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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文 / 六道

    暗組成員反應極快,其中一人剛剛栽倒,其他人反射性的爬臥在地,轉頭一看倒下的同伴,胸前出現個兩指大的血窟窿,人以死,但身體還在陣陣抽動。姜森暗叫不好,一拉身旁的謝文東,迅速低身。其實不用他拉,謝文東已然趴在坐椅上,只聽得喀嚓一聲,碎片四射,車窗上出現六個拇指大的圓洞。「附近有狙擊手!」姜森抬目一瞧,臉色一變,脫口說道。

    坐在駕駛位的高強一拐旁邊的李爽,急道:「車裡不安全,快下車!」別看李爽橫胖,一遇危情身手可異常靈敏,高強話音剛落,他打開車門,皮球般的身軀就勢一滾,滴溜溜轱轆到路邊的陰溝裡。模樣雖然狼狽,但也不失救命的絕招。姜森看了看挨門而坐的任長風,向前弩弩嘴,意思讓他效仿李爽。後者一皺眉,挺身說道:「男子漢大丈夫,滿地打滾像什麼樣子……」他的話還沒說完,遠處又呼嘯著飛來五六顆子彈,將大窟窿小眼子的車窗打個粉碎,也讓高傲的任長風徹底閉嘴了,他低身無奈的歎了口氣,沒辦法,開了車門,連滾帶爬進了陰溝。謝文東、姜森、高強三人也好不到哪去,還好有車體作為掩護,順利跺到陰溝裡,但先下車的暗組成員沒那麼好運,在姜森的叫喊下,他們也想進壕溝裡和謝文東等人匯合,哪知其中一人剛剛抬起頭,身體猛然一震,頹然而倒,眉心出現一個黑紅的血洞,觸目驚心。姜森趴在草叢中看得真切,心痛的直攥拳,要知此次跟隨而來的暗組成員都是他精心挑選的,是精英中的精英,連敵人是何模樣,甚至對方在哪都沒弄明白就稀里糊塗的掛了,他哪能不黯然傷神,對其他人焦急的大聲喝道:「用死去的兄弟所掩護,快快爬過來!」

    用同伴的屍體做掩護,雖然殘忍,但總比毫無價值的死去強。幾名暗組成員邊動死屍,躲藏於後,緩緩往後移動。暗中的狙擊手門似乎也看出他們的意圖,對著屍體看槍連射。步槍的威力是槍族系列裡公認威力最大的,足有一指長的子彈打著死屍上,紅舞團團騰起,瞬間打穿,直釘在後面人的身上。十名暗組的精英,全身而退的只有五人。

    「媽的,好毒的槍法,對方究竟是什麼人,不會是向問天……」李爽瞪大眼睛說道。謝文東搖頭,道:「向問天畢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大白天動手,而且還用槍,可能性很小。」「那麼他們是誰?」李爽急問道。謝文東看了看高強和姜森,肯定的說道:「魂組!」「呀!」幾人無不倒吸冷氣,暗暗吃驚。雖然他們也聽到過魂組在鮮花酒店附近出沒的消息,可沒想到他們竟然來得這麼快,出手這麼狠。謝文東雙目一瞇,長長道:「如此想置我於死地的人,只有魂組了。」

    「***,又是魂組,我和他們拼了!」李爽拔出片刀,哧牙咧嘴。高強哼了一聲,道:「你以為你是不死身啊,別忘了人家用的是槍,你手裡只有一把破刀,真搞不懂這時候你還威風個什麼勁。」李爽鼻子差點沒氣歪了,不過他一向被三眼和高強欺負慣了,說,說不過,打,打不過,只能一個勁哼哼,嘟囔道:「如果不是在現在這種情況,我真想狠狠的揍你一頓。」

    高強聽後嗤之以鼻,在李爽肥大的屁股上印了一張標準的鞋印。任長風手握唐刀,『目瞪口呆』的看著二人,他真懷疑這兩位腦袋是不是有問題,如此危機環繞的情況下他二人還有說有鬧,他只剩下自愧不如的份了。搖搖頭,轉目看向謝文東,問道:「東哥,咱們怎麼辦?」謝文東坐在陰溝裡,兩把銀黑色漆面的雙槍放在地上,輕輕擦拭著唐刀雙指寬,直上直下的刀身,幽然道:「什麼都不用做,在這裡等敵人主動上來就好。」「他們會過來嗎?」任長風擔憂道:「萬一跟我們耗上了,怎麼辦?」姜森冷道:「魂組不會和我們耗的,他們也耗不起,如果不出意外,半個小時警察也該到了。」

    被姜森說對了,對方果然不想耗下去,主動出擊了。只見路旁半米高的草叢一陣搖晃,從中鑽出十五六人,各個一身墨綠色的衣裝,臉上塗著黑塗料,若是趴在草叢中,即使人走到附近,若不仔細分辨根本難以看出。一行人手中具都提著小型簡易的衝鋒鎗,向陰溝的方向緩緩移動,他們走得很輕,也很慢,發出的聲音微乎其微。謝文東耳尖得很,側頭仔細一聽,向眾人打個手勢,然後悄悄抬身,透過壕溝上方的草叢觀察對方的人數。可他剛剛探出頭的一瞬間,對方至少有五人開槍連射,謝文東嚇得一吐舌,忙又蹲了下去,頭頂草荐泥削紛飛。他小聲說道:「敵人至少在十個以上,而且都有槍,大家小心了!」

    「嘿嘿,儘管來吧!」高強和姜森打開各自配槍的保險,李爽和任長風亦是擦拳磨掌,躍躍欲試。剩下的五名暗組成員臉上沒有絲毫驚慌之色,一各個冷靜的檢查手中的武器和身上是否有繃掛之處。謝文東表面輕鬆,其實心裡也及其緊張,據悉魂組這次派出的人絕大部分是經過特殊訓練過並且有實際戰鬥經驗的僱傭兵,他們來中國只有一個目的,要謝文東的腦袋。

    敵人越來越近,甚至連鞋底與地面發出微弱的摩擦聲也清晰可聞。謝文東還沒等發話,五名暗組成員已經動了。

    在姜森眼色的暗示下,其中一人長長吸了口氣,雙腿猛得一彈,高高越起,瞬間從壕溝下竄了出來。「撲撲撲……」安裝消音器的微型衝鋒鎗發出悶弱的頂針撞擊聲。只見那跳起的暗組成員人還在空中,身體已經被打成篩子,渾身上下,不下五十個血窟窿,隨著子彈的撞擊,身子橫著飛了回來,還在空中,人已然死了,『撲通』,如同一隻破碎的包裹摔落在壕溝內。

    他的臉上沒有痛苦,卻有一絲異樣的微笑,因為他的目的達到了,吸引到對方足夠多的火力。他剛剛中槍的一剎那,其他四名暗組兄弟連同姜森,同時起身,向對方急射。雖然只有短短的三秒鐘,對方有九人中彈,幾乎同時仰面栽倒,具是身中要害,沒一個能堅持喘氣的。『啪!』,遠處一聲輕響,又一名暗組成員眉心中彈,姜森等人一驚,暗暗咬牙,無奈又得蹲下來,對方的狙擊手還在暗中沒有動。一掄接觸,暗組兩條命換了對方九條命,但陰溝裡的人卻沒有一個能高興得起來的。

    李爽看著地上兩具未涼的屍體,喃喃道:「真是好樣的,用自己的身體做吸引,和這位兄弟比起來我差得太遠了。」

    姜森抹過一縷悲哀之色,堅毅道:「暗組的人大都是孤兒和被避走投無路的落魄之人,文東會將他們一手培養起來,他們的一切都是東哥給的,他們的命自然也是東哥的。為了保護東哥而犧牲,沒什麼可遺憾的。」任長風聽後為之動容,仰面長歎,謝文東也是微微一震,心潮洶湧,轉目看向其他三位暗組成員,幾人面無表情,但眼中射出堅定的光芒。暗組是姜森訓練出來的,過人的身手是他們的驕傲,鋼鐵般的紀律是他們的標誌,而對謝文東的高度崇拜是他們一直以來的信仰。

    謝文東拿起唐刀,橫臂一揮,斬下那血肉模糊屍體的一把頭髮,用手帕包好,揣入懷中,說道:「我一直堅信,兄弟們的血是不會白流的。聽老人說,人死了,人的靈魂並不滅,會附在頭髮上,如果真是如此,那好,兄弟,把你的靈魂交給我,和我一起去闖蕩天下,嘯傲風塵。」李爽揉揉眼睛,手指濕了,苦笑道:「我好像有很久沒流過眼淚了,不過為了這樣的漢子,值得!」「東哥!我們殺出去!」任長風心頭彷彿被壓了一塊大石頭,壓抑得快要爆炸,他想要發洩,他想去殺人。謝文東沒有喪失理智,雖然他的心情比任何人都痛苦,都難受,但他不會表露出來,年少早成已經讓他學會了忍受,一旦自己被沖暈了頭腦,那死亡得將不單單是他自己一條性命。

    魂組十六人,瞬間去其九,對方那種不要命的打法也讓剩下的人為了膽寒,害怕歸害怕,但剩下的七人卻沒有一個停滯不前甚至後撤的,在僱傭兵的字典裡沒有逃跑兩個字,逃就代表死亡,他們都知道,一旦這時候自己後退,那背後狙擊手的目標將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在自己身上。所以,他們只有前進一條路可走,不是殺死對手,就是被對手殺死。

    無論何時,戰鬥都是一把兩面鋒利的雙刃劍,揮舞到最後,受傷的是對方自己。腳步聲漸進,暗組一名成員想故技從施,起身吸引對方的注意力,被謝文東一把拉住,默默的搖搖頭。他不想讓暗組的漢子們白白犧牲,對方吃過一次虧,這次一定學乖了,想引他們上當,不太容易了。高強對李爽道:「老肥,你身上不是經常帶手雷嗎,現在還有沒有?」

    李爽無辜的搖搖頭,說道:「本來以為來忠義幫會是一場近距離的血戰,誰會把手雷那麼危險的東西帶在身上啊!」

    「真是棒槌一個!」高強氣道:「該帶的時候不帶,不該帶的時候反到帶了。」「哎?我說強子,哪回我帶的手雷沒有用處了?什麼叫不該帶的時候反倒帶了,你給我說清楚!」「閉嘴!」高強沒好氣道。謝文東用刀插來回著地面,眼珠連轉,考慮如何能帶領眾人平安度過此關。看著刀身,猛然眼睛一亮,轉頭對姜森道:「老森,聽說過日本的忍者嗎?」「啊?」

    七名魂組的僱傭兵小心翼翼的向前走著,嚴格來說他們更像是向前蹭,短短不足十米的距離,對於他們來說彷彿成了一條通往陰朝地府的黑暗之路。這時候,他們才知道這趟中國之行不是那麼輕鬆自在的。陰溝內靜悄悄的,沒有半點聲息,越是如此越讓人覺得高深莫測。也不知過了多久,七人終於站在陰溝上方,幾人暗自奇怪,自己一方已經近在咫尺,對方怎麼可能還沉得住氣呢?其中一人探頭向裡看了一眼,沒停留二分之一秒,又迅速將頭縮了回來,兩旁人急問道:「怎麼樣?(日)」

    那人木呆呆的搖頭,半晌,才說道:「對不起,太緊張了,沒看清!(日)」「混蛋!(日)」兩旁六人幾乎異口同聲道。

    又有一人覺得不大對勁,撞著膽子探頭看去,只見裡面空蕩蕩的,別說人了,連只螞蟻都沒看到。剛想回頭招呼其同伴,只聽「啪!」的一聲槍響,那人身子一震,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瞪得滾圓,掙扎著想站起來,可這麼努力也枉然,在他的太陽穴上,從左至右被人一槍打穿。槍聲來自左方陰溝的轉彎之處,很顯然,敵手已經順著地溝的通道轉移到了左方。六名魂組成員同一時間條進陰溝,各靠溝壁,邊還擊邊躲避,和對方你來我往,打得好不熱鬧。

    剛才那一槍是姜森打的,又準又狠,一槍斃命。他躲在轉角,壓住敵人,不讓他們靠前,同時對方也壓制他無法探頭。

    雙方互有顧忌,僵持不下。正在魂組的僱傭兵們小聲商討對策之時,只覺得腳下地面一動,還沒等反應過來怎麼回事時,地面突然坐起兩個人,兩人手中各拿一把刀,唐刀,狹長而鋒利,血槽極深,彷彿就是為殺人而設計的。兩道刀光,明亮而奪目迷人,不是流星,而是皎潔的明月。刀光飛逝,接踵而現的是血光,噴起的血泉,兩顆碩大的腦袋彈到半空,灑下片片紅雨,淋在刀身,絲毫不粘,滑落地面,也淋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和心頭,冷冰冰,涼颼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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