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宋溪篇 2.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文 / 玉面小七郎
林向陽只打一圈的麻將打到傍晚六點多,我修完一篇稿子下了樓,他的電瓶車剛好騎進院子。
「宋溪。」他笑嘻嘻的喊我。
「咦,回家幹嘛?沒人請你吃飯嗎?」我頓住腳步看著他熄火停車。
「我得回來給你做菜。」他走到身邊伸手摟住我的肩,「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麼?」我用力拔開他的手。
「我上次談的那個單子給我回電話了,我明天就得回去。這單簽下來了,好幾萬的提成呢。到時,你就休息一段時間,跟你那凶巴巴編輯拍一回桌子說你不幹了。」林向陽用力地捏了一下我的手。
我痛得皺眉,抬腳就踢了他一下,「你當我是死的啊?會痛知不知道?」
「我知道會痛啊,我就喜歡捏你。」他推著我進了廚房,揚聲喊起來,「媽,媽,今天讓我來大顯身手。」
婆婆從水池邊直起身,「宋溪,明天我想去一趟東華山,我們一起去吧。那裡的菩薩特別靈,我們走路上去,這樣顯得誠心。」
「我明天得回去。」林向陽從水池裡撈起青菜。
「不是請了半個月的假嗎?這才住了一星期呢,你就那麼放不下那大城市裡的繁華。」婆婆不高興了。
「有個單子明天能談下來,我肯定得去。幾萬塊呢,給別人賺嗎?」林向陽沒好氣的說。
「那就回去吧,正事要緊。」公公拎著小水桶進了廚房。
「除了釣魚,你還知道什麼?」婆婆接過小水桶嘀咕著,回頭看見我,她又堆起笑臉,「宋溪,你多住兩天,明天先跟我去東華山,後天我想去我妹妹家一趟。聽說她那裡的山上長一種白色的益母草,對調經特別好,你喝完益母草湯再回去。」
「哦!好。」我轉身就出了廚房。
林向陽第二天一大清早回了f城,臨走時叮囑我有事給他打電話,我笑笑,我能有什麼事?
早上七點多,我和婆婆坐著小巴士到了東華山山腳下。我仰頭看了看沒有盡頭的路,腳忍不住就開始軟起來了。但婆婆已經一馬當先的沿著石階往上走了,我只能跟上。
一路上,不少同行的燒香人,婆婆不時和香客們搭話,看起來她爬得比我輕鬆多了。
爬到一半時,我意外看到林晃的老婆就在前頭。
「肖韻蓮。」我喊了一嗓子。
「宋溪,你怎麼也來了?」肖韻蓮開心的朝我伸手。
「我和我媽來的,來燒香唄。」我回頭看著正和鄉鄰搭話的婆婆。
「還是為了孩子的事情吧。」她親熱的挽起我的手往上爬。
「除了這事,還能有別的事嗎?」我苦笑了一下。
「這事不能急,越急越沒用。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我側頭看她,她家又有什麼難念的經了?兒子好幾歲了,老公體貼,公婆又有退休工資,她自己沒事就打打麻將,逛逛街。
「宋溪,你大概還不知道吧?」肖韻蓮略帶傷感的看著我。
「什麼?」我問她。
「我和林晃離了。」她低聲說。
「什麼?」我驚叫一聲,腳軟了一下,差點往後仰。
「遲早的事嘛,我上次就和你說過,你不相信。手續辦完都一個多月了,只是暫時還住家裡,我想著過一段時間就該搬走了。」肖韻蓮抬著頭頂上的路,不喜不悲的樣子。
「孩子呢?」我低聲問她。
「給他了,我想來想去,我帶著孩子確實不太方便。」
「就是你上次說的那個原因離的?」我遲疑著問她,春節那會,我去她家裡吃飯。她和我提過一次,說想離婚。我追問過原因,她很坦白的告訴我,說這些年兩個人的性生活一直不和諧。
「嗯,你別跟別人說,這原因也只有你和我幾個親近的朋友知道,傳出去了怕他不好做人。」肖韻蓮小聲說。
我點了點頭,昨天林晃來護城河邊接我時,一點異樣也看不出來。也不知道是兩夫妻真沒了感情還是看開了?
隔了幾天,我也回了f城。林晃離婚這事,我和林向陽說了。
「不會吧?」他也驚叫起來,「什麼原因?我覺得肯定是他老婆太騷了,天天花枝招展的,說不定又和她之前那個男朋友搞一起去了,那男的一直陰魂不散的。」
「喂,你說話別這麼難聽行不行?離婚能是一個人的問題嗎?」我瞪著他。
「難怪上次在家裡,林晃問我有沒有好工作幫他介紹一下,我還當他開玩笑呢。」林向陽伸手摸過茶几上的手機,「我給他打個電話。」
「人家不說離婚這事,你就別追問了,心裡肯定難受著呢。」我起了身往書房走去。
坐在書桌前,我支著頭聽著輕音樂,眼神落在了窗台之上。這些年來,身邊的朋友們,結了離,離了又結,現在連林晃都離了。
手機響起來,是陳戀清打來的,「大小姐,有何指示啊?」我戲謔的問她。
「我想吃辣子雞,想得我都要瘋了。可是,我媽不讓我吃,說辣椒吃多了對寶寶不好。宋溪,我求求你,你趕緊去幫我弄一份,我半個小時後到你家。」陳戀清辟里啪啦說完就掛了電話。
哎,難搞的孕婦。
我回到客廳找外賣單,林向陽在陽台外面講電話,我叫完辣子雞時,他掛了電話往回走。
「宋溪,跟你商量個事。」他說。
「什麼事?」我看著他的樣子,估計不是什麼好事。
「林晃真離了,而且他還辭職了,這個月底他就成了無業遊民了。所以……」
「所以,你就讓他來f城,讓他住我們家?」我盯著他看。
「不住家裡,另外幫他租房子吧,這房子的事情你多留心一下。不要租離我們太遠的,這樣他可以經常來家裡吃飯。」他歎了一口氣,「做夢都想不到他會離婚,他也挺倒霉的。宋溪,我們能幫就幫他一把吧。」
「向陽,雖然我們三個也認識十幾年了,但他現在可是單身了。你經常不在家,他來家裡吃飯,你覺得這樣好嗎?」
林向陽皺了一下眉,顯然他完全沒有想到這一點,很快他又眉心舒展,「你說什麼呢,這有什麼不好的,他就像我們家人一樣,來家裡吃飯還需要避嫌啊?」
「那你乾脆讓他住家裡算了。」我嘲弄的看他。
「那,我們就不太方便了呀。」他嬉皮笑臉的走到我面前,在我唇上親了一下才說:「好了,宋溪,這個世界我不相信誰,也不會不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