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十一章 心境變動 文 / 執著、又何必

    「然然，你說，這是真的嗎？」天下第一樓的貴賓包廂中，一臉癡迷的夢菲再一次問道。

    無奈的翻了一個白眼，幽然歎息：「是的是的是的。我說，小姐，可不可以不要再問了？」

    「可是人家真的很難接受嘛！試問，誰會一下子接受身邊的好友和……會是從未來幾千年以後來的人呀？」愛人兩個字，夢菲還是沒能說出口。

    幽然笑了笑。「我知道很難接受，事實上，我也很難開口好不好？要不是我二哥那傢伙不敢來說，我何必多管閒事？要知道，他怕被你拒絕，怕你不肯跟他回去，我還怕你把我當瘋子呢！」

    真是的！幽然心中暗罵。二哥這傢伙，動作也太迅速了吧？這才幾天啊？就把人家夢菲給吃干抹淨了！而且，居然還大膽的準備帶著俏佳人回現代炫耀！

    「喂，朋友一場，你是同意還是不同意？」說實話，她自己問這話的時候也是很緊張的。畢竟夢菲是古人，跟他們現代人回古代是不一樣的。畢竟現代的人都知道這世上有穿越那麼一回事，而且大家都對古代的風俗有些許瞭解。可是古代人回現代就不同了。等於就像是一個初生的孩子，一切都需要重頭學起。

    她雖然希望夢菲能夠答應，畢竟要娶夢菲，帶夢菲回去的是她的哥哥，先不說夢菲是她的好友，就算是關係到哥哥的幸福，她也希望夢菲能夠跟著哥哥回現代。但是另一方面，站在好友的角度去思考，她猶豫了。

    任何人，到了一個新的環境都會產生莫名的恐懼和不適，當年，她來到這裡的時候是多虧了師傅馬上收她做徒弟，每天用一大堆的功課來佔據著她的時間。使得她不得不開始去熟悉，去認識這個世界。

    可以說，是顧無常無意識的幫助了她去適應這裡的生活。

    雖然她可以保證的是夢菲回到現代也一定會得到幫助，可問題是，夢菲願意嗎？拋棄這裡的一切，跟著哥哥去一個新的世界從頭來過？

    「當然同意啦。」夢菲回答的很乾脆。

    幽然掏了掏耳朵，靠近了些，再問：「再說一次。」

    「我說！我同意跟你們去！」夢菲對著幽然的耳朵便是一頓大吼。

    「要死了！」幽然迅速推開她，揉了揉耳朵，但口中仍舊在問：「為什麼？」

    聳了聳肩，夢菲無所謂道：「不要以為我還會對這裡有什麼留念。其實從幾年前，我的父母家人全都被人害死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對這個世界毫無期待了。會在千嬌閣做幕後的老闆，會跟你合作，起初，也只不過是想壯大自己的勢力去對付那個人。我成功了，就在一個月前，我成功的搜羅到了那個人的所有犯罪證據，並且直接交到北雪國一名公正廉明的大臣手中。他死了，我報了仇。」

    她站起身，望向幽然，眼神清明：「知道嗎然然，當時我的心真的很空，我的仇報了，我突然覺得身上的擔子一下就輕了，心胸都開闊了！但同時，也空虛了。我沒有了目標。那個時候，我最想做的，便是追隨我的家人而去。但是我沒有，因為就在那個時候，我得到了你失去蹤影的消息。」

    幽然吐了吐舌頭，笑道：「這麼說，我進宮也不是全都是壞事嘛！」

    夢菲笑了：「沒錯！你的失蹤，讓我暫時放下了準備自殺的想法，轉而一心一意去追查你的下落。因為你是我這一生中，唯一的，也是最知心的朋友。說到這，我要謝謝你，謝謝你的失蹤，給了我時間，讓我認識他……」

    「其實我很意外，我知道我哥哥很優秀，但我沒想到你會喜歡上他。」幽然誠實道。

    「或許吧。不過他啊，還真的是跟我年少時期心中想像的夫婿不同。那天，我為了要打聽你的下落，就跟著一個達官貴人的夫人去了那場應酬，但沒想到的是，我居然會在應酬裡遇見他。然後的事，你也就知道了。」

    幽然點點頭，忽而好奇問：「你是什麼時候明白自己喜歡上我哥哥的？」

    夢菲突然臉一紅。「就是……我剛來的那天……」

    幽然哈哈大笑起來：「我就知道。嘻嘻，看來我除了第一魔女這個名號之外，還能再加上一個第一媒婆呢！」她洋洋得意。可不是嗎！柳夜闌和霍真，夢菲和幽暗……兩對了！嘻嘻，都是她的功勞呢！

    「是啦是啦！反正我要說的都說了。對這裡，我沒有一絲一毫的留念，千嬌閣我交給你，隨你怎麼處置，無論是送人也好賣也好，我都不在乎。我呀，跟定你哥哥了。」說到最後，夢菲還是有點臉紅。

    啪啪啪……幽然拍著手，忽而揚聲向客房外面叫道：「聽見了沒？還不快進來！」

    門打開，以小聰小平為首的一群在天下第一樓幫忙的小鬼們擁著幽暗進來。夢菲愣愣的看著，忽而想到方纔所說的那句話被那麼多人聽見，俏臉更紅了。

    幽暗一聲不吭，走過來便是將夢菲緊緊摟在懷中。「謝謝你……」

    幽然與眾人偷偷的遞了個眼神，悄悄退了出去，將這片小小的天地留給一對相愛的人。

    「幽然姐姐，夢菲姐姐為什麼這麼臉紅啊？」一出門，小聰便問。

    其實，他們也只是聽見了最後一句話而已，前幾句那些關於幽然的來歷，她可沒膽子讓他們聽見。

    叩！輕敲了下小聰的頭，幽然嗔道：「小孩子別多管閒事！長大了你自己會懂的！」

    小聰摸了摸頭，悶悶的應了一聲：「哦。」

    幽然滿意的點了點頭，笑道：「好了，這些天這麼多事，現在該你然姐姐我去放鬆放鬆了。你們別跟來了！都各自忙自己的去吧！」

    眾人各自散去了，幽然則是微笑著朝街道走去……

    與此同時，離她不遠的一處茶樓樓上靠近窗邊的位置上，正坐著羅玄默和拉著他出來的三皇子慕容逸。

    「沒想到民間真的是很熱鬧啊，難怪你會流連忘返甚至不願入朝為官了。只是玄默，江湖又是怎麼樣的？咦？玄默？」慕容逸打量完樓下街上的行人商販們，突然轉頭感慨道，卻不想見到好友羅玄默一臉失神。

    「額？啊。怎麼了？」羅玄默回過神，茫然問。

    歎了口氣，慕容逸怪道：「你在想什麼呢，跟丟了魂似地。」

    「沒事，只是常呆京城，許是有點厭倦了。」他誠實道。半年多了，一直呆在京城，他的確煩了，尤其最近……情事纏身，想不亂不煩都難。此時，他的確想離開京城，回到他熟悉的江湖，或騎馬馳騁在西北草原之上，或遊覽於南方美景……他只想靜一靜，一個人靜一靜。

    慕容逸瞭然於胸，他笑了笑：「你啊，當年左相真不該放你跟你那師傅去山上學藝，導致成了現在這副摸樣。我真不明白，江湖漂泊的日子有什麼好。」

    「江湖漂泊，為的，也只不過是圖個暢快。一把劍，一個包袱，一匹馬，走遍天下，何嘗不是一件快事？」想起自己初下山時年少輕狂的樣子，他露出幾天來難得一見的真心笑容。

    皺了皺眉，慕容逸欲言又止。

    半響，他又道：「那麼將來呢？未來，你想幹什麼？當你年老時，再也拿不動你的劍，騎不動你的馬，你要做什？」

    羅玄默張口便欲答，但卻又住了口。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雙眼閃了閃，最終化為黯淡。

    垂下頭，他沉默的捧起茶杯，不顧已然涼透並變得苦澀的茶水，送入口中。

    苦澀的味道，在他口中化開。正如他的心，有點苦，有點澀。但，更多的卻是無奈與茫然。

    是啊，他要做什麼呢？原本想好的終身不娶，歸隱山林，若是有緣遇到了個有天分的孩子，便收為弟子，傳授他自己的一身武功，繼而過著茶園生活，安靜等死嗎？還是……他明白自己，恐怕是不能再像原來一樣做事了。因為，他的心境變了。

    沒了當初面對世事的些許淡然，沒了當初準備孑然一身的決心，更重要的是，他動心了。對那個女子，那個他看不透的女子。

    因為她，他放開了原本的一些執念。因為她，他明白了一些東西。因為她……他開始期待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美好誓言。也因為她，他的心境變了。這些天來，他可以充分的瞭解自己的改變。

    現在，就算他碰上了一個酷似小蓓一樣可憐的女孩，他也無法做到像從前那般開始不計後果的給予幫助，只為彌補對小蓓的虧欠。他開始思考，開始防備。當然，這不代表他狠心，而是證明了他開始擺脫過去陰影的證據！

    尤其，他不再做惡夢了。就在今天，他進了宮，『湊巧』在詠逸宮碰上了慕容蓮，他依舊冷淡。路過當初看見小蓓鮮血的那個院子時，他雖心痛，但卻也沒那麼深了。

    愧疚，是有的。但，他已經不再像從前那般盲目的去彌補了。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誰又能預料的到，明天會發生什麼呢？」他淡淡道，一語道出心中的想法，自然，更多是對自己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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