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章 一命換一命 文 / 三江源
炭疽病毒是一種由炭疽熱桿菌引發的一種人畜共患的急性傳染病,人因接觸病畜及其產品及食用病畜的肉類而發生感染。臨床上主要表現為皮膚壞死、潰瘍、焦痂和周圍組織廣泛水腫及毒血症症狀,偶可引致肺、腸和腦膜的急性感染,並可伴發敗血症。
主要傳播途徑是皮膚接觸、呼吸和食用三種,但也不排除其他的傳播方式。到了隔離病房外面,江源換上了無菌服,只露出一雙眼睛,和沈正平走進了病房。
一進門,就感覺到氣氛的壓抑,一列列的病床上躺著形形色色的病人,呻吟、痛叫,有的皮膚潰爛生瘡,有的捂著腹部在床上痛的打滾。只有醫護人員在照顧,為了安全,患者家屬被驅逐醫院大樓,或者被送進其他病房進行檢查。
「傳染病協會的專家已經在趕來的路上,紅十字會也代表龍海醫院向國家衛生部提交了援助申請,不過,他們趕來需要一段的時間。」沈正平耷拉著臉色說道。
「我明白。」
江源點點頭,走到其中一名患者面前,連手套都不戴,直接拿起患者的手腕進行把脈和診治。
在他旁邊,有幾名是中醫學院剛畢業的膽大實習生,雖然中醫聽起來未必和傳染病掛的上鉤,可他們依然選擇不錯過任何學習的機會。
「幾個重症感染者剛給增加了四環素和鏈黴素。由於情況太過突然,我們醫院對這種烈性傳染病並沒有相關藥物,紅黴素和氯黴素都沒有。」一名年輕的大夫說道。
江源沒有回答,繼續為其他的感染者進行把脈,情緒平靜,眼神緊緊盯著患者一刻也不放鬆。
診斷完之後,江源扭頭將所有感染者都看了一遍,十七名重症感染者,還有二十多名沒有確診的疑似感染者,這是一場嚴峻的挑戰。
「怎麼樣?你有什麼辦法?」沈正平仰起頭問道。
這是一個盲目的信任,江源年紀輕輕,臨床經驗不足,但是沈正平不知道為什麼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他。龍海醫院乃至整個龍海市都沒有厲害的傳染病專家,還要從省城傳染病協會請調,這是非常麻煩的一件事兒。
江源沉重的呼了口氣說:「你們先出去吧,我可以試試。」
「試試?」沈正平等人瞪大眼睛說道:「江源,這可不是開玩笑,你沒能力治療是正常現象,但是千萬不能被感染了。」
「沈爺爺,我知道。」江源臉色嚴肅的說道:「我剛才想了一下,我能做到,只是效果……我不清楚。」
「我當年和你爺爺一樣,都是中醫出身,你先告訴你,你打算怎麼做?需要我為你提供哪些幫助?」沈正平現在也是沒辦法了,全然是死馬當活馬醫。
江源平靜的看著他,若有所思的說:「炭疽是一種毒瘡,準確的說是它是一種細菌,在中醫裡面叫做癰疽。中醫療法千奇百怪,《金匱要略》中有對肺癰治療的明確記載。我看了下這裡的感染者,大部分都是肺癰和腸癰患者,只有兩三個是皮膚炭疽。皮膚炭疽我可以採用蜂毒療法和腐蝕療法,對他們進行消毒剔瘡。」
聞言,沈正平陷入了猶豫,眉關緊縮,臉色紫黑,十分凝重。
中醫的確博大精深,數千年的文化傳承源遠流長,但是想要全部掌握完全不可能,自己學了幾十年的中醫才學到了個皮毛。
中醫療法近百種,各式各樣千奇百怪,但是廣為人知也易學的只有針灸、推拿藥理這些簡單的療法的。
「你……你能做到?」沈正平不能不懷疑。這些療法聽起來簡單,但要想做出來,難上加難。
江源臉色堅毅的說道:「我能。」
「好,我今天就答應你了。」沈正平似乎找到了當年的熱血精神,瞬間面色漲紅,說:「你說吧,需要沈爺爺幫你做什麼?今天爺爺就給你當個下手。」
「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停止所有西藥救治方法,馬上按照我寫的這些方子,尋找相應的中藥材,進行熬製,另外,我會分別對他們進行針灸,內外結合,準備一次性藥到病除。」江源邊說邊側身坐在一個桌子前面,刷刷的拿起筆寫出了幾個方子。
藥方寫好之後,沈正平不敢有半點耽誤,頓時開始忙碌起來,只留下幾個醫護人員和中醫大夫,其他人全被驅散。
一些中醫實習生紛紛加入救治團隊當中,按照江源提供的藥方衝進中藥庫拿藥。
江源陸續點著艾草,並對銀針消毒,吩咐護士將病人的衣服脫掉,然後讓中醫大夫按照自己的指使對病人進行蜂毒療法,腐蝕療法,以及神燈照療法。
蜂毒療法採用蜜蜂的蜇針器官為針具,循經絡皮膚和穴位施行不同手法的針刺,用以防治疾病的方法,稱為蜂毒療法,也稱蜂針療法、蜂刺療法。
腐蝕療法是運用具有提膿祛腐作用的藥物,使瘡瘍內蓄之膿得以早日排出,腐肉得以迅速脫落,或使異常組織腐蝕枯脫的方法,是腫瘍後期、潰瘍早期的一種基本外治法,屬古代「追蝕法」範疇。
神燈照療法,又稱「神火照療法」是在患病部位,用藥物蘸油燃燒後,通過煙氣上熏,借助於藥力、熱與光照的作用,以治療疾病的一種方法。
這些看似普普通通書面有記載的療法,可是掌握起來異常困難,否則,現實中也不會有那麼多的庸醫了。
「讓你們採用的這些療法,是只針對皮膚炭疽的患者使用,其他的肺癰、腸癰患者交給我就行。」江源檢查了一下其他中醫大夫的治療過程,便轉身拿起銀針。
針灸療法講究對穴道和人體的經絡有完美準確瞭解,不然會起到適得其反的作用。所以,江源不敢將這些療法讓其他中醫來做。
何況,炭疽病毒作為惡性傳染病是非常急切的病症,中醫本身就是慢性療法,江源若想以慢制快,自然少不了靈龜八法。
這一場挑戰,異常艱辛。
沈正平看的熱血沸騰,似乎找到了年輕時候在越南反擊戰中救人的自己,一時間精神氣十足。
「院長,傳染病醫院的幾名大夫都來了。」這時,一名護士從外面跑進來說道。
沈正平點點頭,看了下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對江源吩咐了句,便轉身離開了。
隔離病房的樓道裡,站著一群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女,主管業務的副院長趙崢正笑臉熱情的接待著,旁邊有幾名相關大夫介紹著裡面的病情。
「老胡,今天真得麻煩你們了,我這個醫院沒有擅長傳染病的人才吶。」沈正平說著從遠處走來。
一名年過半百的男子快速迎上來,面色沉重的點點頭,和沈正平兩手握在了一起:「老沈,咱們閒話少扯,跟你說吧,這種炭疽病毒我們也沒辦法。你剛從裡面出來,我只想知道,感染者怎麼樣?確診了多少人?」
沈正平理解的點點頭:「已經有十七個人確診為炭疽病毒,其他的還在化驗過程中,相信很快就出來了。至於治療方式……有人在裡面已經開始了。」
「開始了!誰?這可是炭疽病毒?」叫老胡的男人臉色震驚道,其他的幾名大夫也轉臉看了過來。
沈正平有些尷尬的說:「是我的一個孫子,他是學中醫。」
「江源?」副院長趙崢臉色噌地一下黑了:「真是胡鬧,他一個學中醫的娃娃怎麼可能治癒的了?他感染了是小事兒,要是耽擱了那些感染者的最佳治療時間怎麼辦?這個責任誰來承擔?」
「是啊,老沈,你這玩笑可是開大了。」
「沈院長,馬上讓他停下吧,傳染病協會的專家很快就到了,我們只需要給感染者注射抗生素就行,只要拖到專家隊伍的到來,就沒有我們的事情了。」
唧唧喳喳的人群都在聲討著沈正平,尤其是副院長趙崢氣得推了推鼻樑上的金邊眼鏡。
「大家都別著急,先聽我說。」沈正平風輕雲淡的擺了擺手,鄭重的說:「現在,我們所有人都沒有辦法,專家趕到至少還需要三四個小時。現在很多患者已經嚴重感染,其中就有八個是肺部炭疽,呼吸系統潰爛,六個腸道炭疽,不停的噁心嘔吐,就算注射抗生素又能怎麼著?只能暫時控制感染者罷了。」
「那也總比讓那個臭小子胡來的強。」趙崢似乎今天要撕破臉了,完全不給沈正平面子,怒氣沖沖的說道:「上次他治療那個食道癌患者,我可以說他不是僥倖,也的確有點實力,但是今天能一樣嗎?沈院長,龍海醫院不是你自己的,不是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既然你趙院長這麼說,我沈正平今天就站在這裡告訴你。」沈正平漲紅著臉的嚷道:「如果這些感染者出現了什麼意外,這個責任我來承擔。如果有一個患者死了,我馬上一命換一命。」
「哼,你也太高看自己的命了。」趙崢冷嘲熱諷的笑了句,轉身離開了。
場面轉眼尷尬無比,幾名外院來的大夫和領導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兒,面面相覷。
「老沈,行了行了,何必生這麼大氣。」老胡諂笑的拽了拽沈正平的衣服,說道:「那小伙子被你都快誇到天上去了,帶我去看看吧,什麼樣的人能被你老沈這麼看重。」
沈正平這才平息下來了怒火,呼了口氣說:「算了,孩子們都在裡面忙著,先等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