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3章 中醫敗類 文 / 三江源
「小江啊,這件事兒我已經派人去負責了,你就不要在操心了。」
牛書記扭身請江源坐下,語重心長地說:「銘澤醫院開展門診部,可是咱們市首例,你現在可得抓緊時間把中醫搞起來,多為咱們市做貢獻才對嘛!」
牛書記不傻,農村夫婦的事兒要是交給了江源,還不得鬧上天,現在能往下壓就往下壓,要是能花點錢解決才更好。
江源一旦知道市長大舅子開的中醫門診,他才不管什麼背景,八成非得把天戳個窟窿。這事兒可在自己的職權內,老牛可不想將來背黑鍋。
「牛書記,這事兒還真得我負責。江東省組建中醫聯盟,目的就是為了發揚中醫,整改中醫風氣,這次出現誤診現象,先不說是不是庸醫,但總要調查抓典型。」
江源不傻,知道姓牛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起身笑道:「既然牛書記不想說,那我也就不麻煩了,我回去找徐廳長問問。」
「唉唉,小江,不要著急嗎!」牛書記心裡咯登一下,忙一把拉住江源,這狗日地動不動用徐錦江壓自己。無奈地歎息一聲:「江醫生,也不瞞你,這事兒我不是不想管,而是那名中醫大夫是市長媳婦的親表哥,你讓我怎麼辦?」
聞言,江源明白了。官場人情生過法律的現象原來是真的存在,苦笑著揚起嘴角:「牛書記是怕烏紗帽保不住?」
「倒不是這個意思。」牛書記也著急,跟這年輕人沒辦法說,一臉愁容地盡量解釋:「我要是動了那中醫大夫,市委組織部就得停我的職……」
「自己乾淨,還怕別人查嗎?」江源冷冷地打斷牛書記的話:「我只負責中醫,你們官場的事情我沒興趣,還請牛書記告訴我那兩個農村夫婦在什麼地方?」
執拗不過江源的性子,牛書記最終將分局地址說了清楚。
江源和方子明離開市政府,回頭看了看牆壁上的「為人民服務」五個草字,有種諷刺滑稽的感覺,苦笑著搖搖頭上了車。
「牛大偉是土生土長的龍海人,快六十歲的人才爬到副書記的位置,還是分管文教衛最沒有實權的。出了名的慫,市長張國仁四十多歲,調來有幾年了,這人作風強硬,以前和迎董事長在一塊吃飯的時候見過。」方子明一上車就介紹道。
江源點點頭:「官場的事情我們不管,只負責中醫,開車吧。」
來到區分局的時候,正如江源所料,兩名中年婦女跪在大門口哭聲不止,不少來來往往的人都繞開而行,像看到一坨屎一樣滿臉嫌棄。
老兩口身上衣破藍衫,起身想要衝進辦公樓卻被門口的保安伸手攔下,說什麼都不讓進的,矛盾激化,眼看著就要動手。
保安都是個頂個的年輕小伙子,渾身有的是力氣,他們這些上年紀的農村人哪裡是對手。三拳兩腳就被打趴下了。
方子明還沒將車子停穩,江源打開車門衝了下去,伸手抓住一名保安的胳膊猛然一掰,起腳就踹:「滾……」
那名保安胳膊被掰折了,當下周圍七八個同事就要動手圍上來,江源怒眼一瞪:「只要不怕死的就給我過來,今天我要不打殘你們這些畜生,算我白活。」
「小子,看你他媽狂的吧,老子今天還就不信了……」
一名個性比較強的保安一把扔掉帽子,作勢就要衝上來,接著,便聽到分局大院傳來喝止聲:「幹嘛?住手,都給我住手……」
緊接著,一名中年男子匆忙地從裡面跑出來訓斥了幾句安保人員,扭臉看向江源訕訕一笑:「呵呵,江院長,這事兒怪我們……怪我們,我剛才去處理點事兒,沒想到這些不懂事兒的年輕人直接把人轟出來了。」
江源瞥了這名男子一眼,搭理都沒搭理,彎腰將中年夫婦攙起來:「大叔大媽,把你們的事情到車上給我說清楚,我來處理。()」
農村人雖然沒見過什麼世面,但他們不傻。從剛才江源的出手相救,他們就能區分出誰好誰壞。
人心向善,農村夫婦也放棄了爭吵,點點頭抹著眼淚就要彎腰鞠躬:「小伙子,俺謝謝你,謝謝你。」
「大嬸使不得使不得。」江源攙扶著兩人就要轉身離開,卻被區分局的那名男子一下攔住:「江院長,這事兒你看怎麼好意思讓你插手呢……」
「你是什麼東西?滾開!」江源冷冷地瞪了一眼男子:「有什麼事情找你們牛書記說去,別跟我在這兒廢話。」
熱臉貼了個冷屁股,男子悻悻然的閉上嘴,眼睜睜看著江源和方子明帶走了中年夫婦。
「主任,這小子誰啊?怎麼這麼狂?」剛才想揍江源的那名保安諂媚言笑的掏出一支煙遞給領導:「剛才要不是你攔著,我今兒非得廢了這小子……」
「你他媽以為自己是誰啊?」撞槍口上了,男子打掉他的煙頭張口就罵:「別說你們這些人打不過他,就算打得過,把你們爹娘累死都賠不起。哼,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bi崽子。」說完,雙手背後,哼哧哼哧的走進辦公樓。
這事兒鬧大了。
要是江源把區分局打人的事情告訴徐廳長,老徐只要給牛書記打個電話,作為分局主任的男子完全可以從此下崗失業。
庸醫誤診害人的事情現在都在壓著,就像馬上爆炸的導火索,誰都想能躲開就躲開,這倒好,男子一下撞到了槍口上。
市委的那些大爺要是被圈進去,到時候找個替罪羊,狗娘養的八成少不了今天這事兒自己。
方子明在前面開著車,江源坐在副駕駛上,拿出兩瓶水遞給兩人問道:「兩位別著急,慢慢說,那個中醫大夫在什麼地方?這事兒咱別聲張,行不行?我先去摸摸底,然後等調查清楚了,如果,他真是騙子害人,我會幫你們處理。」
在城市裡混搭了多半年,老兩口是真被欺負怕了,四十多歲的漢子多半年來吃不飽穿不暖,被折騰無比滄桑。
老婦人滿眼淚水的點點頭,緊咬著嘴唇:「你……你們不會騙俺吧?俺求求你們,只要能為兒子報仇,你們要多少錢我都給,行嗎?只要給俺兒子報了仇,把那個狗屁中醫大夫給弄死,俺們哪怕豁出去命要會報答您。」
江源被弄得心裡極度不是滋味兒,抿著嘴說:「大叔大嬸,我現在要是過去把人打死,仇是報了,但我也得蹲監獄不是?咱得想辦法把他騙人的證據找到,然後再告到法庭上,到時候讓法律制裁不行嗎?」
「唉唉,行行,只要能為俺兒子報仇,幹什麼都行。」
淳樸的農村人現在幾乎把江源當做了神仙,這時候讓他們付出生命估計都不帶想的。
江源眼眶有些發熱,將臉扭了過去。
其實他心裡也沒底,誤診的未必是庸醫,任何醫生都有可能誤診,如果對方真是個中醫大夫,看病認真,醫德不錯,這樣一來就是白忙活一場。
欣榮醫館,是龍海市新華街上的一家中醫門診,二層樓的規模,算得上是一家較為大的面積了。
前來看病的患者倒是不少,江源等人還沒下車就遠遠看到門口停滿了車輛,從電動自行車到轎車麵包車應有盡有。
「就是這兒,就是這兒……」
沒等江源說話,中年婦女像看到了兒子的冤魂,一把拉住江源就哭喊:「俺求求你,求求您幫幫俺,就是這個老東西害死了俺兒子,好人吶,求求幫俺兒子洗冤行不行啊。」
「大嬸,先別激動,別激動……」
江源好一陣勸說,輕輕拍著農村婦女說道:「你們先在這裡等著,我們進去看看,我也是中醫,你放心,如果他們真的治病不行,我今天就會把醫館給他們砸了,你放心……」
好說歹說,才安慰好了兩人的情緒。
江源帶著方子明從車裡走下來,不放心的又扭頭叮囑道:「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兒都不要下車,就算天塌了你們也別出來,聽到沒有?」
農村夫婦唉唉兩聲點著頭,江源這才放心的扭身離開。
二層樓的中醫館樓上是藥庫,樓下是問診的地方,第一眼就看到一名中年男子坐在桌子前一一診斷。時而點點頭,煞有介事的為患者看口腔、氣色。
另外還有兩名年輕人,一男一女在旁邊,並非是診病的,而是負責抓藥拿藥。
一樓的門診室裡面至少有二三十個等著診斷的,江源和方子明也不著急,暫時在旁邊看著,同時又不忘打量著醫館佈置。
的確,氤氳著濃濃中藥味兒,庸醫為何害人?就是因為表面上和真正的好中醫沒什麼區別,壞就壞在他們診斷上面不清楚。
正想著,一名病人已經診斷完了,手拿藥方樂呵呵地離開了位置,緊跟著下一名患者虛弱地坐了過去:「大夫,我這胃疼,好幾天了,而且還感冒發燒……」
「恩恩,別急別急。」
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大夫拉過來患者手腕輕輕把脈,另一手捏起一直鐵片說:「來,把嘴張開,我看看啊……哎呀,胃熱的厲害,舌頭都成這色的了。這兩天總喝涼水吧?」
患者點點頭,中年醫生伸手微微皺眉說:「是有點低燒,氣脈不穩,這樣,我給你開個方子,去樓上打一針,走的時候再那點中藥。」
方子明在排隊,而江源就在身後一直看著,藥方他看的清清楚楚,開具了點滴魚腥草100毫升以及氯化鈉100毫升,讓其靜脈滴注抗感染。
江源猛吸一口氣,這方子要是開下去,人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