多,蕭家還沒打算當了第一個下嘴的平白為自個兒惹上了一身膻氣。

    所以,從蕭泓大早上跟著那個姓高的豺子出遊起,蕭澤就盡推了所有事,在書房裡靜等著六弟回來。昨晚,當朝國丈劉仁甫迎客接風的酒宴上,私找蕭泓敬酒的高維是怎麼把弟弟說服的,他也急想弄了清楚。

    「世子爺!六爺回來了!」

    正拿著書卷靜心看著的蕭澤聽到貼身侍衛相報,點了點頭。

    「六爺一回來,就叫水,說要沐浴更衣。」,估量著蕭澤有喚蕭泓來見的打算,侍衛連忙報了現下的情形。

    原本想著等等就算的沐浴,讓蕭澤等了半個多時辰後還是選擇了親自上門。

    砰砰的敲門聲和蕭澤焦急的喝問聲在門外如雷般地響著,室內一片靜,死沉的靜。

    蕭泓聽不見。

    他的臉紮在冰涼的水裡,彷彿想把自己就這樣地乾脆溺死就算了。一切的一切,讓他心生膽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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