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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番外 敢不幸福試試 文 / 八咫道

    (流川無月番外)

    再過好多年,在白雲懸碧空的秋日,在夕陽戀紅葉的午後,當我重新翻開那一頁時,依然會感受到潮濕的印痕……

    *****

    小時候,我經常問父親,我的母親,她倒底是個怎樣的女人?

    每每這個時候,父親都會無比憤怒,然後便坐在中廳裡對著池塘邊的櫻花樹喝清酒。

    我那時看不懂父親眼中流露出來的感情是什麼,直到現在才明白,那是思念的泉湧,他一直在想念母親。

    我從父親的房中偷偷的找到了母親的照片,她真是美的令人過目難忘,特別是那雙美麗的紫瞳,簡直就是我見過最漂亮的眼睛。

    下面寫有她的名字:櫻井明美。

    姓櫻井,原來她是皇室的公主。

    我將照片偷偷的洗印了一張,放在自己的錢夾裡。

    十八歲的成人禮上,我穿著如雪的和服跪在本家的祠堂裡,父親為我戴上屬於皇家的胸徽,並且宣佈,在他五十歲的時候將由我來接替櫻國大將軍的位置。

    我聽見周圍響起的歡呼聲以及父親的讚許聲,可是我心裡卻想著昨天在狩獵場裡獵到的一隻鷹,它被困在金絲的籠子裡那憤怒而無助的眼神,今天早上,我發現它死在了籠子裡,它自己啄斷了自己的脖子。

    天空才是它的自由,而我的自由在哪裡?

    那天,我像往常一樣準備去獵場,路過父親的屋子,隔著門扇,他正低聲與他的好友講話,我無心聽他說些什麼,無非就是這個國家的政治與軍事,那些我毫不感興趣的東西,可是他突然說出『他母親』三個字的時候,我立刻轉了回去。

    從他們的談話中得知,我的母親不但活著,而且還給我生了一個妹妹,她叫由衣。

    在大將軍府裡,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如果大將軍生下一子一女,那麼這對兒女將來就要結為夫妻,因為特殊的血種關係,這個孩子不但不會有先天性缺陷,反倒會比常人更加聰明,我的祖父祖母便是一對親兄妹。

    由衣,我默念著她的名字,這個妹妹會是怎樣一個女孩,她會像母親一樣,擁有一雙紫色的眼仁嗎?

    第二天,我偷偷收拾了行李來到了這個他們口中所說的國家。

    語言不通對我的生活產生了很多不便,我一邊尋找母親的下落一邊學習這個國家的語言,因為相同的人種,在我學會了他們的語言後,我也漸漸的被身邊的人所接納,他們不會懷疑我其實是個櫻國人。

    我加入了一個組織,叫做夜店,這只是一個很不起眼兒的黑道組織,老大沒什麼本事,又膽小怕事,所以他們一直以來總是受到周圍勢力的欺負和排擠。

    在一次生死決斷上,我與他的意見發生了分岐,我拿起槍朝著他的腦袋開了一槍,在寂靜了很久之後,這些人推舉我做了大哥,我將夜店改名為夜之未央,自己封號為夜帝。

    夜之未央在我的努力下,勢力漸漸擴大,由開始的名不見傳到後來的聞風喪膽,因為越來越膨脹的影響力,我們遭遇了皇家軍隊的攻擊。

    我一直認為那些軍人不過都是些靠著槍子吃飯的蠢貨,卻不成想,他們紀律嚴明,行動迅速,這讓我想到了在他們身後必然有一個非常精明能幹的指揮官。

    當我第一次跟他正面交鋒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他年齡跟我相仿,是軒轅皇室的六皇子,叫做軒轅宵風。

    我們幾經周旋,各自都沒有討到便宜。

    這樣戰了幾回,我竟然對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最後一次交戰,我們像往常一樣打得不分上下,還沒分出勝敗,他手下的一個軍人突然闖了進來,不明所以的朝我開了一槍。

    就在子彈差點穿透我的腦袋時,他突然用手裡的匕首將子彈彈飛,匕首在撞擊的反彈力下斜斜的自我的眼前滑過,我感到一陣尖銳的疼痛,大片的血流了下來。

    從那以後,我的額頭到眼角便多了一條疤痕,但這條疤痕卻讓我得到了一份珍貴的友誼,他成了我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朋友。

    他送給我一頂帽子,對我說,以後不要再戴面具了,太嚇人。

    因為大將軍之子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我出門的時候總是戴著面具,我接過他的帽子,並將它做為自己最珍貴的東西,形影不離。

    在他的幫助下,我終於有了母親的下落,不過她已經遁入佛門,潛心念佛。

    我將她接到我的住處,並給她造了一個佛堂。

    對於她,我竟然沒有一點恨意,不管她是不是曾經拋棄過我而遠去他鄉,我只知道,她是我的母親,是給了我生命的人,她並沒有義務要照顧我一輩子。

    她只是為了追求她的愛情與自由,而我也是為了追尋我的自由和生命的意義。

    她那時候身體已經不好,整日的咳嗽。

    她每日唸經,祈禱她兒女的平安。

    從她的嘴裡得知,我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我的弟弟流謹是這個國家的七皇子,他養尊處優,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似乎並不太需要我操心,但我還是喜歡關注他的一切,有時候會去他的學校看他,他似乎和同學的關係很好,還是學院裡的幹部,他總是笑得那麼陽光燦爛,每次只要是他經過身邊,都像是沐浴春風。

    直到現在,我仍然無法接受他已經離開的事實,他明明是那樣年輕鮮活,可卻在瞬間凋謝枯萎,我深深的自責,是我沒有照顧好他,是我沒有盡到做哥哥的責任,可是,流謹,在天堂裡,你會原諒這個哥哥嗎?

    而我的妹妹在這個國家的名字叫做鍾喻夕,跟她的養父生活在一起,他們一直相依為命,生活過得並不富足,卻充滿了歡笑。

    我找到她的那一天,她剛剛下班,手裡拎著一袋水果,邊走,邊著玩手機上的遊戲,連袋子漏了,裡面的蘋果掉出來也不知道,我跟在她身後,將她掉落的蘋果一個一個的撿起來,她終於發現手裡的重量漸漸減少,回過頭時,我已經把蘋果遞給了她。

    她看我一眼,露出了明媚的笑容,她的眼睛果然是紫色的,閃著夢幻般的光芒,她對我說:「謝謝。」

    我靜默良久,直到她奇怪起來,才說:「不客氣。」

    雖然母親讓我保護她,但是我並不願意打擾她的生活,只需要在暗中保護她,知道她過得很好就夠了。

    那一次的見面,我不知道有沒有給她留下什麼印象,不過以後一有時間,我就會去她的學校,她住的小區,默默的守護她,只是遠遠的看著她微笑的樣子,我便覺得心滿意足了。

    後來,我因為一些事情而離開,等我回來的時候,她卻已經在選侍女,我其實並不願意她去皇宮那種我鞭長莫及的地方,但是我也尊重她的決定,在侍女甄選中,她被人陷害,我一氣之下便將害她的人抓到了夜之未央,讓我的手下好好教訓了一番,這恐怕是我此時唯一能替她做的事,卻在後來知道,她並不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她是一個善良到單純的女孩兒。

    她進宮後,我很難再見到她,直到有一次,她要去千魚島當值,我便一直小心的跟著,那時候,我已經能感覺到,她已經陷入到了一張危機重重的大網裡,隨時會像無處可逃的魚兒一樣被捕獲,我在雪地裡救了她,並給了她我的地址,我知道,有一天,她終會來找我。

    卻沒想到,這一天竟然會來得這麼快,她找到我的時候,竟然已經懷孕了。

    宵風經常會跟我提到她,我見過宵風笑得最多的時候就是提起她,我知道他們兩個人的感情,但是世俗有太多的羈絆和阻礙,他們終於還是沒有衝破那一層難關。

    我承認,在她來找我的那一刻,我起了私心,我想將她留在身邊,因為按照大將軍府的傳統,我們將來是要結為夫妻的,但是,當我看見她站在窗前淚流滿面,在宵風坐過的位置泣不成聲的時候,我知道,他們的愛已經深入到了骨髓,生死已經很難將他們分離,於是,我決定成全。

    我找到宵風,將她的行蹤告訴了他,並且告訴了他,她的身世。

    這個平時總是一臉平靜的男人,第一次有了焦燥,他連聲謝謝都沒說就匆忙起身。

    我坐在那裡,看著他漸漸遠去,面前的清酒泌出一絲清香,我想,看著她幸福,這才是我今生最大的心願。

    當禮堂祝福的鐘聲敲響,她在飛舞的白鴿中仰起尖尖的下巴,我聽見自己由心底發出的笑聲。

    由衣,你敢不幸福試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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