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07章 鉈中毒 文 / 三江源
從酒吧出來,沈冰便帶著江源回了家。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沈正平帶著江源來到龍海醫院,有這麼好的中醫大夫,沈正平也變得自信得意起來。
兩人先去了重症病房,對昨天的那名病人進行複診,確定一切好轉之後,沈正平總算鬆了口氣:「江源吶,要不是你我可真就得離開這醫院了。」
「沈爺爺,我也是碰巧會點偏方罷了。」江源謙虛的說道。
「這不是偏方,這是能力。」兩人說著從病房裡出來,沈正平問道:「怎麼樣?以後就留在醫院吧?」
「我還沒想好。」江源通過昨天的觀察,他發現中醫的地位在城市中十分低落,這和爺爺說的發揚中醫背道而馳。
兩人正說著,秦雨彤推著輪椅從一處電梯裡走了出來,輪椅上坐著一名男子,面容憔悴,神情呆滯,整個腦袋上的頭髮都掉光了,像深度中風一樣呆呆朝這邊看過來。想必他就是秦雨彤的父親了,也是昨天說的鉈中毒患者。
「沈叔叔……」秦雨彤朝這邊打了個招呼,接著加快了腳步:「我帶我爸來複查了。」
見狀,沈正平低頭看了看輪椅上的男子,面色凝重問道:「雨彤,你爸最近怎麼樣?好點了嗎?」
「剛做完複查,體內的毒素雖然排除了很多,但神經系統還是沒有好轉。」秦雨彤有些難過的低頭看著父親,微微歎息一聲。
「別急,我會盡可能的幫你想辦法。」沈正平說著轉過身,對江源說道:「來,我給你們介紹下……」
「沈爺爺,我們昨天見過了。」江源笑著打斷他的說,看著秦雨彤的父親說:「昨天沈冰已經把秦先生的事情告訴我了。」
聞言,沈正平微微一愣:「是嘛,那你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
「我先把把脈吧,中毒較深,而且又一年多了,我也不敢打保證。」江源說著走到跟前,拿起秦雨彤父親的手腕輕輕切脈,眉頭緊縮,目光又緊緊盯著他的面孔。
秦雨彤的父親叫秦瑞山,是龍海海陽集團的董事長,一年前察覺身體不適,來醫院檢查才發現是慢性鉈中毒,當時沈正平勸說秦雨彤馬上前往省城三甲醫院治療,可是秦雨彤輕信了醫院一名神經內科大夫的話,留在了龍海醫院。
結果,導致治療不見效,而且耽誤了最佳治療時間,何況還是最難治的鉈中毒,最終成了今天的這幅情況。
手指關節棕褐色,頭髮已經全部脫落,臉色蠟白,憔悴不堪,口角還不斷地流出黑色流質。而雙手十指關節處,有明顯的棕褐色物質環繞,位於皮膚下層,呈角質硬度。
稍微有點醫學常識的人都知道,鉈中毒是所有重金屬中毒裡面最難治的中毒病例,神經內科領域至今都沒有研究出顯著的治療方法和藥物。
片刻後,江源把完脈,翻動了兩下秦瑞山的眼皮:「都採用過什麼療法?」
「西醫中醫的療法都採取過,使用最多的就是普魯士藍,這是最顯著的藥物了,現在除了每個月來做一次複診之外,每天都給我爸喝牛奶、蛋清,還是沒什麼效果。」秦雨彤疲憊的深情顯得有些憔悴,看得出,她為父親的事情操碎了心。
江源點點頭,又俯下身看著秦瑞山的眼神說:「老伯伯,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糖……糖……」秦瑞山抽搐了幾下嘴角,眼神卻遠遠看著走廊盡頭。
「他現在智力只有六歲兒童那麼大。」沈正平臉色沉重的說道:「江源,說說你有什麼想法?」
江源搖搖頭說道:「現在我還沒把握,這樣吧,秦小姐,你父親的病歷都還在嗎?」
秦雨彤點著頭從包裡取出一疊文件,遞過來說:「我想到你可能要看病例,所以,就事先帶來了。」
「這樣,我先拿回去研究一下,等我找到確切的幾個治療方法之後,再去找你。行嗎?」江源問道。
「好,謝謝你了江先生。」秦雨彤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心裡已經絕望了。從父親患病開始之後,她幾乎聽到每個大夫都這麼說,結果每個大夫都沒有辦法。
久病成醫,因為父親她也在網上書店查找了數不清的治療方法,但是無奈,鉈中毒的確是個很難治癒的病,她過千百種的方法仍然沒有好轉。
遠遠看著秦雨彤離開的身影,沈正平重重的歎了口氣:「江源,有件事兒我得要告訴你。」
「什麼事兒?」江源翻著病歷說了句。
「秦瑞山的病你最好別管。」
沈正平剛說完,江源猛地抬起腦袋,直愣愣的看著他,眼裡有驚訝,有憤怒:「為什麼?」
「你先別這麼激動。」似乎想到了他的反應,沈正平轉身摟著江源的肩膀,慢慢朝自己辦公室走去:「你放心,沈爺爺還沒有壞到見死不救的地步,不讓你管,是秦家的水太深了。」
「什麼意思?」江源將病歷合上,他也沒心情再看下去了。
「你知道秦瑞山的病是怎麼耽誤的嗎?」說著,兩人走進了院長辦公室,沈正平順手將門關上了,接著說道:「秦瑞山是被人投毒造成的,他們家有個集團公司,董事會競爭厲害,我說這些你能明白嗎?」
「這和我什麼關係?」江源從心裡對沈正平有一種距離感。昨天在治療那名食道癌患者的時候,他就患得患失,今天又勸說自己放棄治療秦瑞山,這的確讓人心寒。
「秦瑞山去年在這醫院查出來的鉈中毒,如果當初轉院到省城,或許也不會有今天的情況。」沈正平點了根煙站在落地窗前說道:「當初留下秦雨彤的那名神經內科醫生,被人買通了,治療的時候他在裡面參了水分,才導致的病情加重。」
咯登!
江源心頭猛地一顫,臉色隨即陰沉了下來:「也就是說,沈爺爺你知道這件事兒,並沒有去管。」
「怎麼可能?我雖然是院長,但對神經內科的領域並不瞭解,他負責完這件事兒,後來發現中毒現象越來越厲害,秦瑞山轉院之後,我才發現的,也處理了那名大夫。」沈正平臉色也有些激動,江源只是個涉世未深的孩子,秦家的那潭水趟不得啊。
「我只負責給病人治病,其他和我沒關係。」說完,江源坐在旁邊翻閱病歷,心裡有些微微的怒火。
「秦家背景太深,你知道有點多少大夫為了給秦瑞山治病而被害了嗎?」沈正平神情剛毅的站起身,說:「你爺爺讓你來跟隨我,我當然有權負責你的安全,這件事兒,我勸你還是最好推了。」
「沈爺爺……」江源轉臉看著沈正平,苦笑的搖搖頭說:「我爺爺說當年你和他在戰場上冒著炮火抬擔架的時候,你是最不怕死的,現在你怎麼了?」
「傻孩子,不是我怕死,而是我擔心你。」沈正平急切的說道。一個堅強勇敢的人不怕別人傷害自己,卻最怕傷害關心的人。
「如果是這樣我更要給他治了。」江源神情堅定的說道:「沈爺爺,你別說了,如果真出了什麼意外,這也是我自己選擇的。」
「你這孩子……」沈正平也是一陣無奈。醫者父母心,哪個大夫不希望醫好病人,只是,他到了這個年紀,早就沒有了當年的那份衝勁兒。
這時,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推開,一名身著白大褂的女大夫走了進來,帶著金邊眼鏡,顯得十分文靜秀氣,五官精緻,一進門看到江源,微微一愣說道:「沈院長……」
「孟大夫,有事兒嗎?」沈正平淡淡的瞥了一眼說道。
「我想問你,昨天治好那名食道癌患者的醫生在哪兒?」女大夫正是龍海醫院的外科副主任孟欣,也是重症病房那名食道癌病人的主治醫生。
「你找他什麼事兒?」沈正平問道。
「我想感謝他。」孟欣抿了抿嘴說道。作為主治大夫,那麼大醫療事故自然是所有責任的關鍵人,這些天來媒體和醫療家屬天天在醫院圍堵攔截,如果不是病人的癌症得到了緩解,她不敢想像以後的結果會怎麼樣?
沈正平摘下老花鏡,轉頭朝江源努了努嘴:「就是他,江源,中醫大夫。」
聞言,孟欣更是愣住了,江源的年齡不過二十出頭,而且看氣質也不像是什麼著名醫科大學出來的學位生,倒有點像剛從建築工地回來的泥腿子,卻偏偏治好了一名惡性食道癌患者。
「江源,這位是我們醫院外科副主任孟欣。」
沈正平的聲音讓孟欣從發呆中回過神,察覺到有些失態,尷尬的伸出手說道:「江醫生,謝謝你。」
「客氣了。」江源昨天從沈正平那裡瞭解了一下孟欣的情況,作為一個醫生,他知道醫療事故的危害性,笑著說:「食道癌是你治療好的,我只是用偏方治了個感冒發燒,論功勞還是你的大。」
他說的的確是實話,食道癌已經被孟欣大夫切除,雖然引發了一系列的併發症,但是相比癌症遜色了太多,這在醫學界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兒。
「不管怎麼說,這次是你幫了我。」孟欣文秀的氣質中帶著一些靦腆,看了下一眼沈正平又說:「江醫生,馬上到中午的時間了,一起吃個飯吧,沈院長也一塊兒?」
「算了,你們年輕人去吃就行了,我還有一大批的工作沒做呢。」沈正平重新戴上老花鏡,揮揮手拒絕了。
「孟大夫你真的客氣了……」
江源話沒說完,就聽到孟欣說道:「我已經訂好了位置。」無奈,江源只得將病歷揣進兜裡,隨著孟欣離開了院長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