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九章 悟凡塵苦肉教子(5) 文 / 滄浪船夫
盛世飛是在甄永信生意清淡後,唯一和他保持正常業務來往的客戶,一有訟事,就找他寫訴狀,謝儀從不拖欠,銀子雖不算太多,卻足以維持家中的日常開銷,這就足以讓甄永信心存感激,把他視作知己。見面後趕緊請進正房,吩咐妻子看茶遞煙。盛世飛端起茶,沒說正事,而是問了些孩子的腿傷之類的瑣事。看看好友一味談些日常瑣事,甄永信就相信朋友今天來,只是順路隨便來坐坐,也沒了精神,東一句西一句地閒扯起來。談了一會兒天,好朋友說要回去,甄永信也不太留,起身送朋友出門。過了二進院子,盛世飛一把拉過甄永信,神神道道地說,「兄弟今天來,是受人之托。」
「誰?」甄永信開始警覺。
「誰?還不是維持會的農會長。」
「農會長?」甄永信翻了一下眼珠子,「我和他素未平生,怎麼會有事托我?」
「噫,哥哥的英名,城裡誰人不知?」
「兄弟消遣我了不是?」
「哪兒的話,」盛世飛恭維著,「兄弟我多暫敢在哥哥面前賣關子,今天確實是受農會長之托,專程來求哥哥的,他遇到大麻煩了。」
「究竟是什麼事呀?」
「咳,說來話長呀,」盛世飛捋了捋舌頭,「這農會長巴結日本人做事,也是花了不少銀子,才弄了個維持會會長的位子,剛到任還不滿一年。他天性又是個愛沾花若草的主兒,有家不回,四處打野食兒,結果就鑽進了副手的圈套。那副手本是也鑽營著會長的位子,無奈錢少,就輸給了農天財,正一心想擠著他呢,就抓准了農天財的毛病,在大連窯子裡花錢雇了個窯姐,農會長哪禁得起女人的句搭,就主動上了鉤,留那女人在官署過了夜,第二天一早,這女人就不見了,鎖在保險櫃的印匣裡的官印也不見了。」
「這麼說,那官印是被那窯姐兒盜走了?」甄永信問。
「那還用說。」
「那就派人把那窯姐抓到不就結了。」
「咳,大連那麼大個地方,藏一個窯姐兒還不方便,派人去捉,豈不是大海裡撈針,再說了,窯姐要錢,要那官印有什麼用?」
「照兄弟看,那官印現在會在誰手裡?」
「在誰手裡,在農會長副職的手裡唄,這不明擺著嗎?那副手要拿這官印說事,拱掉農會會長,好取而代之。農會長這幾天都嚇得不敢辦公了,稱病在家休養呢。」
「要這麼說,這事兒,還真挺難辦呀。」
「不難辦,農會長怎麼會托我來找哥哥呀。」
這話聽了,心裡舒服,嘴上卻直客氣,「兄弟這是什麼話,哥哪有那本事?去干涉官府的公務,要是真有那等本事,怎麼會落到這等地步?哥也奉勸兄弟一句,這事還是不摻和為好,老話說,伴君如伴虎,侍官如侍狼。侍候得好,保一個平安,侍候得不好,狐狸沒套著,空惹一身臊,弄不好,還要生出許多事端。兄弟現今訴訟的職業已經不錯了,何必去跟他們官府交結,自尋許多煩惱。」
「哥哥有所不知,干兄弟這一行的,不跟官府打交道,怎麼行得通?如今是日本人的天下,法律擺在那裡,是給老百姓看的,官司輸贏,全憑日本人和那些給日本人當官的中國人的一句話。不跟他們交結,兄弟這碗飯,如何能端得起來?不瞞哥哥說,為了交結農會長,我是投了本錢的,要不,我對這事,怎麼這樣上心?你想,一旦他倒了,我那些銀子,不全都打了水票了?」
甄永信低下頭,思忖了一會兒,「要是這樣,幫兄弟想想,倒也無妨。」又停了一會兒,問,「你保準那官印,兒現在就在農會長副職手裡?」
「保準在,一點錯不了。」
「那副職現在住在哪兒?」
「就住在他們官署的後院。」
「那農會長呢?」
「住在前院。」
頓了一會兒,甄永信說,「這樣吧,趕明兒個,我過去看看,你等中午再來聽我回話,中不?」
「中。」說著,盛世飛就走了。
盛世飛剛走,冷不防身後閃出個人影,嚇了甄永信一跳。定睛看時,是玻璃花兒眼。
「你傻呀?」玻璃花兒眼開口訓斥丈夫,「沒生意時,你成天愁眉苦臉的;有了生意了,你卻把人家往門外踢。多好的主顧啊,多少人巴結著要交結官府,還巴結不上呢,可你呢,如今官府找上門兒來了,你不但不巴結,反倒推三阻四的。」
甄永信乜視了妻子一眼,沒理會她,轉身回屋去了。妻子不甘罷休,跟在身後絮叨,一直等丈夫坐到炕沿兒,又跟到裡屋數叨。被聒燥得心煩,甄永信就抬起頭問,「你看今天當官兒的,有幾個不像婊子?為官一任,吃窮一方,用人時靠前,不用人時靠後,空口白牙的抓人使,見了銀子就像蒼蠅叮了血,生意?這叫哪門子生意?從他們兜裡往外掏銀子,哪還不跟從王八嘴裡摳肉一樣難?他求你辦事時,說得好好是是,辦完事翻臉不認人,不給你錢,你找誰要去?生意?這是什麼生意,弄不好出大亂子的事,不見著現錢,我去扯那閒淡?」玻璃花兒眼還要理論,甄永信懶得和她煩,轉身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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