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章 不是奇跡而是用了心 文 / 三江源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落針可聞。沈正平的話就像皮鞋底子一樣狠狠抽在這些老專家的臉上,火辣辣的熱疼。
副院長趙崢一個勁兒的使眼色,結果完全被沈正平視而不見聞若未聞,凶狠拍打著會議桌。完全不將這些個個有頭有臉的專家放在眼裡,什麼話難聽說什麼。
正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忽然被人撞開,一名小護士神色慌張的跑了進來,一進門看到這麼多人,愣住了。
「什麼事兒?說!」沈正平頗具威嚴的問道。
小護士急的臉色通紅:「沈院長,不好了,江醫生昏過去了。」
「什麼?」
沈正平大驚失色,看了一眼老胡,兩人掉頭匆匆忙忙的跑出了會議室。一干老專家被說的也沒臉在繼續待下去,哼哼唧唧的站起身離開了。
偌大的隔離病房內,江源虛脫躺在地上昏睡過去,累的再也沒有一絲力氣,僵硬的兩手一個捏著艾條,一個捏著銀針,被人用力掰了好久才勉強掰開。
「江醫生,江醫生……」
幾名年輕的大夫拚命壓著他的胸口搶救,又有女護士主動使用人工呼吸的救助,最終,被戴上氧氣罩,推出了隔壁病房,恰好碰上迎面跑來沈正平,眾人異口同聲的喊道:「沈院長,江醫……」
「行了,我看看。」沈正平翻開江源的眼皮觀察了下,其實大家都是醫生,只是因為過於著急,而腦袋空白一切都忘記了。
「沒什麼大事兒,他是累的,休息一晚上就好了。」沈正平較為理性,查看了一番說道:「剩下的幾名感染者怎麼樣了?都救治完了嗎?」
幾名醫生點點頭說:「全治療完了,一個感染者都沒剩下。一些腸道炭疽的患者剛剛吐了滿地都是,護士正在裡面打掃呢。」
沈正平鼻頭一酸,感激地看向病床上昏迷的江源,吩咐道:「先把他送進病房看著吧,打上一瓶點滴。」
醫護人員應了一聲自覺的推著江源遠去,他們這些頗有聲望的大夫伺候這麼一個年輕人,心服口服。有些人是靠後台背景讓人畏懼,有些人是靠真本事讓人打心裡佩服。
沈正平和傳染病醫院的院長老胡走進隔離病房,先後觀察了剛剛治療完的炭疽病毒的患者,還沒等說話,趙崢帶著一幫專家衝進來了。
當看到儀器上的指標顯示時,所有人先是匪夷所思的震驚之色,最後全都沉默了,副院長趙崢的臉色最為難看,腦袋恨不得塞進褲襠裡去。
沈正平冷冷的哼了一聲,沒說話,和老胡並肩離開了病房。
「這……這……這簡直就是奇跡,奇跡吶!」有的專家還是沒忍住,發出了由衷的感歎,帶上聽診器,還是不敢相信又檢查了一遍,最後才放棄了懷疑。
「中醫治療急性感染者,而且還是炭疽病毒,這在醫學史上都是沒有過例子,這名年輕人厲害啊。」
「不是沈正平老了,而是有人瞎了。」
不管怎麼說,哪怕內心一萬個不相信,但也不得不面對現實。這是一場可以載入史冊的罕見記錄,可以讓整個醫學界震驚的搶救過程。
沈正平站在樓道裡,看著病房裡那些議論紛紛的老專家,胸口的怒火像一團炸藥硬生生憋著。
老胡歎了口氣說:「老沈,這小伙子做到了我們做不到的事情,醫學奇跡啊。」
「不是奇跡,是他用了心。」沈正平深深吸了口氣說道。這不僅僅只是讓數據變得好看的鬥爭,更是一場讓人陷入深思的救治。
外面的天色已經濛濛亮起,這一夜終於過去了,啟明星逐漸消失,東方泛起了一抹魚肚白,一輪指甲蓋大小的紅日冉冉升起。但是,大家都累了。
「院長,危險警報可以解除了嗎?」醫院的工作人員陸續朝沈正平問道。()
由於昨天晚上炭疽病毒的突然出現,院領導決定啟動危險警報,對感染者實施隔離設施,這一夜不少住院的患者和醫護人員都在惶恐不安中度過,現在,得知病毒已經被遏制,自然上來詢問。
剛得到隔離病房傳來的消息,十七名原本確診的炭疽病度感染者,現在都進入了良好的康復狀態,更沒有危險的併發症,這就是中醫治療的好處。
沈正平從江源病房裡出來,想了一會兒說:「解除吧,但頂層的隔離病房一定要嚴加看護,閒雜人暫時還是不要靠近。」
兩名醫護人員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醫院廣播大廳剛傳出去患者康復的消息,在外面等了一夜的陳冰第一個衝進急診大樓,直接來到了沈正平的辦公室,見沒人,詢問之下,才知道在隔離病房,無奈,她不是醫院的工作人員不能進入,只能在辦公室裡等著。
沈正平生怕江源被感染了,一直等到化驗結果出來確定江源沒有問題,這才來到了辦公室,一開門就看到女兒,還來得及開口說話,沈冰就迎了上來:「爸,江源怎麼樣了?他昨天幹嘛呢一晚上都沒有下來?」
「你怎麼來了?」沈正平臉色疲憊的摘掉口罩,呼了口氣說:「昨天那些感染者是江源一個人救的,太累了,就在病房裡休息了。」
「啊……他一個人?」沈冰愣神吃驚:「我能去看看嗎?」
「不行,他還在隔離病房。救完人江源因為太累昏過去了,先讓他休息吧。」沈正平有些愧疚的說道。
醫院兩次大急救,自己一點用處都沒有,全是江源一個人在幫助治療,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啊。
「那他什麼時候能醒啊?」沈冰擔心問道。江源就是個大傻子,做事兒那麼實誠,就他那智商讓人騙了都還得幫人笑呵呵地數錢。
沈正平黯然的搖搖頭:「還不知道,估計睡醒了他自然就好了吧。」
「你說的倒是輕巧。」沈冰氣哼的拉著臉色,離開了辦公室。只是生氣父親什麼事都帶上江源這個傻小子,什麼事兒都愛管,這次不逞能了吧。
剛出門,恰好碰到迎面走來的外科大夫孟欣,兩人相視一笑,孟欣主動打招呼道:「你來找沈院長?」
「不是,我在找江源。」沈冰氣呼呼的嘟著嘴:「你說我爸是不是吃飽撐的,醫院那麼大的事兒他幹嘛叫上江源?」
孟欣苦笑著說道:「昨天晚上的事情我聽說了,龍海醫院沒有治療傳染病的經歷,當時,省醫院的專家正在飛機上,沈院長也是急眼了才想到了江源,再說,江源也有這個能力啊。」
「可是江源萬一沒這個能力呢?萬一出了事故呢?」沈冰越想越生氣:「再說了,那些感染患者現在好了,江源卻昏過去了,到現在都沒醒,要是醒不過來怎麼辦?」
孟欣那雙洞若觀火的眼神微微瞇了起來,神秘一笑:「你很擔心他?」
「我……」一時間,沈冰如夢初醒,啞然失聲的看著孟欣,大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
「我也是女人,不用解釋。」孟欣微微笑著兩手扣在身前:「放心吧,我剛從隔離病房出來,江源恢復的很好,他昨天就是累的虛脫了。」說完,轉身離開了。
留下一臉愕然的沈冰,臉頰火熱,像偷吃禁果的小朋友一般,心裡各種煩躁,腦子裡亂哄哄的。
……
三樓,會議室,坐著十幾個身穿白大褂的人,年齡最小的都已經是中年人了。副院長趙崢主持會議,院長沈正平謝絕參加,不過,大家也沒有人在意。龍海市傳染病醫院的院長胡榮德也是這次會議的代表。
「這次的炭疽病毒能成功救治,算是我們龍海醫院的一次幸運。」趙崢胳膊肘撐在會議桌上,微微向前探著身子,扶了下金邊眼鏡說:「總的來說,還是感謝各位專家的及時到來,如果沒有你們,我想這些感染者也不會這麼快就進入康復階段。」
「趙院長,誰都知道這次的最大功臣是江源一個人的,你這話說的未免太胡言亂語了吧?」胡榮德實在有些聽不下去了說道。
「老胡,年輕人偶爾立個功算什麼啊,這不過就是一次普通的搶救罷了。」一名老專家不以為然的說道。
「我看也就是一次平常的救人,沒什麼的。」
人不要臉的時候絕對是無敵的,幾名衣著光潔的老傢伙一個個攢頭附和道,也不怕這把年紀走路的時候被車撞死,各種不要臉的往自己身上貼金。
趙崢笑呵呵的打著圓場說道:「胡院長,我也沒說江源沒有功勞,他不過是僥倖一次成功罷了。人雖然救活了,但是別忘了他並不是醫生,沒有任何行醫資格,我已經向衛生局做了匯報,相信衛生局的同志馬上就到了,這件事兒,誰功誰過還說不準。」
胡榮德心頭咯登一下子,騰地站起身怒氣沖沖的喝道:「趙崢,你也太過分了吧?」
「我這怎麼能是過分呢?江源救人有功,但是沈正平胡亂使用權利這難道是對的嗎?他搞獨裁這也是對的嗎?他讓江源救人跟誰說了?有開會決定嗎?全是他一個人說了算,這還叫醫院?」趙崢憤憤不平的說道。
「如果不是江源,現在不知道有多少感染者已經命喪黃泉了。」胡榮德鐵青著臉恨得直咬牙,打心裡為沈正平感覺到心寒,憋著一口氣說:「趙副院長,做人得講良心。」
「這和講不講良心沒關係,如果這樣搞,以後是不是什麼人都可以來醫院從醫?是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在醫院進進出出?這次是江源僥倖成功了,但是如果不成功呢?一旦失敗了,後果是什麼你知不知道?」趙崢漲紅著臉喝道:「沈正平他根本沒有資格擔當失敗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