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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蒙古大局定(下) 文 / 傲骨鐵心

    托裡圖一帶有許多小的湖泊,常有大霧,這一天的霧更是格外的大,太陽出來好半天了,一直未散。趁著大霧,八旗兵對托裡克圖完成了包圍。

    巳時過了一半,大霧才漸漸散去。察哈爾人發現霧氣繚繞中,有旌旗飄舞,營寨相連。

    草原同海上一樣,時常出現海市蜃樓的奇觀,一些士兵見狀高興地喊道:「看吶,鬼影。」

    眾人順著這幾個士兵所指方向看去,果然是空中鬼影,不禁歡呼起來。

    一個老兵看了半天,大聲罵道:「別他娘的叫喚了,是八旗兵,咱們被包圍了。」

    一位士兵笑道:「胡說八道,這裡哪來的八旗兵?」

    那老兵氣得破口大罵:「你他娘的醒醒吧,沒聞到烤肉的香味?」

    被老兵一提醒,眾人忙深深吸了口氣,一品頓時嚇壞了:真的是肉香!

    壞了,咱們真的被包圍了!一眾察哈爾兵人人驚懼。越來越多的察哈爾人發現了將他們包圍的八旗兵,一下子全亂了,整個營中到處都是驚叫聲。

    「不好了,女真人把咱們給包圍了!」有侍衛反應過來第一個跑過去向額哲報信。

    額哲從大帳中聞報跑了出來,只見八旗兵已將托裡圖裡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洩不通。額哲頓時慌了神,他沖左右罵道:「你們這些廢物,這麼多金兵圍上來,竟一點沒察覺?光睡覺了?」

    這時,帳外有人大聲喊道:「額哲,我是你舅舅南褚,大金國統兵大將軍多爾袞現就在這裡,要見你和你母親。」

    額哲順聲望去,模模糊糊的,一個非常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裡,他驚喜地喊了起來:「南褚舅舅,真的是南褚舅舅!快,快,請舅舅進來。」

    南褚是隨昂坤杜一起投奔的後金,不知是誰將南褚來了的消息告訴了蘇泰,蘇泰早以為自己這個親弟弟已經死在亂兵之中,哪裡知道他竟然還活著。激動萬分,跌跌撞撞地從帳中跑出來,邊跑邊喊道:「南褚,是南褚嗎?」

    南褚這時已來到帳前,他也激動的叫道:「姐姐,是我,我是南褚。」姐弟二人在他鄉相逢,不禁抱頭大哭。

    哭了一會,南褚站起來指著身後一員年輕的將領說道:「姐姐,這位是大金國統兵大將軍多爾袞。」

    多爾袞?!

    蘇泰一驚,這才注意到南褚身後有個年輕的金將,她仔細觀看,見多爾袞十分的年輕,雖長相並不英俊,但卻勝在一臉微笑,比起他那個胖得跟頭豬似的哥哥皇太極相比,當真是好看幾倍,頓生好感,但仍心懷警惕,見女真人沒有大舉進攻,這才心下稍安,她沖多爾袞行了半禮,冷冷道:「不知大將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大將軍見諒。」

    多爾袞右手撫胸,回禮道:「多爾袞拜見太后。」

    「不敢當,不敢當,額哲,還不快拜見大將軍。」蘇泰自知自己以前是可當得這太后之稱,現在卻絕對當不得了。她示意兒子向多爾袞見禮,心裡猜測多爾袞此行八成是來勸降的。

    額哲的臉色十分不好看,並不願上前與多爾袞見禮,多爾袞卻是十分主動,上前與額哲行了抱見禮。額哲不情不願的與他行禮後,向後退了兩步,呆在母親蘇泰太后的身邊。

    「請大將軍帳中坐。」

    來者是客,金兵又未攻打,蘇泰便請多爾袞入帳。多爾袞進入帳中坐下,再一次右手撫胸拜道:「汗王聞聽太后和額哲貝勒東歸,便立即派我等前來相迎,本將軍替汗王問候太后和貝勒。」

    聽了他這話,聞訊趕來的鄂朵斯和脫脫羅臉上頓時露出不快,暗道多爾袞一個金國娃娃,竟敢稱呼我家少主為貝勒,豈有此理!

    但額哲和蘇泰卻沒有什麼不滿之色,尤其蘇泰臉上更有幾分期盼之色,鄂朵斯知道不妙,便悄聲對脫脫羅道:「豎子不可輔也,你在這與他們周旋,我去帳外調幾個人來。」

    脫脫羅微一點頭,鄂朵斯借口有貴客來當準備酒水款待出了大帳。

    多爾袞年倖存鄂朵斯出帳,知道他想幹什麼,心中冷笑,嘴裡卻說道:「太后、額哲貝勒一路從青海走來,十分艱辛,本將軍特備羊十隻,酒五壇,以示慰問。」

    聞言,南褚忙一擺手,隨他們來的幾名金兵立即將禮物抬了進來。

    蘇泰太后一想起青海流亡的日子就渾身發抖,見多爾袞並沒有相逼之語,還帶來了禮物,心下暖和,已是打定主意要歸金了。她流著淚道:「承蒙大將軍饋贈,哀家與額哲在這裡謝過了。」

    囊囊太后的離去讓額哲已經沒有了什麼雄心壯志,顛沛流離的日子對他而言也實在是苦,便問道:「大將軍此番前來,將何以教我?」

    多爾袞笑道:「女真與蒙古衣同服,信同教,女真即蒙古,蒙古即女真,雙方歷代姻親,已成一體。如今蒙古各部均已歸金,中原有句老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請太后和額哲盡早決斷,結束這顛沛流離之苦。」

    額哲聽後低著頭,沒有立即表態。蘇泰太后則是目光閃爍,心下已然決定了。

    脫脫羅知道不好,唯恐蘇泰答應投金,便喝斥多爾袞道:「住口,我察哈爾乃成吉思汗之嫡傳,天潢貴胄,你們女真算個什麼東西。我蒙古人歷來恩仇分明,你們奪走了我們的部眾,搶走了我們的牛羊,佔領了我們的草原,逼得我們大汗流亡青海,客死他鄉,吾蒙古與你們女真誓不兩立,不共戴天,想讓我們歸降,辦不到!」

    聽了脫脫羅這番話,南褚也是大怒,一心維護主子,起身便罵道:「脫脫羅,你這個老不死的,竟敢辱罵我大金國的大將軍,你活得不耐煩了。」

    多爾袞正襟端坐,臉上看不出喜怒之色,對脫脫羅道:「老大人此言差矣,我大金與察哈爾何來的不共戴天?與察哈爾不共戴天者非我大金,乃明國也。昔成吉思汗、忽必烈、窩闊台大帝橫掃中原,一統天下,何其雄也。然明朱元璋興起,大元敗北,被朱元璋趕回了大漠,明國才與察哈爾不共戴天。將軍不思為祖宗報仇雪恥,相反以我大金為敵,請問大人,你這是什麼恩仇分明?」

    「一派胡言!」

    脫脫羅一時被多爾袞駁得語塞,不知道如何駁他,只能瞪著眼睛望著他,嘴動了幾下,沒說出話來。

    多爾袞佔了上風,心下自得,嘴上繼續說道:「林丹汗客死他鄉,非我大金之過,乃其自身之過也。想當年,察哈爾崛起於千里草原,遠近各部無不仰視,以為蒙古中興有望矣。然而,林丹汗雖有善始,卻不能善終,國力稍強後便生驕奢之心……」

    聽到這裡,脫脫羅忍不住打斷道:「我家大汗豈是你這小兒可以妄言的!」

    多爾袞卻表現得十分有耐心,他不緊不慢,面帶微笑道:「老大人請不要動怒,要想弄清我大金與察哈爾之間的恩怨,難免要涉及一些往事,還請見諒。老大人,本將軍有個問題,想請教於大人,不知大人肯賜教否?」

    脫脫羅哼了一聲:「隨你。」

    「那好,請問,本將軍以身上這副銀甲,換你一千匹馬,如何?」說完,多爾袞朝身上所穿銀甲指了指。

    脫脫羅不知多爾袞要幹什麼,但一幅甲換一千匹馬,這買賣無論如何也是不划算的,他當即反駁道:「豈有此理?你就是金甲也不值一千匹馬。」

    多爾袞搖頭笑道:「如果本將軍沒記錯的話,十六年前,正是你脫脫羅奉林丹汗之命,以一副鐵甲強換了阿祿部的五百匹馬。」

    脫脫羅這才意識道上了多爾袞的圈套,氣得滿臉通紅。

    多爾袞卻仍然從容說道:「人有寶馬,林丹汗強取之,人有神鷹,林丹汗強奪之,至於美女、財物更是恣意豪奪,如此對待部眾,能不眾叛親離嗎?所以先是科爾沁,然後是漠南喀爾喀五部,接著又是鄂爾多斯等陸續投奔了我大金。林丹汗卻不知悔悟,堅持與我大金為敵,我攻廣寧,林丹汗發兵助明守廣寧;我攻寧遠,林丹汗又出兵助明守寧遠。以至寧遠一戰,我先汗為南蠻重炮擊傷。追究起來,我先汗之死,林丹汗難辭其咎,此亦深仇大恨也。我家汗王寬懷仁厚,既往不咎,知道爾等處境艱難,特派我等不遠千里前來迎接,希望爾等能盡釋前嫌,不要糾纏陳年舊帳。」

    多爾袞洋洋灑灑一番道理說下來,脫脫羅已被駁得啞口無言,呆坐在下面不再吭聲。

    多爾袞趁熱打鐵又對蘇泰道:「蘇泰太后,這是囊囊太后捎給您的信,請太后一閱。」

    蘇泰急切地問道:「囊囊太后現在哪裡?」

    多爾袞道:「已歸順大金,如今正在赴盛京的路上。」

    蘇泰聽後沒有吭聲,拆開信,邊看邊流淚:「既然如此,額哲,我們也歸金吧。」

    一聽蘇泰要歸金,脫脫羅情急之下哭喊道:「太后,我們決不能歸金啊,先汗臨終有言,察哈爾與女真不共戴天,若是歸金,將來有何面目見先汗於地下?」

    蘇泰也急了,怒道:「你是開國老臣,應該比其他人更通曉事理,如今察哈爾部大都已歸金,就剩我們這一千餘戶,如不歸金,還葬身大漠不成?」

    「玉璽尚在我們手中,只要是玉璽在,我察哈爾遲早有一天會東山再起,太后,難道你真的心甘情願將察哈爾拱手讓給草原的仇人嗎?」脫脫羅苦苦相勸。

    南褚在旁聽了著急,急欲在主子多爾袞面前立功,上前就罵道:「你這個老雜毛,也不睜眼看看,托裡圖這彈丸之地,被圍得鐵桶一般,區區一千戶老弱病殘,交起手來,頃刻間便會化為烏有,你還想東山再起?真是做他娘的白日狗屁夢!」

    罵完,猛然的轉身問帳下的其他察哈爾將士:「太后決定歸金了,難道你們還要與大金做對,白白送死嗎?」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沉默片刻後,齊聲向蘇泰和額哲道:「我等贊同太后歸金。」

    眾人願降,多爾袞大鬆口氣,看了眼南褚,暗道此乃好奴才。額哲見狀也是下了決心,他對多爾袞道:「大將軍,我與母后立即清點人馬、冊簿、珠寶,明天一早便帶著傳國玉璽歸順。」又轉首喝斥脫脫羅:「母后和我都已決定降金了,你就不要再生他念,我意已決,違令者,軍法從事。」

    脫脫羅希望盡去,不由放聲大哭:「先汗,老臣不能輔佐少主重振察哈爾雄風,辜負了您的重托啊。」哭完,面向林丹汗死去的青海方向跪拜道:「先汗,少主子就要歸金了,元亡矣!既然不能光復祖業,老臣還有什麼臉苟活世上,先汗,老臣隨您去了。」說完抽出腰刀,雙手抓住刀柄,刺向心窩,當即倒地身亡。

    帳中眾人都驚呆了,誰也沒想到脫脫羅會自盡,額哲長歎了一口氣,揮手道:「抬下去,找個地方葬了吧。」

    望著抬出去的脫脫羅屍體,多爾袞卻是敬佩起來:這等盡忠主子而死的奴才,放在大金也是受人敬重的。

    鄂朵斯出去後,將手下四十餘名親兵召至身旁,對他們道:「我看太后和額哲執意要降金,先汗臨終遺言猶在耳邊,他們娘倆便敢公開背叛,此大逆不道也,先汗在天之靈絕不會放過他們。」

    一眾親兵都是跟隨鄂朵斯十多年的親信,聞言都道:「大人,你說吧,我們該怎麼辦?」

    「金兵來的目的無非是想得到玉璽,我們絕不能讓他們得逞。一會,我到大帳那去,你們看我的手勢,我要是向帳中一指,你們便立刻衝進去,一起大喊:金兵劫持太后和額哲了,大家快來救駕。混亂中,你們十五個人駕著少主便走。」鄂朵斯說出了自己的主意。

    有親信問:「少主要是不走呢?」

    鄂朵斯咬牙道:「少主要是不走,就蒙他的腦袋,抬也要把他抬走。不過記住,可不能傷了少主。」

    「是,大人放心。」親兵們答道。

    鄂朵斯又吩咐:「剩下的人跟著我,圍殺多爾袞,殺了多爾袞,金兵必亂,咱們趁亂衝出包圍,直奔漠北,只要玉璽在,少主子在,我察哈爾就有重新崛起的一天,到那時你們就都是重整山河的大功臣。」

    這時卻有一不識趣的問道:「那太后怎麼辦?」

    提起這個女人,鄂朵斯氣不打一處來,恨恨道:「不管她,壞就壞在這個女人身上。」

    準備完畢後,鄂朵斯帶著兩罈酒來到太后大帳前,卻正看到脫脫羅自盡,知道自己來晚了,當即就喊了起來:「金兵劫持太后和額哲了,大家快來救駕。」

    親兵們一見鄂朵斯喊上了,便鼓噪而起:「金兵劫持太后了,金兵劫持少主子了,快來救駕呀!」

    一些士兵不明真相,跟著這些親兵們就衝進了大帳。

    帳中的人愣住了,怎麼回事?沒有誰劫持太后和少主子啊。額哲大聲喝道:「退出去,都給我退出去,沒有誰劫持太后,大家不要上當,不要亂。」

    鄂朵斯等人就像沒聽到一樣,直奔多爾袞。多爾袞也是一驚,迅速抽刀在手。身邊的幾名親信戈什哈也都拔刀護衛。

    突然,大帳外喊殺聲如潮般湧起,震得整個托裡圖大地發顫,鄂朵斯等人呆在那裡,全都朝帳外看去,一時忘記誅殺多爾袞。

    不一會,帳外的喊殺聲停下了。多爾袞趁鄂朵斯他們還沒反應過來,他一聲斷喝:「你們想幹什麼?造反嗎?找死嗎?托裡圖已被團團包圍,就是一隻蚊子也休想飛出去,只要本將軍一聲令下,這裡立刻就會夷為平地,你們是想救主子,還是想害主子?」

    額哲也忙喝道:「跪下,都給我跪下。」

    攝於外面的金兵和少主的權威,追隨鄂朵斯的士兵們相繼跪倒。

    鄂朵斯知道大勢已去,老淚縱橫癱坐在地。額哲不忍傷這老臣,歎口氣對他道:「鄂朵斯,念你是老臣,我不殺你,你走吧,帶上你想帶的東西,遠遠地走,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鄂朵斯拿袖子抹了把眼淚,上前抱住額哲的大腿,叫了聲:「少主子。」

    「你走!」額哲已是一心歸金,不願節外生枝,只想鄂朵斯趕緊離開。

    鄂朵斯無奈,只能重一跺腳,哭道:「老臣走了,太后、少主,多保重。」說完掉頭出帳,帳內有十幾個親信見了,猶豫一下,也都跟著出了帳。

    出帳之後,鄂朵斯擔心多爾袞會派人殺自己,便只帶了自己的族人和親信三百多人快速離開,看在額哲的面子上,又想不過一個老奴才沒什麼大不了,多爾袞便未派人予以攔截,反要岳托給他們些糧食。

    叛亂平息,兩個老臣一死一走,蘇泰也沒什麼好顧慮的了,當即讓額哲獻出玉璽,造冊清點後隨多爾袞一起去盛京。

    鄂朵斯帶著族人親信一口氣跑出數十公里後,眾人才下馬喘息。兒子巴圖問鄂朵斯要往哪裡去,是投漠北的喀爾喀還是往漠西去,又或是到青海。

    鄂朵斯考慮良久後,方恨恨咬牙,一指南方:「我們去投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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