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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藏龍臥虎 文 / 牛語者

    飛乘在雲霄裡行了一夜次日上午丁寂隔著窗戶朝外望去遠遠就看見前方盤繞著一團殊為詭異的明黃色雲氣遮天蔽日籠罩了百里方圓裡面影影綽綽卻是看不真切。

    赤朱鳥在雲團上方盤旋了數圈口中出嘹亮尖銳的嘯音似在聯絡。

    片刻之後雲氣頂端忽然緩緩亮起一蓬暗紅色光暈如同湖水般朝四周湧動擴散。四頭赤朱鳥依序列隊徐徐向下方的暗紅色光圈裡魚貫降落竟似一條通道。

    丁寂收回目光向對面的藍關雪傳音入密道:「看樣子咱們到目的地了。這周圍設有一座法陣下面該是一座隱蔽的島嶼。若不諳陣法隨意亂走即使近在咫尺也察覺不到海島的存在。」

    藍關雪點點頭說道:「這地方古怪甚多咱們要多加小心。」

    說話間窗外光線一變浮動的紅光照射進來刺得兩人眼睛花忙各自凝功抵禦。這般下落了約有一炷香工夫鳥身微微一顫已經落地外面的暗紅色光芒又開始慢慢地褪去重新顯露出明黃色的濃烈雲氣。

    又過了一會兒轎廂門打開。藍關雪和丁寂趕緊裝出深度昏睡狀任由御車力士一人一個將他們架下飛乘。

    那霧流道人早已下了飛乘正和對面佇立的另一個銀老道說話。

    那老道也是一色的雪白袍服身形短小其貌不揚。霧流道人卻對他執禮甚恭雙手托著先前被丁寂盜去的香囊說道:「飛流師兄貧道不辱使命已將風塵五仙盡數擒來現將他們一併轉交給你看押。」

    那飛流道人目光掃過六名捉來的俘虜接過香囊道:「你辛苦了。貧道會將錦繡令交還島主你可以下去歇息了。」

    丁寂雖然眼睛不敢偷瞧可耳朵裡聽得明白暗道:「敢情那香囊就是這夥人的令箭難怪霧流道人那般著緊。我原先以為這老道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是性情使然原來他的同夥也是一個德性不知那島主又會是怎樣一副尊容?」

    他正想著那邊兩人已交接完畢。

    迎面過來六名類似打扮的赤身力士接管過藍關雪等人。

    飛流道人望著丁寂問道:「他是誰你也將他抓來?」語氣裡似乎頗為不悅像是在責怪霧流道人不該將不相干的人也送到島上。

    霧流道人忙解釋道:「他是藍關雪新收的結拜兄弟一同去了雪崖仙觀。」

    飛流道人不置可否地微一頷下令道:「先押了下去等島主處置。」

    赤身力士齊齊應了各攜一人向東行去。

    走出里許前方雲霧裡出現一座山谷。赤身力士將六人放到谷口俯身解開眾人受制的經脈朝後疾躍數丈身形晃了晃隨即消隱在瀰漫的霧氣裡。

    丁寂站起身沒想到自己一番苦心喬裝全無用武之地難道對方就這樣將他們幾個撂下不管了?甚至不在乎他們的修為是否已恢復了幾分?古怪越多他心裡越沒底。

    藍關雪默默環顧四周許久微皺眉頭道:「這地方??搞不好又是個陷阱。」

    草道人在其它四人裡功力最深率先醒轉困惑道:「大哥我們這是在哪兒?」

    藍關雪搖搖頭道:「先不急問這些趕緊將體內的屍氣餘毒迫出咱們再做計議。」

    緊接著竇文軒三人也陸續甦醒眾人就地盤膝打坐將屍毒迫出。

    藍關雪乘機將後來的經過簡略地講述了一遍。

    酒肉僧打量著丁寂笑道:「小兄弟你夠厲害的居然能一點事兒也沒有。」

    丁寂不以為意地笑笑道:「那得多謝我爹娘不然小弟准比諸位還慘。」

    草道人也點頭讚許道:「好小子夠義氣。」還難得地拍了拍丁寂的肩膀。

    酒仙子卻愁眉不展問道:「大哥咱們下一步該怎麼辦往外硬闖麼?」

    藍關雪道:「他們既然無懼咱們恢復修為就更不怕我們硬闖。恐怕這島上有法陣鎮守咱們兩眼一摸黑很難衝得出去。」

    竇文軒乃五人中最富急智的一個思索道:「他們究竟是些什麼人既然興師動眾將咱們生擒活捉到這島上為何又輕輕巧巧地放任自流?」

    酒肉僧彷彿永遠一副心寬體胖不知憂愁為何物的模樣笑嘻嘻道:「還是那句老話既來之則安之。咱們也別瞎猜了等他們島主來請吃飯自然什麼都知道了。」

    草道人冷冷道:「有吃飯喝酒的工夫不如先自己把島上的情況摸一摸然後早早想辦法脫身離去。」

    藍關雪頷道:「老二說得不錯咱們先在島上轉一圈大夥兒都跟緊些。」當下他一馬當先往谷裡行去草道人當仁不讓走在最末負責替眾人殿後。

    在山谷右高大平滑的冰巖上銀鉤鐵畫鐫刻著碩大的「知綠」二字想來該是此谷的谷名。

    一行邁入谷中徹骨的寒意立時消退一蓬暖洋洋的和風撲面而來。

    放眼望去山谷之中鬱鬱蔥蔥滿目蒼翠讓人只疑身處世外桃源中。

    酒仙子奇道:「大哥你覺沒有這座島上充盈的靈氣竟比咱們的小雪湖更強勝十分委實是一個修煉悟道的絕妙所在。」

    竇文軒大搖其頭道:「怪哉怪哉這是什麼道理?難不成那些傢伙處心積慮把咱們抓到島上竟是一片好心不成?」

    草道人哼道:「好心我說是邪乎才對咱們??咦你們看那是??太陽?」

    酒肉僧笑道:「太陽有什麼好看?二哥你??」說到這裡他突然打住了話頭愕然仰望著山谷上方再說不出話來張大的嘴巴足以塞下兩個雞蛋。

    只見明黃色的雲霧裡隱約可見十輪暗紅色的太陽高懸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圓環。如此奇異的情景風塵五仙何曾目睹過?

    酒仙子猶疑問道:「會不會是水霧折射形成的幻象就像海市蜃樓?」

    竇文軒如中魔咒呆呆望著天空喃喃道:「十日一天十日一天??大哥傳說中有個地方跟這裡很像如果我沒猜錯這裡就是三大神山之一的方丈仙島。」

    藍關雪一驚問道:「你是說這是與瀛洲、蓬萊齊名的方丈仙島?」

    竇文軒苦笑著點點頭說道:「不懂那些人到底是何居心?」

    酒肉僧嘿嘿笑道:「早曉得是來這兒他們只要說一聲洒家爬也爬來了。」

    丁寂道:「問題就在這兒。非常古怪必有非常之事。」

    六人邊走邊聊不覺已行出數里。忽見前方一株開滿粉藍色繁花的奇樹底下有兩個人正對坐在一塊山石旁悠然自得地執子對弈。

    藍關雪和丁寂對視一眼心中均道:「原來山谷裡除了咱們還有其它人。只是不曉得這兩人來自哪裡又為何會在這島上?」

    眾人走了過去就見那塊平整的山石上被一根根用指力劃出的線條縱橫交錯地形成一幅棋盤上面的棋子用的卻是樹上結出的乾果。

    左一名身穿皁袍的中年人面如冠玉三綹長鬚飄在胸前瞧上去倒和竇文軒有幾分相像。他手中捏著一枚剝了殼的乾果懸在空中久久舉棋不定似乎正在苦思下一步落子之處。

    對面坐的是個禿頂老頭雖棋局明顯佔優可依舊是一副愁眉苦臉的表情手裡握著幾枚沒剝殼的乾果盯著棋盤眉毛幾乎擠在了一處。

    雖說觀棋不語真君子但眾人一見兩人所著的棋局不由盡皆莞爾。

    棋諺有云:「金角銀邊草肚皮」哪怕六齡稚僮都明白開局需盡快搶佔邊角實地而大片的中腹便等若無險可守的平原中看不中用絕非佈局選之地。

    可這兩位仁兄盡棄邊角兵家必爭之地在偌大的中腹地帶廝殺得難解難分寸土不讓。若棋藝高明也就罷了偏偏這兩位還都是不折不扣的臭棋簍子局面看似熱鬧卻破綻百出四面透風實是教人啼笑皆非。()

    酒仙子「噗哧」笑出聲來悄悄指了指酒肉僧打著草鞋的大腳又在自己鼻子前用手輕輕搧了兩搧意示這棋藝臭不可聞。

    皁袍中年人哼了聲不滿道:「你們幾個笑什麼莫要干擾老夫的思路。」

    竇文軒自詡「八斗酸儒」於棋藝極是精通忍不住問道:「這位兄台請問你入棋道已有多少年?」

    皁袍中年人回答道:「沒有一百年也有八十年其中況味又豈是爾等能夠領略?」

    酒肉僧笑道:「不錯不錯這等況味也只有兄台消受得起咱們誰也沒這個福分??」

    他故意把「況味」二字拖長咬重皁袍中年人許是專注棋局竟沒聽出裡頭的玄機還當對方是在誇讚傲然點頭道:「明白就好。」

    竇文軒瞠目結舌畢恭畢敬朝皁袍中年人一揖道:「兄台之才竇某拜服。」

    酒仙子扶著旁邊的一塊方石想要坐下看熱鬧冷不防頭頂有人叫道:「坐不得!」「嗖」的一聲打從樹上躍下一人只身影一晃卻又沒了蹤跡。

    酒仙子吃了一驚左右張望找尋可怎麼也看不見剛才從樹上躍下的那個人。

    忽聽那人道:「別找了妳低頭看看。」

    酒仙子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兩步低下頭去這才看清面前站了個侏儒。

    那侏儒的個頭不過酒仙子的雙膝滿臉皺紋須皆白偏還扮作老天真狀在頭頂紮了根沖天小辮說話時一晃一晃活像根狗尾巴。

    丁寂所認識的人裡如桑土公、畢虎等身高皆不足五尺在常人裡已屬少有的矮個。但要是站在這位老兄身前一比簡直就成了巨人。

    酒仙子定了定神怒道:「矬鬼本姑奶奶是隨便給人嚇的麼?我憑什麼不能坐?」

    那侏儒聽到酒仙子呵斥也不生氣歎息道:「這位小泵娘妳說我個子矬沒錯這是死鬼老爹造的孽怪不得妳。可罵我是鬼卻不對了。

    「我矮是矮了些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只不過將血肉精華濃縮了一點兒而已。我叫妳別坐是一片好心。妳是非不辨出口便傷人我也不和妳計較。別看我個矮卻是宰相肚裡能撐船。何況妳是個女人我??」

    他大氣不喘一口喋喋不休竟似沒完沒了那皁袍中年人眉頭一皺低喝道:「閉嘴沒看老夫正在下棋麼?」

    侏儒脾氣實在很好笑呵呵道:「三絕兄你下你的棋我說我的話咱們井水不犯河水。若是嫌我嗓門大了點我壓低些就是──」

    他一報出皁袍中年人的名號藍關雪和草道人都是微微一震。

    丁寂好奇問道:「大哥你聽說過這個人?」

    藍關雪低聲道:「我早該認出他來了。此人是北海魔道的頂尖人物本名司徒禎掌劍雙絕獨步仙林。他酷愛棋道自譽為天下第一棋癡說什麼平生所長棋藝第一劍術次之掌法僅屬小道。久而久之便有了司徒三絕的雅號。」

    他說完這段話那侏儒兀自在滔滔不絕地指責司徒三絕惹得這位號稱天下第一棋癡的臭棋簍子忍無可忍一拍山石大喝道:「閉嘴!」

    侏儒見司徒三絕動了真怒也有點怕了嘟囔道:「閉嘴就閉嘴反正我不張嘴一樣能說話。」

    他雙唇一閉肚子裡咕嚕咕嚕響了兩聲竟自得其樂地改用腹語唱起歌來正哼得開心猛然臉色一變失聲道:「哎喲我叫妳別坐妳怎麼還是坐了。我這人向來不說廢話可謂字字珠璣言出有因。不然那些個老夥計怎麼都誇我是金嗓子?」

    敢情酒仙子聽他說個不休早一屁股坐到方石上不料又招來這侏儒長篇累牘的一番大論。

    藍關雪奇道:「金嗓子?他和司徒三絕不都是成名百年的魔道翹楚久無音訊怎會不約而同出現在這方丈仙島上?那一直不吭聲的禿頂老頭又是誰?」

    他正想著那禿頂老頭突然搖搖頭自言自語道:「休矣休矣萬事休矣!」

    竇文軒眼中精光一閃望著禿頂老頭驚愕道:「閣下是萬事休?」

    禿頂老頭自始至終頭也不抬根本不理會眾人酒仙子訝異道:「萬──老爺子你的局面好得很啊我看真正要萬事休的該是您對面的那位三絕先生才對嘛。」

    禿頂老頭這才道:「老朽的局面確實不錯可姑娘妳的局面就糟糕透了。」

    酒仙子大奇問道:「為什麼難道我這石頭上有毒?」

    金嗓子插嘴道:「毒肯定沒有但妳若再不站起來會比中毒還可怕。妳怎麼不問問我為什麼寧願蹲在樹上看棋也不坐到這張方石上嗎?」

    酒仙子聽他說得好不鄭重不覺也緊張起來追問道:「為什麼?」

    金嗓子指指那張酒仙子坐著的方石苦笑聲道:「因為它是倪姥姥的。」

    酒仙子以為金嗓子是在消遣自己勃然嗔怒道:「臭矬鬼我就是你姥姥!」

    金嗓子搖頭道:「姑娘想當我姥姥雖然歲數小了點也沒什麼不可以。可惜我姥姥死了多年再從墳地裡爬出來恐怕那模樣有點委屈了姑娘。唉我說的是倪姥姥不是妳姥姥是貨真價實的倪姥姥──」

    他一通繞口令說完酒仙子再也不出聲了藍關雪沉聲問道:「金兄你說的莫非是八臂夜叉倪鳳蓮?」

    也難怪酒仙子等人會相顧失色那倪姥姥不知來自何方但其修為之高驚世駭俗。常人不過雙手雙腳她卻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居然能同時使出八條胳膊施展八種不同的魔兵與人交戰。

    早在兩百年前她就是稱雄一方的魔尊論及輩分比司徒三絕、萬事休還要高出一截。中土仙林中也只有翠霞派的上代長老曾山堪與其並肩相論。

    金嗓子回答道:「不就是這位老婆子?那石頭是她平日看棋的專座旁人別說坐一會兒就算用手幫她拍一下灰都不成。

    小泵娘我看妳長得挺好看萬一惹倪姥姥生氣用定魄鞭在臉上勾出橫七豎八十五道血痕來那就太可惜啦。」

    藍關雪心頭暗道:「好傢伙跟他們比起來我這北地熊的名號到了這知綠谷也不用再提啦。」

    酒仙子臉色粉白但她生來倔強任性不肯輕易低頭強撐著一哼道:「倪姥姥能坐別人為什麼就不能碰?這地方又不是她買下的!」

    草道人鐵青著臉語氣且怒且恨地徐徐道:「五妹說得好!妳就在這兒坐著那老妖婆不來則罷若是來了貧道正可找她算一算八十年前的舊帳!」

    金嗓子問道:「怎麼莫非你臉上掛的這朵花便是倪婆婆給栽上去的?」

    草道人面頰上的肌肉輕輕搐動冷冷道:「那老妖婆去了哪裡?」

    金嗓子道:「昨天是方丈島島主化緣的日子。倪婆婆剛巧輪到一大早就給請了去。看看這天色一時半會兒便要回來了。」

    草道人一愣道:「化緣?莫非此島的島主是個出家的和尚化的是什麼緣?」

    金嗓子道:「你們剛來島上還不明白這裡的規矩。這位島主化的既不是金銀也不是齋飯而是咱們的真元。我瞧你的情形暫時還不夠讓人化緣的資格至少還得等上十年。

    「倒是這位大鬍子老弟和道士老兄多半夠格了也許下個月就能輪上。沒辦法誰教他們是新人?」

    藍關雪一凜問道:「金老哥不知這緣如何化法能否說得詳細些?」

    金嗓子道:「三言兩語也說不清楚總之你、我、三絕先生和萬事休還有被軟禁在這知綠谷裡許許多多的北海仙林一流高手早晚都逃不了要被這島主輪番叫去化緣。

    「每次去過回來時都要折損約莫兩成的真元。藉著方丈仙島充沛的靈氣滋養一年半載後也能夠復原。可沒等你舒服幾天一圈轉下來就又輪到你了。如此循環往復年復一年那島主可不是方丈簡直就是個土老財!」

    丁寂略一估算假如金嗓子說的屬實那居住在知綠谷內的北海正魔兩道翹楚人物何止十數位?他疑惑道:「以各位的修為又為何心甘情願被那島主屢次三番地化去真元?」

    金嗓子苦笑笑說道:「傷心人各有懷抱最好不要再問。任你有通天的本事到了這島上就成了任人捏的泥人兒要圓要方都由不得自己。小伙子你還年輕等到了我這歲數就知道對一個人來說這世上到底什麼才是最重要的了。」

    酒肉僧不服道:「就算一個兩個不行可島上那麼多人連手起來還怕了他不成?」

    金嗓子哈哈大笑道:「胖和尚你也不想想咱們這些老傢伙在島上待了那麼多年有什麼法子是沒想過的?若非死心哪會優哉游哉地坐在這兒下棋混日子?」

    他笑聲陡歇一指谷口方向催促道:「小泵娘快起來倪姥姥回來啦!」

    草道人聞聲扭頭往谷口望去就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灰衣老婆子手拄枴杖步履緩慢地向這裡行來。

    她滿頭火紅色亂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從亂後露出的一對血紅色眸子略顯疲憊漾動著森寒凶光。

    丁寂低笑道:「咦她不是叫做八臂夜叉麼我怎麼只看到兩條胳膊?」

    草道人如臨大敵冷然道:「等到這老妖婆向你出招時你就會看到其它六條了。」

    竇文軒低聲道:「二哥這老妖婆甚是棘手。咱們有難同當有福共享!」

    草道人凝視倪姥姥走近的身影森然道:「大夥兒小心一旦動手就絕不能給這老妖婆絲毫喘氣的機會。她的烏雲蔽日魔功詭異非常當年貧道和兩位師弟就是不慎栽在這招妖法上吃了大虧。」

    說話間倪婆婆拄著枴杖已到了樹下竟看也不看劍拔弩張的草道人一眼逕自盯向棋石冷笑道:「兩個老笨蛋下了這麼多年棋照舊沒一點長進。」

    那司徒三絕臉上傲色全消恭敬道:「在下枉負棋癡之名請婆婆指點。」

    倪姥姥隨手拿起一枚剝了殼的乾果下在棋盤上道:「萬老頭輪到你了。」

    丁寂於棋道雖不敢自稱國手但也頗為精擅見倪婆婆這一子落下等於收了自家的氣眼六步之內中腹的大龍就要被對方屠殺殆盡棋力之低實已到了慘不忍睹的境界。

    可奇的是萬事休神情凝重遲疑再三對那招必殺妙手視而不見反而自塞一眼主動求敗。

    丁寂一愣霍然省悟到其中玄機。原來坐著下棋的這兩位絕非什麼臭棋簍子把棋局下到這般難看的模樣十有**是故意做出來給人看的。目的應該就是讓這位真正的臭棋簍子倪姥姥自以為棋藝卓大殺四方。

    奈何倪姥姥的水平實在太低白白浪費了司徒三絕和萬事休的一番心血。為免激怒倪姥姥萬事休不得已又煞費苦心自塞一眼只盼這回對方能夠領情。

    誰曉得倪姥姥仍舊懵然不覺自顧自又在中腹一塊死地上放下一顆廢子萬事休額頭上汗珠隱現可又不敢把倪姥姥的手摁到正確的棋路上去。

    金嗓子委實看不下去了乾咳了聲笑嘻嘻道:「倪姥姥您的棋藝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一手妙棋攻其不備猶如天馬行空毫無章法可循讓在下五體投地簡直不知該用什麼言語來形容它的精妙之處??」

    倪姥姥顯然心情不太好冷哼道:「是誰在老身耳邊放屁?」

    金嗓子作出一副噤若寒蟬的模樣應聲回答道:「是我。」

    倪姥姥哼了聲不再理睬他催道:「萬老頭快落子這又不是女人生孩子。」

    忽聽身旁有人笑吟吟說道:「若換作是我寧願去生孩子也好過陪姥姥下棋。」

    倪姥姥霍然轉血紅的眸子射落在丁寂臉上陰冷道:「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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