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零九章 黯然心傷 文 / 執著、又何必

    「哎……」換了一隻手撐住下巴，靠在自己房間裡當初特別請人製作添加的陽台上，看著繁星點點的夜空，幽然再一次歎息……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呢？原本自己以為，師傅只是一個隱居山林，武功高強的世外高人罷了，但誰曾想到，原來，他居然是天下間，最有勢力的一個人……

    傻傻的，帶著一絲絲嘲諷的笑了笑，她喃喃道：「似乎……我一直都很幸運……」嘴裡說著的，是可喜的事，但是她的眉眼間，卻多了那麼一絲絲的憂愁。

    你是我的徒弟，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他日，我都將會交與你，只是現在還不到時候罷了。

    你放心，你師傅我不是那種固執的人，你現在還年輕，歷練也不夠，心也還不定，我會給你時間的。再過幾年，等你心定了，我就將一切都交給你，那個時候，才是我真正該退隱，享福的時候了。

    小然，不知道你怎麼想，只是師傅要告訴你，當你叫我師傅，我決定收你為徒的一瞬間，便已經決定，讓你做的繼承人了。為什麼是你？何必要問為什麼呢，我顧無常人生在世，有三大驕傲，而你，便是其中之一。

    耳畔，似乎還響起師傅所說的話語。

    讓我想一想，師傅。

    這是她的回答，然後，在顧老略顯擔憂的眼神中，她緩緩走出了包房，來到了這裡。

    「哎……」她又歎了一口氣。

    該怎麼辦呢？說實話，顧老所說的那些東西，真的是她夢寐以求的。只是……她想要靠自己去做到啊。那樣的成就，的確是她要的，也是她所努力追求的。可是……她不想要這樣，簡簡單單的就得到，輕而易舉的……

    「你歎了好幾次了。」羅玄默那無奈的聲音從夜空中傳來，幽然一驚，只覺下一秒，自己身邊已經多了一個人。「你在擔心什麼？」羅玄默皺著眉，低頭看她。

    習慣性的將頭靠在他胸上，幽然緩緩開口問：「玄默，我好像，遇到了跟你當初一樣的難題了呢。」

    羅玄默一怔，脫口而出。「什麼難題？」

    幽然抬眸，看著他。「當初，羅伯父要你入朝為官，可是你的夢想是浪跡江湖……回絕羅伯父的時候，你都沒有猶豫過嗎？」

    「為什麼要猶豫？」羅玄默嘴角上揚，轉首，深吸一口深夜特有的那種清涼空氣。「我根本就不適合朝廷，勾心鬥角，互相利用，本就不是我想要的。」

    幽然沉默半響，笑道：「對哦，所以說，我們的難題不一樣……」

    低頭，望進幽然苦惱的眼底。「顧老他……要你……」他還沒說完，幽然便點頭了。「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的師傅，居然是個這麼厲害的人物！」她誠實道：「我更沒有想到，那些我想要做的事情，他居然早就做到了……他說，要將那些東西全都交給我，將責任也交給我。我卻……」

    「你不想要，對吧。」

    點頭，幽然急切的解釋。「我不是想要逃避，也不是害怕，更不是擔心做不好。我只是覺得，那麼大的組織，那麼強悍的勢力……居然輕易的就送給我了。我突然覺得，要是我得到了，那麼我的整個人生，還剩下什麼呢？」

    「什麼都得到了，這麼輕易的就得到了。我做了什麼呢？不過是喊了一聲師傅，跟他學了一年的武藝……我付出了什麼努力，我憑什麼得到這些？」搖著頭，她眼眸裡的光芒，越發的清明堅定了。「不行，我不能就這麼得到。我什麼都沒做，我憑什麼？」

    羅玄默無聲的歎息著。「然兒，你說的沒錯，你不是在逃避，你不是在害怕，也不是在擔心自己的能力無法勝任……你呀，只是在不甘罷了。」

    「不甘？」她疑惑的皺眉。

    「他說的沒錯。」顧老的聲音傳來，將兩人嚇了一跳。

    「師傅。」幽然有些不安，難不成，方纔的話，師傅都聽見了？

    顧老嚴肅的看著幽然，一本正經道：「丫頭，我看你是沒聽進我說的話。」幽然一愣，他繼續。「我說的是，現在，我不會將責任交給你，只是幾年後，那些重擔才會落在你的肩上。」

    咬著唇，幽然悶悶道：「還不是一樣。」

    顧老翻了翻白眼，道：「什麼一樣，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啊！或許你幾年後的心境想法都不一樣了呢？」

    「我……」

    「行了顧老，我會跟她解釋的。」羅玄默摀住幽然的嘴，笑著跟顧老道。

    「好好跟她解釋解釋。」話落，人又像來時一般，悄聲無息的離開了。

    顧老離開後，幽然瞪著羅玄默。「你又想跟我解釋什麼？」

    聳了聳肩，羅玄默笑的有些無賴。「我騙他的，我沒想跟你解釋什麼。我只想跟你好好聊聊現在罷了。」

    「現在？」幽然愣了一愣。「現在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沒有。」他說的很乾脆。「我只是覺得很奇怪，為什麼當初那個古靈精怪，滿腦子鬼主意的魔女，現在卻變傻了，笨了，總是喜歡在原地打轉，卻忘了自己的強項。」

    「原地打轉？強項？我的什麼強項？」

    「鑽空隙，走捷徑。」他笑。幽然啐道：「我那叫靈活變動！」「那你現在怎麼不變動了？」

    「我怎麼變啊？」

    羅玄默無奈歎道：「剛剛顧老不是也說了嗎？將一切的擔子交給你，那是幾年後的事情了。現在你擔憂個什麼勁？要擔憂，要掛心之前，你還有好長一段時間可以放手去闖，去鬧呢。」

    一語驚醒夢中人！

    幽然眼睛一亮，正想誇一句，但在見到羅玄默那沾沾自喜，等著被誇的樣子，她又生生的止住了，嘴硬道：「切……」

    「喂！就這樣啊？」

    「要不然怎樣？」

    「獎賞呢？」某人很不要臉的側過臉，指了指臉頰，笑道。

    「獎賞啊？」幽然裝作不知。「做夢去吧你！」她突然伸指一點，打開了那張臉，樂呵呵的跑開。

    ……

    鬧的開心的兩人全然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陰影下，一名男子黯然轉身。

    「我到底……還在期待著什麼？」

    眼角，似乎有什麼東西掉落了……呵呵，是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