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十章 賈南鎮用計鎖白鴿(6) 文 / 滄浪船夫
婚禮在閻家大院裡舉辦。隨禮的都是這一帶的頭面人物。酒席也豐盛,新郎的哥哥夾坐以一群體面人中間,好酒好菜,叫他有些難以招架,不免就多喝了幾杯。一當婚禮的儀式完畢,新娘入了洞房,賈南鎮就推說有事,離了酒席,找到管家。管家這會兒都快忙暈了,見到賈南鎮,立時清醒過來,吩咐夥計把事先準備好的箱子抬出來,幫著他把箱子搬到大門外,裝上一輛事先等在那裡的馬車。賈南鎮從懷裡掏出一個紅紙折疊的信封,信封是用漿糊密封的,交給送他出來的夥計,囑咐說,「這是我給新人的祈福禱辭,交給你們管家,讓他掌燈時再打開,打開早了,就不靈了。說罷,跳上馬車,催促車伕往西南方的官道那邊駛去。
在上官道的岔道口,甄永信坐在另一輛馬車裡等著他。賈南鎮跳下車,把一個箱子搬到甄永信的車上,朝箱子奴了下嘴,「都在裡面。」說罷,望著甄永信,眼裡滿含留戀,「哥,小弟真不願離開,老覺著還有太多的東西沒學來。」
「藝無止境,自己慢慢摸索吧,」甄永信也有些傷感,停了停,問,「你爹媽還在賈家莊嗎?」
「在,」賈南鎮壓說,「上次來信說,還在廟東三間草房裡。」
「回去把房子修繕一下吧,最好能搬倒復起,再置些田產,也好給老人防老。」
「行,等我把房子弄好了,哥一定要過去看看。」
「不,我要在你成親的時候去。」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哥保重,我上路了。」
「去吧,」甄永信微閉上眼睛,「在碼頭等船時,當心自己的箱子。」
「知道,哥請回吧。」賈南鎮重新上車,往大連方向去了。
下半晌,有些過量的新娘哥哥,是被親家的馬車送回城裡的,在夫子廟前下車時,沒發現賈南鎮的卦攤,就相信表哥還在閻家的酒席上,便一搖三晃地往徐二的房子那邊走。徐二還沒卸車,街門鎖著,新娘哥哥覺得兩腿有些發軟,依著街門,就勢坐下。坐下後,覺得坐著不舒服,就在大門外躺下,肚子裡像有一塊燒紅的炭火,烤灼著渾身冒汗。傍晚徐二卸了車回家,沒見著賈南鎮,卻看見一條醉漢橫躺在門前,上前仔細瞅瞅,是賈南鎮的表弟,猜他是婚禮上喝多了,問他幾句,哼哼嘰嘰的也說不出人話,便扶回家去,放到炕頭。天黑後,還不見賈南鎮回來,就猜想是到甄永信家去了。賈南鎮在城裡沒有親戚,通常只到甄家去。徐二也沒理會,獨自睡下。
第二天一早,還沒見賈南鎮回來,而裡屋炕上的醉漢,卻發出悶雷似的鼾聲,徐二預感出了事。匆匆到了城北的甄家,看見玻璃花兒眼開門,就問,「賈南鎮夜裡在你家過夜嗎?」
「沒有啊。」
徐二愣乎乎地闖進大門,到了堂屋,甄永信正在穿衣服,沒來得及打招呼,徐二就驚覷覷地說,「哥,你那朋友不見了。」
「噢?」甄永信臉色一驚,「什麼時候?」
「昨天晚上,」徐二說得相當肯定,「一夜沒回來。」
「他表弟呢?」
「喝得爛醉,正在炕上睡呢。」
甄永信背依著山牆,坐在炕頭上,沉思一會兒,說,「大概走了吧。」
「走了?」徐二驚問,「去哪兒?」
「江湖中人,誰能說得清?」
「他不是哥的朋友嗎?」
「咳,什麼朋友,在卦攤上認識的,萍水相逢,說得投緣而已。」
「是這麼會事,」徐二歎了口氣,「早知這樣,我該收他的房租。白白讓他住了這些年,只是看在哥的情分上。」
甄永信笑了笑,「權當做好事了。看在哥的薄面上。要不,哥替他把房錢還上?「
「看看,哥生氣了,小弟只是說說而已,哥的大恩,小弟這一輩子還不一定能報完呢。」停了停,又問,「照哥的意思,他那個表弟,該怎麼處置才好?」
「打發走算了,他窮得叮噹,能把他怎麼著?」
徐二得命回家,看看醉漢已醒,見他從外面進來,驚恐不安地問,「我表哥呢?」
「一夜都沒回來,我這一大早出去找了一圈兒,也沒見個人影,還欠著我幾年的房費呢。」
倏忽間,年輕人臉色變得蠟黃,額角開始冒汗,借口去找表哥,匆匆出了門,再也沒有回來。
看來上當是確定無疑的。閻家的聘金已被算命先生洗劫而去,只怪昨兒個多貪了幾杯,沒盯緊貌似恭順溫良、熱心腸的算命先生。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閻家才娶過門的新娘救出。他來到閻家大門口,說是明天就要回老家了,臨走前,想見上妹妹一面。看門老頭告訴他,新婚婦夫昨天晚上已乘火車,連夜去了黑龍江。他問具體的地址,看門老頭就說出了幾個似是而非的地名,一會是肇遠,一會兒是三江口,一會兒是齊齊哈爾。年輕人就斷定,新娘此時就在大院裡。只是無論怎麼商量,看門老頭就是不讓進,也不向裡面通報。因為昨天夜裡,掌燈時,管家忽然想起,夥計白天曾交給他一個紅信封,說是媒人臨上車時給他的,囑咐他在掌燈時拆開看。信封拆開時,裡面有張紙條,上面寫了四句話:
「兄妹未必真,
夫妻難生根;
若要留此婦,
休教出大門。」
管家讀罷,倒吸了一口冷氣,趕緊安排人加強了警戒,囑咐看門人,年輕人來時,只與周旋,決不放進。
年輕人情知被騙,卻無可奈何,既沒表現出應有的憤怒,也不向當局報案。大約過了十天,一天夜裡,年輕人翻牆跳進閻家大院,被護院的夥計就地摁住,送進衙門。一頓拷打,說出實情,原來是吉林四平的一對小夫妻,常年以騙婚為業。警察本來要連同新婦,一道捉拿歸案,閻家使了銀子,就放過了新婦,只把年輕人判了刑,投進旅順大牢。
第二年秋天,新婦竟然給閻家生了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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